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衝出來的時候就見到卓遠之雙手環胸,一副早已知道結局不過是等著看好戲的嘴臉,他的脣角依舊掛著訕訕的微笑。
從那一天起,只要什麼東西惹得天涯心裡不舒服,他立刻就會想起那個華清池,想起被叫作“小sè狼”的尷尬,想起那個有著騎士面容惡魔心的男生,想起那個恐怖的笑容。
從那一天起,天涯正式染上過敏的毛病,他的雞皮疙瘩從此氾濫成災。
那一天,天涯終於在人間親眼見識到了歌德所作的《浮士德》中那個盡做壞事的惡魔——梅非斯特,他就是梅非斯特,一個真正的、全能的、頂級的惡魔。
“現在你明白我們的感情有多好了吧?”
卓遠之靠在沙發上訴說著他與度天涯之間相隔十年的往事,脣角邊邪邪的笑容有種勢不可擋的魅力。
公子和小姐同時點點頭,異口同聲地說道:“你們之間的感情真好,如果我是度天涯,我一定會殺了你。”撐著頭,戰野提醒自己以後惹龍惹虎,千萬別惹到卓遠之大少爺,“老實說,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個男生?”
聳聳肩,他笑得帥氣,“我生活在卓冠堂這種黑幫總堂內,從小到大接觸到的全是男人,他是男是女我會看不出來?”
“那你還耍他?”
“要不然他永遠搞不清自己的真實xing別,我這是在幫他。”他至今還很強調這一點。
戰野聽得不寒而慄,“那也用不著動用這麼狠的手段吧?”
卓遠之不在乎地乾笑了兩聲,“我也是沒辦法,當時年紀還小,不太懂事,貧乏的腦袋只能想到這麼簡單、坦率的方法。”
那麼點大就想到這麼惡毒的折騰人的方式,如今還得了?戰野向後退了退身子,也將小姐藏到自己的身邊,生怕他卓大少一個好歹,將他們整得面目全非,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最好轉換話題,免得一不小心踩到地雷,把自己炸得黑乎乎的,還燃燒著烤雞的味道。
“天涯不是去衝冷水了嘛!怎麼到現在都不出來?不會有什麼事吧?”
說的也是,那個傢伙進去很久了,他把十年前的事都說完了,他怎麼還沒出來?他起的那些雞皮疙瘩不是沖沖冷水就能平復下去的嘛!難道還要用刷子刷?那他需不需要他去幫忙?
抬手敲門,卓遠之喊了兩聲:“王儲殿下,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沒有回答,他自作主張地推門進入,阿狗正安靜地躺在地毯上斜眯著眼瞅著他,“你的主人呢?”
阿狗沒了反應,像一箇中暑的大叔萎靡不振地趴著。卓遠之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直接走向洗浴間,隔著門他聽了聽,沒有水聲,難道他根本不在裡面?扭轉把手,洗浴間內毫無人影。
沒有遲疑,他跟隨著感覺向三樓平臺走去。遠遠的,有道單薄的身影靠著陽臺遙望著遠方,金sè的發在月sè下炫人心絃。他的側臉有一種落寞的憂愁,海藍sè調充斥著yin鬱的波瀾。他不憂鬱,卻是孤單的。“還在想著怎麼向我討回十年前的那筆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