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ri。
兩天時間,萬興舟縱橫2400公里,頻繁越過國境線,到達了埃爾比勒。
背後的向羽青仍在沉睡。
萬興舟放緩了腳步,保持在80公里左右的時速,拿出衛星電話和手提電腦,撥通了號碼。
“喂,萬總,這裡已在控制之下,格魯魯讓我問候您,他已同意了您的建議,準備即刻揮師北上。”
“非常好!你是盧青,是第二百四十七部的總經理,對吧,唉呀,原諒我記xing不太好,竟然連部下的名字也記不清楚。”
空氣溼冷,萬興舟幾乎足不點地的在邁郝穆街邊的農莊附近賓士,在黎明中看來,只是一團淡淡的灰影,而長年的戰亂,這裡人煙更是稀少,如果有人見到這在半空中虛浮滑行的灰影,只怕也當作了尋歸故土的鬼魂。
“萬總說笑了,集團近千個部類,連我們也記不清楚,更何況還有更重要的事讓您在費心,您記得是247部已令我驚喜十分了。”
萬興舟掛上電話,轉身去看向羽青,這時的分子運轉已相當純熟,蟲息鳥鳴,草木生長盡在這敏銳的感知力之中,奔行躍動之間,幾乎已不需要用眼去看,甚至連向羽青是否熟睡或是醒來的細微呼吸差別,也如同親身所感,但愛之一詞,如果不能用眼去看,用手去撫,心中卻也無法得到滿足。
“羽青,錢這東西有時還真令人感覺可怕,自從鄒傑的每一個6400億開始,集團的發展已如同光線輻shè,遍佈世界,勢力發展之快,連我有時也感到驚駭。”
向羽青在分子流中翻了一個身,在這溫順如水的物質之中,睡得極是香甜。
“我已到了。”遠遠看到前方一幢深黃大樓,和電腦上的所指出的紅sè閃耀點所示完全一樣,萬興舟接通埃爾比勒分部的電話,簡短的說了一句,然後關閉了電腦。
說這是一幢大樓,並不確切,原來的標誌xing建築物現在只剩下一半,曼蘇里大樓的蚯蚓文招牌早已被炸得難已辨認,很多衣衫襤褸的中東人在倒下的廢墟中翻尋著剩下的物資,一些老人啃食著手中的麥餅,一邊招呼一旁玩耍的孩子。
萬興舟將向羽青移到背上背起,恢復正常行走速度,一身白衣,在清晨顯得極是醒目。兩個將臉蒙得只露出眼睛的人迎上來,取下面紗,卻是兩個中國人。
其中一名年歲稍長的男人道:“萬總,請到裡面說話。”
萬興舟皺眉道:“怎麼這裡有這麼多的閒雜人物,你們在這裡怎麼保持隱蔽?”
那男人嘴脣乾裂,咧了咧嘴,似乎想笑,卻又笑不出來,道:“這裡原來是個電視大樓,梅軍炸了以後,又有抵抗分子藏在裡面做狙擊手,然後又被炸了一次,我們想梅軍再無聊,短時間內也不會再炸第三次,所以就到這裡來了,這些人都是拉馬一派的成員,有些則是他們的家人,聚在這裡做一些掩護。”
另外一個小夥怕羞似的偷偷去看萬興舟,那年長男子道:“萬總,這是我兄弟,他執意要跟我過來,已在這裡近一年了,學習當地語言很快,是個好向導。”
那小夥忽然笑道:“萬總,聽說你每次見到下屬,都會派發禮物,不知道這次會給我什麼?”
年長男人責罵道:“臭小子,見到萬總也不會說點別的,就想要錢!”眼睛卻望著萬興舟。
萬興舟笑道:“你也不用罵他,若沒有重酬,誰願意來這裡受罪。”說著從身後拿出兩萬梅元遞了過去,道:“小夥子,辛苦你了,前面帶路。”
那小夥歡天喜地的向前走去,蒙上面巾的同時,仍不住喜道:“都說見到萬總是福,果然沒錯!”
萬興舟道:“好,我就喜歡這種真小人,有什麼需要就開口,無須悶在心裡。”
那年長男人也掩不住喜sè,乾脆應道:“是!”拉上當地人用來擋風沙的面巾,走在了前面。
萬興舟查覺身後的向羽青已醒,把她放到地上。
“興舟,我們到哪裡來了?”
“伊拉克。”
向羽青奇道:“幹嘛要來這裡?”
萬興舟道:“歷經繁華,來看一看這滿目瘡痍,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你看,這裡的人生活比起那些新聞中,還要苦得多啊。”向羽青放眼看去,只要稍高一點的建築物幾乎都已倒塌,人們無家可歸,都是露宿街頭,而這裡風沙很大,一覺醒來,已被黃沙鋪滿身上,ri夜溫差極大,體弱的老人一覺之後,就再也醒不過來,為了爭奪一點食物和值錢的東西,往往爭得頭破血流,這裡又是邊遠北陲,梅軍也很少派駐,更不用說失去zhèng fu領導的什麼jing力,所以屍體橫死路邊發臭也沒有人理會。
萬興舟看著她道:“有了這些悽慘的對比,我才會忽然覺得自己很是幸運,要是不會分子武器,中國不夠強盛,任人欺凌,到時我只怕也會麻木得像這些人一樣。”
向羽青心中惻然,道:“其實我早已想過了,不論你做什麼,我都跟著你,你是壞人也罷,像人說的罪大惡極也罷,我都跟著你,可是這些景象,我不想看,看了叫人心酸。”
萬興舟道:“你不是曾想移民到國外,和我一起去過安靜的ri子麼,可是看看這裡你就會明白,什麼叫做min zhu,弱肉強食,就算到了很多人夢想中的梅國天堂,那又怎麼樣?還是要受他們的歧視,天下並無樂土,樂土就在我們心裡,而現在,我幫助他們,對於梅國人來說是恐怖分子,對於這些人,就是好人,更何況有若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我就是要叫他們再也沒有jing力去做其他事。你不想看,就閉起眼來,我會和你在一起。”又復將向羽青背起,心中忽然感嘆:“女人的美夢,我又何必將它打碎?可是,這些遲早都要面對,讓她早一些接受這一現實,或者在之後會有所習慣。”
向羽青聞著陣陣屍臭,又哪裡閉得上眼,走過一片磚石瓦礫,路邊的老人抬起頭,伸出手來,用混濁的雙眼看著她,看到那粗糙的手上指甲崩裂,流出與泥沙混合的血液,向羽青尖叫起來,“興舟!你幫幫他們!給他們一點吃的吧!”
萬興舟冷酷的道:“那有什麼用,你今天給了他們,明天他們還是要餓死,或者在後天被當作恐怖會子炸死,這中間都沒什麼分別,我現在必須要先為自己,為自己的國家做事,一個不懂得真正愛自己的人,會懂得愛別人?又怎麼會懂得愛別人的國家?我想,所謂的‘修身、齊家、治國’也就是這個道理,可是有人將它和‘自私’混為一談。好了,相信我,靜靜的觀看吧。”
走進塌了一大半的大樓,裡面黴臭之味更濃,隨著兩個中國人七拐八轉的避過鋼筋上吊著的破水泥塊,走入了一個還算是完好的房間中,裡面席地坐了四個伊拉克人。
四人都大約有四五十歲,可是滿臉的黑sè濃須讓人看不出年齡,看到有人走進,一人抬起身邊的ak步槍,“諾米呀啊幹諾,蘇蘇啊諾。”那在前帶路的小夥輕聲解釋。
萬興舟的即譯器無法翻譯,只聽當中一人用英語道:“你是萬向集團的首領?”
萬興舟拉向羽青坐下,雖然地面骯髒,但放置了分子層,誰也沒有看出來。“是的,誰是拉馬迪?”
那個會說英語的短鬚伊拉克人伸手示意是坐在屋角向真主禱告的老人,那老人睜開雙眼,對短鬚人說了幾句話,短鬚人道:“他是我們的首領,他讓我問你是不是真心幫忙?”
萬興舟微笑道:“你告訴他,我們是互相幫忙,要脫離梅國的控制,最終還是要靠你們自己。”說著拿出手提電腦,接通後問道:“211部,你們的貨都準備好了沒有?”
對方答道:“萬總,這裡有一點小麻煩,主要是車輛太多,在距您不遠處的一個梅軍卡哨引起懷疑,不過暫時解決了,五分鐘後就可以到達。”
萬興舟轉過電腦,將傳來的圖片讓他們看。
這是一個車隊的側拍圖,車廂上都塗有梅軍標記,當看到兩輛在最尾部長達十數米的導彈發shè車,拉馬迪也同時睜大了眼睛。
“走吧,我可以暫時充當你們的安全護衛,但現在的問題是,你們的人手夠不夠?”
拉馬迪點了點頭,慢慢站起,說了一句當地語,便帶頭向外走去。
那短鬚人隨即站起,手抱胸前向萬興舟至了一禮,笑道:“貴客不用擔心,現在拉馬派是伊拉克僅存的一派反對勢力,除了人,我們也沒有其它什麼了。”
公路上塵土飛揚,不知他們到底依靠什麼傳遞訊號,這個殘敗的城鎮中少時已聚起了6、7000個青壯男子,彙集到公路上來。
車隊在兩分鐘後到達,當先一輛軍用貨車開啟,一個個沉重的木箱子扔了下來,拉馬迪站在車前,讓另外三名首領指揮分發,當這一隻只的箱子被開啟,人們拿出已經一支支在梅已經停產的,嶄新的m16a1步槍和巴祖卡60mm火箭筒,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後面的軍用運輸車相繼到達,將大量的彈藥和槍支抬下來,萬興舟走上前去,看到211部的總經理歐陽華,問道:“什麼麻煩?”
歐陽華也留了一大部鬍子,乍看之下,幾乎和當地人沒有什麼兩樣,搖頭道:“有一個排的梅軍駐守在賴萬公路,被91部的同事們幹掉了,萬總,恐怕要叫他們抓緊,梅軍肯定得到了訊息,已經鎖定了目標,是不是現在發shè?”
“等一等,讓那個拉馬迪老頭自己來。”忽然感到身後有些異常的空氣流動,問道:“這裡有肩shè式防空導彈嗎?”歐陽華從一隻箱中提出了狹長的“前衛二號”。
萬興舟道:“你的這些東西也還真是雜七雜八,什麼都有。”
歐陽華聳了聳肩,“沒有辦法,有的靠進口,有的靠偷運,有的從小國家內輾轉買來,還有的直接從駐在這裡的軍火庫中偷搶出來,怎麼,萬總要試shè一下嗎?”
萬興舟問清了cāo作方法,對向羽青道:“要不要讓你來試一試。”
向羽青看著這些伊拉克民眾一將武器拿到手中,臉上的表情立時由麻木轉為了興奮,如同注shè了毒品,比得到派發的壓縮食品還要高興,怔怔的搖了搖頭。
萬興舟道:“哀莫大於心死,他們這麼活著,面對著死去的親人卻無法復仇,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現在有本錢拼命,怎麼會不高興,所以我可不想等著變成他們的樣子,先復仇,呵呵,讓這仇恨無法形成,這就叫防患於未然。”隆隆之聲漸近,一架黑鷹直升機由一個黑點變大可視,萬興舟敏捷的躍上殘破的樓房,開啟shè擊裝置,待直升機再飛近了些,高高躍起,近距離開火。
那架梅軍黑鷹還沒有反應過來,導彈已從近距shè到了眼前,這時就算棄機也是不及,隨著一聲轟隆,飛機在空中起火爆開。
萬興舟輕輕落到向羽青身邊,看她閉著雙眼,沒有再說什麼,拉起她的手,走到拉馬迪身前道:“歐陽,把發shè方法教給他們,讓他們自己發shè。”又用英語對那個短鬚人道:“梅軍的轟炸就快到了吧,你是不是讓領完武器的人立即散開,到下一個地點集合?”那短鬚人從冷漠轉為感激,又由感激轉為驚異,說道:“願真主佑你!”然後將話轉述給其它伊拉克人,
這7000名伊拉克人並不知道武器是誰提供的,伏地向拉馬迪拜了一拜,然後跟著自己所屬的分組,迅速散了開去,在他們的心中,沒有什麼比復仇更為迫切。
萬興舟看到一些貨車上的彈孔,道:“歐陽華,我方有沒有人員傷亡?”
歐陽華笑道:“沒有,就是有的員工想家想得厲害,不過萬總您可以放心,想走的人少,想來的人卻很多,我們不缺人手,”
萬興舟似乎在自言自語:“回去?回去又能如何?一場掃叛之戰即將開始,這已是大勢所趨,既然無法阻擋,那便推波助瀾,乘風而行。”
拉馬迪手指觸到發shè按鈕的時候,忍不住有些顫抖,他閉上雙眼,一行老淚流出,默默的道:“真主的子民們,原諒我。”
雖然他知道難免會有所誤傷,但這已不容猶豫了。
w-2吐出6道火舌,長度超過6米的子母彈和破片彈瞬間shè向空中,向300公里外的兩個梅軍大型基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