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韓小佳不知何時追到了車後,咯咯笑道:“萬總,能不能,讓我來幫您,雖說是報仇雪恨,但你現在的身份,自己動手不太好吧。”
萬興舟看了一眼她那笑得有些扭曲的嘴角,道:“不用了!”將張學明在地上一摜,左手掀住他的頭髮,右手奪過手槍,抵頭太陽穴開了槍。
張學明看來死得非常乾脆,腦後一片血汙迅速散漫開來。
兩輛貨車從轉角處開過來,停在一邊,萬興舟道:“韓經理,你現在必須馬上上車,我看他們就快到了。”
韓小佳恨恨的看了地上的張學明最後一眼,上車離去,萬興舟等車一開遠,立即吩咐三個保安把張學明和那隻盒子搬到了貨車上。
關上張學明的通話器,就可以聽到不遠處零星的交火聲,市郊的武jing部隊和市中公安部隊已經出動,會展中心的槍聲引起了他們的jing戒,但佈置在市區四面的青幫幫眾在沒有得到堂主張學明安全撤離的訊息,又怎麼敢四散而走,有一部分親信的壇主和舵主率部向會展中心趕來,救應出現突**況的張學明。
萬向集團的十二輛貨車,駛入繁華路段,和著慌亂行駛中的其它車輛,各自迴歸公司本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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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黑暗,地面冰涼徹骨,張學明活動了一下僵直的身體,向四面摸索著,只覺得這裡像個大盒子。空氣異常的稀少,略略走了幾步,只得停下大口大口的喘氣,空氣中有一股很腥的味道,像血液,又像鐵鐵鏽。
“我是不是已經死了?現在正躺在骨灰盒中?”這個念頭一旦湧起,便很難仰止的恐懼起來,記得最後是被那該死卻仍然活著的萬興舟從車裡揪出來,然後全身上下就被不知名的物質包裹起來,絲毫不能動彈,再後來,他對準自己的頭部開槍,世界也變成了一片空白。
人死了之後應該是沒有飢餓感的,可為是麼還是感到又飢又渴?死去之後真的還有如此多的痛苦嗎?張學明一遍遍的回想起開槍後的任建軍倒下,他必定是安然無恙的!老爺子不會騙我的,也沒有必要騙我!那些子彈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根本不會傷到他,就算我死了,我也沒有什麼可愧疚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國家,我是一個英雄!
張學明在漆黑如墨的空間中站起,摸索著,走動著,“張學明!你一定要站直了,就算你真的死了,可你也盡力了,是一個英雄!我和老爺子都知道!你是英雄!”
當張學明繞著四周走了三圈之後,才確定出這是一個長方形的空間,短的兩面是七步,長的兩面是十五步。
但當他走到第七十四圈時,只覺jing疲力盡,按照推斷來說,這時已過了一個多小時,除了自己的腳步聲,仍是聽不到一絲其它聲響,渴的感覺讓整個胸肺間都燒了起來,不知過了多久,坐在地上也覺得疲累,側身倒在了冰涼在地板上,反倒覺得舒服了一些。
時間退化成一種模糊的概念,有時,張學明睡著了,有時,又覺得空得難受,只盼有什麼會陪他說說話,至於這是一個人,一個鬼魂,或是一隻小貓小狗,也不想去奢求選擇了,但等了很久,四周仍只存在著令人想要發狂的靜寂。
盒頂忽然透出一絲光亮,兩個幹饅頭扔了下來,一人在上面叫道:“死了沒有?”
鮮鹹的海風灌入,張學明抬起昏沉的腦袋,虛弱的道:“請給我一點水!和我說說話,我有話要說!”
上面那人道:“還好,沒死,老子沒工夫,等明天再說。”那視窗碰的一聲關上了。張學明爬行著撿摸到饅頭,張口咬食,脣舌之間一陣刺痛,原來嘴裡早已乾裂,起了不少水泡。
海風吹動,海浪陣陣拍打著船身,一個船員站在集裝箱頂,四處看了看,遠處的天海間yin濛濛的,罵道:“四天了,這他媽的天氣怎麼還是這麼差,我看今晚會有風雨呢。”
下面一人道:“叫你拿點水給他喝,你怎麼不聽?要是渴死了,萬總那裡責怪起來,你一個人擔著了!”
那船員跳下來,身手乾淨利落,道:“我看他還熬得住,晚上再說,萬總不是說只要保住他的xing命就行了。”兩人一面說著,走入了一間大艙室中,裡面歡聲笑語,看樣子坐了一百來人,統一著萬向集團的工作服。
這一艘貨輪在海中停錨,是以只留了一個人在船長室中應付突**況,其餘的人全部聚集在豪華整潔的艙室中喝酒打牌,消磨時光。一個船員將手中的麻將一推,數了數錢包中剩下的兩千元錢,同桌的三人道:“老孟,打牌的時候不要數錢,數和輸同音,必定會輸錢的。”
老孟道:“不數還不是一樣,老子現在已輸了兩千多,一個月的工資輸了一半,回去不好向老婆交待了!”
眉上有疤痕的一人道:“你也太小氣了吧?雖說一月的工資就這麼多,但一出勤,就可以大把的拿獎金,過幾天萬總來了,手頭不就又多了幾千元?”
老孟道:“你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怎麼知道成家後的艱難,不玩了。”轉頭道:“常軍!”他招呼坐在不遠處喝著白開水的一個高壯年青人道:“不要老坐著,過來玩一下,我肚子餓了,要叫廚房弄點吃的去。”
那個叫常軍的年青人擺手道:“對不起,我沒興趣,你找其它人玩吧。”
老孟只得站起身找人,對一個坐在酒櫃旁,將食物塞滿口中的寸頭道:“阿勇!別吃了,過來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