有些人,是你生命裡的死劫,它不在時,你可以逍遙快活,它若是存在了,可以輕易的撼動你的一切,輕易的瓦解你的信心。
呂墨在聽到北瑤辰說的話時,已經失去了理智,反應過來時,連忙鬆開北瑤辰,下床,跑向馬廄,騎了馬就一陣風離去。
北瑤辰站在門口,看著呂墨離去的樣子,握緊了手裡的玉笛,指節收緊,因為太過用力微微有些變形。
她不是不知道的,只要是個人,他都是有過去的,何況,呂墨又是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惡魔,那樣漫長又寂寞的時間,肯定是有人陪伴過的。只是,這一次他這樣毫無眷戀的轉身離去,讓她情何以堪。至少,她以為他會說幾句,至少,把自己的立場先擺明了。可是,什麼都沒有。
何時見過呂墨這樣的慌張?沒有啊,她記得,她之前被人綁架,他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自信狂傲不已的。北瑤辰淚如雨下,心口的位置一片冰涼。
守門的小廝見北瑤辰哭的傷心,有些驚愕,不知道該怎麼辦,剛才見到將軍騎著馬飛快離去,只當是兩人拌嘴吵架。
北瑤辰擦了眼淚,也去了馬廄,騎了馬,朝著鳳棲閣的方向去。她不會就這麼放棄,呂墨,是她拋棄了現代的所有,願意跟隨的人,不能單憑自己的猜疑,就這樣放了手。
呂墨一路上精神有些恍惚,他現在依舊可以記起來,當時,億爾死在他懷裡的感覺,身體漸漸變得冰冷。當北瑤辰說億爾還活著,她就在她買下的鳳棲閣裡時,他的腦海裡脣顎裂震驚,還有就是不相信。但是,心臟,還是不可抑制的狂跳,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億爾,如果真的是的話……
赤靈和夏侯錦一直坐在茶樓的雅間,赤靈靠著窗戶,聽見馬蹄聲,見呂墨已經在鳳棲閣門口下了馬,卻沒有看見北瑤辰,擰了擰眉,拉著夏侯錦下了樓。
呂墨下了馬,就跑向二樓,在億爾的門前停下,紫痕守在外邊,看見呂墨來了,點了點頭,幫呂墨開啟房門。呂墨進了房門,隨著眼前的人轉過的臉,身體震了震。
億爾不知道今天那些人是怎麼回事,隱約覺得這裡有熟人,也就耐心的等等,沒想到,這一會進來的,會是這樣一個熟悉的男子。
億爾看著眼前的男子,有一開始情緒的大變動,到現在的完全平靜,覺得他的隱藏能力真是好的沒話說,見他一直不說話,億爾微微一笑,以示友好。
呂墨進了房,看著億爾,然後穩定了情緒,關上房門,走到億爾面前站定。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開口,這容貌,的確是億爾沒錯。原本還在躊躇著,見她一笑,就像以前那樣,呂墨一瞬間放鬆了不少,然後,伸手,捧著她的臉頰。億爾愣了愣,但是沒有反抗。
“億爾,你回來了。”呂墨開口,聲音不自覺帶著幾絲興奮與喜悅。
億爾笑,微微掙開呂墨的手掌,禮貌的開口:“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了。”帶著歉意,垂下了眼眸,她知道,剛剛見到這個男子的時候,她的心臟,很快的跳動了,也沒有,覺得反感他的碰觸,所以,心裡面,大概猜到兩人之間的關係。而呂墨,捧著她的臉頰,只是為了確認這個人,是不是別人假冒的而已,聽見億爾的話,沉了眸,不記得了,是不是更容易假冒?
億爾站起身,替呂墨倒了杯茶,講了醒來之後的事情,講到北瑤辰的時候,眼神溫和了起來,淺笑著說她是一個很好的人,一面之緣竟然救了她。
而呂墨,卻是在億爾講出北瑤辰的名字時,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這三個字上。是了,是他疏忽了,聽到億爾的訊息,太過震驚,以至於,忽略了一直在身邊的北瑤辰,她現在一定很難過吧,自己就這樣離了府連一句話的交代都沒有。
呂墨轉身,想回將軍府對著北瑤辰將事情解釋清楚,他,即使是在億爾面前,依舊不希望北瑤辰難過一點點。
剛轉身,億爾就將呂墨的袖子抓住,呂墨轉過頭,看著億爾,語氣有些急切:“又要離開了,有時間會再來看你的。”億爾卻是倔強的不願意放開,認真的看著呂墨:“我們,曾經是戀人吧,不然,我不會有這樣的心跳的。”呂墨點頭,那段過往,他沒有隱瞞的必要。億爾見他點頭,淺笑著問道:“那我們很相愛嗎?”呂墨再次點頭,億爾頓了頓,又問道:“那現在呢?”
呂墨沉默,那答案根本就是不需要考慮,但是,卻是在看到億爾的眼神,猶豫了,很多事情,已經不一樣,與之前的情形大不相同,所以,他,不能說什麼保證的話。
赤靈和夏侯錦回到鳳棲閣,得知呂墨已經上了樓,想著有些事他們兩人的確需要時間好好說一說,於是就在樓下等訊息。兩人坐了一會兒,就看見北瑤辰從馬上下來,眼睛微紅,明顯已經哭過的痕跡。北瑤辰進了門,二話不說就上樓,赤靈和夏侯錦相視一眼,覺得事情不妙,就跟了上去。
三個人一前一後上了樓,北瑤辰原本是要進房門,卻是在聽到那就談話時頓住了腳步,她,也想知道,他們以後會是怎樣。但是,房間裡滿是沉默,沒有回答,北瑤辰笑了,突然覺得自己這樣瘋癲的從將軍府騎了馬過來,實在是自取其辱。
赤靈上前,不忍心看著北瑤辰難過的樣子,本來想要安慰幾句,北瑤辰卻是轉身立馬走了。赤靈一驚,夏侯錦知道北瑤辰是真的傷心了,立馬出聲呼喚。
呂墨一直是陷入思考的,以至於沒有察覺到外邊的動靜,知道聽到夏侯錦的聲音,這才打開門,看著門外的赤靈和夏侯錦,赤靈著急,“小辰跑了,快去追啊!”
然後,看著房間裡一片落寞之色的億爾,頓覺頭疼。
呂墨見北瑤辰跑了,立馬下樓,看見北瑤辰騎了馬朝著城門外跑,心下懊惱,騎了馬跟上去。
北瑤辰一上馬就揮鞭子朝城門外跑,她在現代也會去馬場騎騎馬,騎術還算過關,但是,也是第一次騎得這麼快,馬背上顛簸,呂墨在後面看著心驚,擔心她一不小心就這麼摔下來。
此時此刻,她就是想要藉著這樣的刺激感麻木自己的感官。眼淚已經止住了,心裡揪著難受,她知道億爾對呂墨的重要性,所以,她不能要求他把她徹底忘記,她也不是不相信呂墨,只是,對自己的那點信心有些動搖了,心裡面亂的很,亂糟糟的需要時間整理。
呂墨夾緊馬腹,想要趕上前去,一直在後邊呼喊北瑤辰的名字,北瑤辰充耳不聞,更加大力的抽打馬屁股。看守城門計程車兵之間兩匹馬一前一後疾馳而來,想要出手攔阻,北瑤辰一左一右各甩一鞭,兩邊士兵臉頰被打,面頰立刻顯現一道血痕。北瑤辰乘機跑出城門。呂墨看著亂哄哄的城門口,將腰間的要拍扔向一邊倒地計程車兵,自己徑自追上前去。
北瑤辰沿著大路一直跑,眼角瞥見一條小路,立馬調轉方向,夾緊馬腹,沿著小路跑。小路不像是大路那樣寬闊,小路比較蜿蜒,石子也多。
立馬一直追在北瑤辰身後,眼見著北瑤辰上了小路,眉頭一皺,更是加快速度。北瑤辰幾斤幾兩他還是很清楚的,現在她情緒正是不好的時候,情況更加危險。
北瑤辰只顧著打馬,沒有看清楚腳下,雖然知道要小心,還是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啊!”一聲尖叫北瑤辰只覺得眼前的事物轉換了角度,然後,疼痛襲來。
呂墨臉色一變,立馬飛身,卻還是來不及護住,眼看著北瑤辰摔在地上。
北瑤辰趴在地上,將臉貼在冰涼的地面上,身體一動不動。呂墨一急,立馬將北瑤辰攬入懷中,看著北瑤辰臉上滿是塵土,眼淚簌簌的往下掉。呂墨心裡一疼,將頭埋在北瑤辰的胸前。
原本只是默默的流著眼淚,到最後,演變成嚎啕大哭。呂墨的心,隨著北瑤辰的哭聲,起起落落,那酸澀的感覺,猶如潮水般湧入。
最後,許是哭的累了,北瑤辰漸漸止住了哭聲。然後,抬起臉,站起身,看著呂墨,聲音清晰:“我們可以好好的談談了。”
呂墨看著北瑤辰,點頭。
然後,將那些之前的事情,事無鉅細,莊莊與件件都一一講來,在說到億爾死的那一天,呂墨頓了頓,北瑤辰摟住呂墨的腰,發自內心的感激:“我真是,應該感謝億爾,她救了你,所以,還活著的你可以遇見我。”呂墨摸摸她的發頂,語氣抱歉:“我不該話都沒交代就急匆匆的離開,害得你誤會。”北瑤辰搖頭,這不是他的錯,是她自己想的太多,以至於一下子慌了陣腳,找不到方向。
既然,兩人之間的誤會已經沒有了,那麼,接下來就只剩下億爾的去留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