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小的胡南城市居然出動了5個裝甲旅和2個野戰炮兵旅,是想要來一個下馬威給遠道而來的中**團。
2個野炮旅的180門牽引火炮以每分鐘3發的速度開始發炮,頓時大地震盪,距鮫珠市10公里外籠罩著陣列式的轟炸,麥田、熱帶雨林、細小河流在這強烈的轟炸之下被移為一個個直徑10數米的彈坑,中國第二裝甲旅70輛坦克和62輛步兵戰車構成一道前鋒線,他們在等待著進攻命令,看著如雨灑落的榴彈落在陣線前方,雖然暫時不需要擔心這老式的105mm榴彈炮會超過15公里shè程,但前方飛舞滿天的灰士枝葉也叫人心驚不已。
“難道想叫第二裝甲旅等死嗎?”這句話萬興舟並沒有說出來,85改大型裝甲指揮車中,範寅攸雖然緊緊的盯著螢幕,但神情輕鬆,這裡距第二裝甲旅30公里,但仍舊感覺得到腳下的抖震。
戰場il-76預jing機傳回的資料在和戰場監視雷達交換資料後,得出準確的分析,胡南人的炮火暫時停止了,不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四十分種後,炮火又開始猛烈起來,範寅攸忽然大笑:“浪費彈藥的白痴!”開始調動戰線後的第11炮兵師,他還是不太清楚對方的意圖,所以決定再看一看,但在聯絡之後,右翼的第14軍已開始動作。對方五個裝甲旅在炮火的發shè下,開始飛速前移,之後一個野炮旅也開始拖拉著他們的榴彈炮,向正北方的第二裝甲旅推進。
胡第六裝甲旅首當其衝,第七裝甲旅緊隨其後,沿著鮫棉公路進發,其餘的裝甲旅沿著鄉村小路和幾乎已被削平的雨林前進。
從中**進入胡南境內後,幾乎沒有遇到過像樣的抵抗,這裡早已無人的棉茶市鎮經過清理,鎮外的第二裝甲旅的炮兵營12門155mm自行火炮開始發威,削剝著滾滾而來的422輛坦克,但對於這一路每幾分種就損失掉的3至5輛裝甲車和坦克,胡南人似乎根本不在乎,漸漸的逼近,要將第二裝甲旅首先淹沒在t34坦克的洪流中。
“喂,範總參,就快要接觸了,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第二裝甲旅捱打嗎?”萬興舟實在忍不住,但還是儘量剋制著自己的語氣。
範寅攸正sè道:“萬將軍不用擔心,他們想要拼命也不一定能如願,這種76mm口徑的炮彈對於98式坦克幾乎沒有什麼威脅,只是什麼會促使他們認為拼命就可以獲勝,這實在令人費解,不過,要是現在他們不拼命,只怕已沒得拼了,機場已在轟炸中被擊毀,空中力量沒有了,我們的海軍也沒有發現胡南人的艦隊,看樣子都向躲了起來,你可以放心,這一場戰我們羸定了,只是現在要看怎麼才能羸得漂亮。”範寅攸看來真的心情輕鬆,所說話也多了起來,更何況萬興舟雖然對於戰事不通,但關心部隊的安危之意流露無疑。
“報告!第十一炮兵師已鎖定了對方的裝甲部隊!”範寅攸下令:“可以開始攻擊。”看萬興舟yu言又止的樣子,範寅攸道:“我可以向你表明,這將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但對於敵人,我是不會手軟的。”
萬興舟看著範寅攸那靜止的眼瞳,心中一寒,如果有所謂的活戰爭機器的話,那麼他必然要算一個,雖然範寅攸還只是一個二十九歲的年青人。
剛剛進入了第二裝甲旅坦克炮shè程的5個胡南裝甲旅400輛坦克正在加大油門,力圖圍殲中國前鋒部隊。山脊後的第十一炮兵師在行軍中開始攻擊,72門155毫米炮伴隨著72輛自行彈藥補給車,狂暴發shè,一時間聲震四野,發炮聲在山谷間隆隆回蕩,漫天的炮彈透過還並不完備的c4i系統shè向陣地,對付40公里外的點目標,但這已足夠完成攻擊任務。
胡南t34坦克中的5個成員透過各自的觀察鏡看到天上呼嘯而至的炮彈落下,僅50mm厚的老舊裝甲無法抵擋炮彈的侵入,轟隆巨響,炮彈入艙爆炸,眼前一片金黃,頓時失去了意識。
第一輪炮火過後,每分最大發shè量6發的中國火炮在各炮手的不同熟練度下又再次先後發shè,硝煙遍佈戰場,400輛t34在第一輛的炮火攻擊中立即又損失了50餘輛,中國第二裝甲旅瞄準橫衝亂撞駛來的胡南第六裝甲旅開炮shè擊,穿甲彈再次報費了敵軍14輛坦克,對於駛到200米範圍內的t34,步兵戰車使用機關炮給予迎頭痛擊,可以有效的擊穿這種老式坦克的薄薄裝甲。
範寅攸調集第十二山地快速反應師作第二裝甲旅的隨後策應,第三摩步師沿右翼大慈到鮫珠的大鮫公路行進,第十摩步師在其左側跟進,第一裝甲師仍為中軍,第四部兵師沿左翼的普鮫公路大範圍包抄,第5防空師在最後緩慢跟進,7個師級單位開啟炮火,在行進中全面轟擊敵方5個裝甲旅。
短短兩個小時之中,400輛坦克被擊毀大半,僅剩下可憐的57輛t34和24輛bm2步兵戰車,被席捲而至的第十二山地快反師掃平。
第14集團軍的4個師兩個旅作為急行軍,從大右翼快速包抄,迅速切到了鮫珠市後面的歸後樂山一帶,將鮫珠市的所有出路切斷,除了一些偵察和建立支點的工作外,兩個集團軍都停下來暫時修整。
14軍副軍長馮華少將來到13軍指揮部,與萬興舟和範寅攸當面交換意見。互相問候之後,馮華首先開口道:“萬將軍,這一仗打得很是奇怪啊,第14軍也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抵抗,就穿插到了這號稱胡南第二大城的後方,看來你這邊的情況也是一樣,不知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yin謀?”馮華49歲,顯得老成穩重,但在兩個小輩面前說話卻並不倚老,說出自己的看法之前,倒先徵求起兩人的意見來了。
萬興舟笑著搖搖頭,道:“在座的兩位都是用兵大家,我原本是一個生意人,只是想要為國效力,所以才來到這裡,這軍銜只是國家的優待政策,跟我的學識可不相干,要是衝鋒陷陣,我可以上,但要說到戰略戰術,我可是一點忙也幫不上了。”
“萬將軍客氣了。”馮華不動聲sè的掃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兩人,心中暗道:“真是奇怪的組合。”一個是標準的現代職業軍人,一個是yin沉如政客,卻穿著少將軍服的萬興舟。
“敵人打什麼主意確實令人不解,所以在一開始,我放著裝備最jing良的第二裝甲旅在前面,看他們要怎麼樣,沒想到他們硬是自動送上了5個裝甲旅,然後又將兩個野炮團放在城外,任由我們吃掉,看起來損失不小,其實清理戰場後發現,這一仗打掉的都是胡南最落後的一批武器裝備,一部分炮手逃進了鮫珠市區內,我怎麼看都感覺他們想叫我們進城來一場巷戰。”
萬興舟看了看兩人,等兩人都停下口看著他,這才說道:“我插一句,這次我們進兵的目的是用絕對武力優勢迫使胡南zhèng fu投降、簽字,我想沒有必要和他們進行什麼巷戰,剛才我也到城中看過了,那裡幾乎沒有什麼平民,不如直接用轟炸機將他們移為平地。”
“這......這恐怕不太好。”馮華心中一驚,然而看萬興舟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沉吟道:“如果這樣做的話,國際影響太大,國外媒體和輿論必然會攻擊我國......”
範寅攸道:“我倒同意萬將軍的看法,戰爭已經爆發,而且是先由胡南向我國投下核彈,我國不採用核報復手段已經算是仁至義盡,要是讓我必須將兵士送進危險的境地,不如將危險一次xing清除,這時不必管那些輿論什麼的,我們在儘快結束戰爭,而zhèng fu應該為我們提供有利的條件。”萬興舟心中一喜,他忽然覺得看到了一個與範寅攸的共同點。
“啊......”一時間馮華真的覺得自己有些老了,對於現在的年青軍人實在看不透,“我們應向司令部請示一下,對於鮫珠市的控制,勢在必行,這對於談判的籌碼和對於胡南士氣的影響不言而喻,至於如何著手行動,我看司令部會做出明確指示的。”
範寅攸點頭道:“馮將軍說得沒錯,我們身為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等司令部的指示下來後,再做出詳細的行動計劃吧。”
萬興舟仔細的觀察範寅攸,他那兩道細細的眉毛彷彿嵌在了大理石上,一動也不動,顯示出對上司命令的絕對服從,也點頭道:“我沒意見。我說過,對於戰事排程我一無所知,只要行動定下來了,在人員和戰術安排上我一切聽從上校的指揮,只有一個要求,我要參加行動。”
三人在車中飲了一壺萬興舟帶來的好茶,卻再也沒有什麼閒聊的興致,馮華髮現話不投機,起身告辭,自回第14軍指揮部。
範寅攸在第一仗試驗了13軍的膽量,面對多於己方數倍的敵軍攻來,第二裝甲旅穩穩駐守在規定防線之中,沒有退縮或混亂,雖然這多少歸功於己方裝備的優良為士氣打下良好基礎,而暴露出的問題也不少,遇敵之後大部隊行軍略嫌混亂,炮火攻擊時或緊張,或興奮,延誤時機,炮火落點未校準就匆忙開炮的大有人在,也可以看出久處“和平年代”的軍人在實戰時必然要出現的問題。範寅攸召集營級以上指揮官開了一個簡短會議,敦促各部加強戰場控制管理。
對於己方只在損毀兩輛裝甲車,7名士兵輕傷、1名士兵重傷的情況下就完勝了對方422輛裝甲坦克和200餘架火炮,13軍全員歡慶,而範寅攸指揮時那種恢巨集氣度,雖然不慌不忙,卻又滴水不漏的運兵方式,已經小小顯露出來,並不像很多人預測的那樣,要派出空軍協助作戰,甚至於連第四直升機攻擊旅也沒有派出,就像是一個刀法jing湛的雕刻藝術家,幾刀下來,已初具形態,不會多花一分不必要的氣力。萬興舟在請示軍區司令部的空當,走到車外散步,保養機械槍支的兵士們雖不敢指指點點,卻也在低聲議論,這個在13軍戰地軍銜最高的軍人顯得太過神祕,讓所有人都既敬且畏,從步兵師傳來的訊息在軍中快速發散,萬興舟攜帶近200公斤的武器裝備,一個人幹掉了24名胡南特工,爆破了兩輛自行迫擊炮車,自身毫髮無損,幾乎是一個神話。
看到萬興舟走過來,兩名坦克手呆呆的盯著少將的臉看,發現那張臉上熒熒發光,心中暗歎:“果然不是一般人,氣sè竟如此之好。”直到旁邊的車長重重的給了兩個小子一個爆慄,這才回過神來,敬禮大聲叫道:“萬將軍好!”
“好,戰士們好!”萬興舟呵呵笑道:“你們幾個,說實話,剛才有沒有害怕?”看到這麼多“自己人”熱鬧的聚在一起,萬興舟只覺得十分愉快。
看萬興舟爬到兩米來高的坦克上坐下,“喔~~~”周圍的十幾名兵士大聲起鬨,除了軍銜,再怎麼看他也不像一個將軍,兩名坦克手也算是老兵了,要不是發生戰爭,就要退伍,其中一個眼睛大大的,面板白得象個小姑娘計程車兵,說話可不像小姑娘,大笑著伸出拇指和食指一對:“就只有這麼一點。”
萬興舟眨著眼大笑:“什麼!就這麼一點勇氣?”
那大眼睛急忙搖頭:“不是,是隻有這麼一點點害怕,小過步槍口徑,但將軍來了以後,我就更怕了!”
萬興舟笑道:“為什麼,你有那麼怕我?”
那大眼睛笑道:“不是,是怕將軍你把坦克坐壞了!聽說你昨晚隨便就弄壞了兩輛胡南坦克,我怕將軍屁股底下也藏有反坦克導彈,一不小心發shè出來,那我還不得跟著這坦克回去大修!”
萬興舟笑罵:“小傢伙,真有你的,小心我真拿屁轟了你!”軍中生活枯燥乏味,士兵們都喜歡來點粗笑話,這時聽萬興舟和大眼睛士兵一唱一搭,竟放膽開起玩笑來,不由得都聚攏了過來一齊大笑。
“喂!喂!你們都不要停下手中的工具,該加油的還是加油,該修的還是要修,我說話嗓門大得很,不用圍過來也聽得見嘛。”萬興舟坐在坦克頂上叫道,但眾兵士又幾時見過這種將軍,聽他口氣並不嚴厲,仍是不散開,一時間圍隴了百十個人。
“讓一讓!讓一讓!”唐介容擠了進來,對待一般兵士和他統領的保安,根本沒有人可以看得見他的笑容,這倒和萬興舟截然相反,所以制軍之嚴,已近乎苛刻。“萬將軍,司令部的命令已經到了,範指揮請您過去商議。”
“結果怎麼樣?”
唐介容搖了搖頭。
萬興舟哼了一聲道:“果然不出所料。”
指揮部軍帳已經搭建好,範寅站在室外看著萬興舟胡鬧,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自語道:“好奇怪的人,可以再一次肯定,他最多隻能做一個軍人的朋友,卻不能做一個好軍人。”
萬興舟遠遠的看到範寅攸轉身走入指揮部,對唐介容道:“你先回去,告訴範指揮我隨後就來。”站起身大聲道:“大家還是快散了吧,要是‘黑麵書生’生了氣,不要說你們都要被紀律處分,我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黑麵書生是誰?”有的兵士不解的問。
那大眼睛兵士小聲的傳了出來:“咱們的老大除了他還有一個人,那是誰?嘿,雖然臉黑黑的,但細眉細臉,你自己想想吧,嘿嘿,不愧是我們的將軍,這個外號也真叫得妙。”
“黑麵書生”立即成為了範寅攸的軍中地下程式碼,倒是這個範指揮始料未及的。
萬興舟笑道:“明天后勤部的人就送補給來了,我和他們可是熟得很,大家有什麼需要,可以先跟我說說,至於戰時補貼,每個人每天加兩百,我這個人來戰場,對你們沒什麼大幫助,但物質方面的要求,我會盡量滿足,你們就把我當作軍中財政部長吧。”兵士們震天歡呼,當時一個普通二等兵的月工資僅是700元中國幣,這樣一來何止翻了數倍,而所謂的後勤補給關係,實際由萬向集團全權提供,當然是萬興舟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萬興舟很勉強的去探望了受傷的幾個士兵,對於這種景象他很不想去面對,覺得太慘痛了。說到這一點,他也發現自己實在有些怪異,對於自己的人受了一點點傷,他會暴跳如雷,對於其它無關人等的死活,就算是由他自己動手,他卻也一點不放在心上。說到底,他也知道自己太自私。
血狼星紀元第5438年6月17ri,司令部命令第13、14軍遵守國際人道主義規則,避免或減少胡南的平民傷亡,並且要“有效、迅速、全面的控制鮫珠市,促使胡南zhèng fu儘快在和平協議上簽字。
看到殘肢斷體躺在病**硬挺著見他的兵士,萬興舟令運送傷員的運輸直升機儘快將人送回國內醫治,心裡還是相當的不快,這時聽範寅攸正式宣讀司令部的命令後,冷著臉不說話。
範寅攸也不理會他的態度,宣讀完之後,便開始作進攻計劃。
目前鮫珠市已被完全合圍,但城中還有多少胡南軍人,這誰也說不清,無人機發回的影象顯示各個街區都有人在走動,從模糊的影象上看來,又都是平民打扮,象是一個小型的zi you貿易王國。但就在幾個小時前,裡面都不知從哪裡鑽出了5個裝甲旅和2個野炮團。
經幾個參謀討論,範寅攸決定18ri天明時再行動,今ri天sè將晚,夜裡行動起來更具難度和危險xing,到時由地面步隊和直升機攻擊旅配合行動,但今夜必須派出一批特種隊員進入鮫珠市摸清敵情,然後才能制定詳細計劃。
“西南獵鷹”得到命令,立即著手準備,只要天sè全黑,便是行動之時,萬興舟聽了範寅攸的初步計劃後,終於開口道:“我也去,不過是單獨行動,有什麼情況,我會先反饋回軍指揮部。”
範寅攸呆呆的看著他,“你?你可以保證安全回來嗎?”馬上又補充道:“作為一個將軍,要是被敵人俘獲,我軍會永遠也抬不起頭來!”
鮫珠市市內大小水道縱橫,除去一些細小的淌流,其餘的多由鮫珠與東面南海間的兩條入海口衡生出來。
6月17ri晚8:30分,鮫珠市燈火通明,中**隊並沒有切斷胡南人的供電系統,而他們竟也就安逸自然的享受這戰地平靜。範寅攸站在崎橫山脈的中峰,遠眺四方,第13集團軍第一、第三、第四、第五、第十、第十二師,第四、第十六旅,約12.8萬名官兵,對鮫珠市以北形成包圍;第14集團軍第二、第六、第七、第八師,第十二、第十五旅,約7.4萬官兵,對鮫珠市以南形成包圍,鐵鉗已經合攏。
鮫珠市是一個擁有220萬人口的中型城市,位於胡南北方,對於這樣的樞紐城市,竟然沒有出現大集團軍力協防,而只是出動老舊裝甲部隊一戰,在此之後,胡南其它地區也相當平靜,令人奇怪,這裡在戰爭一開始,似乎就被胡南所拋棄,又或者這裡本來就是一粒棋子?
速戰速決,遲則生變,現在首要的事是讓胡南zhèng fu在和平協議上簽字,至於幕後的核黑手是誰,可以暫時不作理會,只要這一仗完勝,就能給予敵方威懾……想到這裡,範寅攸的拳頭忽然握緊,“這種明明白白的事,還偏偏要裝作不知道!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我們才可以抬起頭來做人!古語說:‘主優臣辱,主辱臣死。’國家受到了侮辱,作為一個軍人,真是讓人羞憤yu死!”
“小胡南,既然你們願意為人作嫁,我會成全你們的。”計劃在心中漸漸成形,範寅攸轉身道:“回指揮部。”坐上直升機,命令道:“小丁,你立即和司令部取得聯絡,印製傳單,內容如下:……”
天越來越黑,除了一陣隆隆的直升機聲掠過天空,數十里外的鮫珠市相對平靜,所有交通已經被切斷,包括兩條通向南海的河流都已設定了河障和jing戒觸網。
鮫珠市就像一團案板上的麵糰,揉他的手雖然是隻有20萬兵士的中**隊,但使用的卻是太極推手,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也是掄帶搬盤的毫不費力,只是這麵糰裡究竟藏有多少根會刺破手掌的尖針,倒要令人小心在意。
***
河水渾黃,萬興舟潛行在水中,只露出兩隻眼睛。
河水溫曖,不需要呼吸換氣,不需要擺動四肢,就像鳥兒滑翔在天空,運轉著水分子在身上流動,引導自己前進,這種時候,心中也應該會充滿了溫柔。
進入城區之後,河道兩旁的椰樹多了起來,兩個伏在木樓上的胡南特工並沒有發現河流有什麼異常,萬興舟遵守與範寅攸的約定,並不暴露自己的行蹤,悄悄的潛入。
在一片水田前的木樓上岸,樓中漆黑一團,萬興舟藉助微弱的月光觀察,樓中非常雜亂,小孩子的澡盆和玩具也隨便放置在梯上,呱呱,兩隻鴨子在樓板上尋找食物,發出的叫聲更顯得樓中寂靜。
大略的看了一下四周,這裡應屬於郊區,十幾所木樓都是空蕩蕩的,和不遠處的城區中熱鬧影像形成鮮明對比。
穿過水田,再越過一個鄉村小學,前方燈火通明,萬興舟慢慢的褪去水分子的掩蓋,走入了行人之中。
街中擠滿了行人,差不多每個人手中都抬著杯子,就像是約定好了似的,沒有人順著柏油路上走到郊區的土路上,街邊的各種小吃攤點放著蕉葉煎魚卷、肉骨茶、豬腳凍、燜豬手、酸辣萬壽果等等美食,如同一次盛大的聚會,每個人zi you的抓住自己想吃的東西,就著手中的米酒或啤酒填入口中,花花綠綠的襯衣和這些食物的香氣漂浮在空氣之中,萬興舟抬起一個杯子,在行人中穿行,偶然看得見一兩輛摩托車飛馳而過,瘋狂的笑著將酒灑向空中,對於西南獵鷹的行動,萬興舟不禁有些擔心,這城中實在太過熱鬧,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會暴露行蹤,實際上這種擔心是多餘的,因為這百餘人的jing英訓練有素,jing通胡南語,混入了人群之中,連萬興舟也沒有認出,兩個隊員剛剛從對面的老街走過,也沒有看到萬興舟,腳步緩慢的向城中行動。
這些胡南人個頭普遍很小,吃起東西來也很緩慢,萬興舟彎著腰,隨手從一旁的攤子上拿了鴨仔蛋吃著,老太笑著又遞了一個庶蝦過來,說:“年青人,多吃些,吃飽了好打中國人。”萬興舟只得笑著點點頭接過,接著向前走。
街邊烤制食品的多是由一些老頭和老太太在做,其它的行人穿著拖鞋邊走邊吃喝,很少見得到年青的女xing,而小孩子更是看不到,這些男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無助和麻木,看不出是軍人還是普通的平民,忽然有人在街中大叫:“還沒有領到槍支的同志,請到戰爭紀念館前領取槍支!”
很多人無動於衷,不知道他們是對於戰事的不關心還是早就領到了,萬興舟跟著一群年青的胡南人奔向市區中的紀念館。路邊的中國領事館早已人去樓空,不少人正在砸碎玻璃搶劫裡面的辦公用品。萬興舟暗暗搖頭,他實在不明白這些胡南人有什麼毛病,搶先發動戰爭之後又做出一副無辜者的模樣,而現在又像是籠中的老鼠,在做著垂死掙扎。
在紀念館前終於見到了一個穿胡南軍服的軍人,看樣子是為了維護現場秩序才穿上的,自動步槍用小推車一車車的推出來,只要有需要的,每個人手上都發到了一支步槍和30發子彈,排到萬興舟的時候,那個頭髮很髒的男人略一遲疑,還是把槍遞給了他,說道:“你不是本地人?會不會使用?”
萬興舟裝出欣喜的樣子道:“會,會!我是新圻人,作為一個胡南人,我也要有一支槍。”說著笨拙的將保險開啟又關上。
那髒頭髮拍拍他身上的汗衫,說道:“下一個......”
紀念館前聚集了大約兩千人,但領用時的紀律還不錯,這些胡南人在近代一直戰事不斷,只是沒想到休整了二三十年,又坐不住了。萬興舟擠到那個胡南軍人身側,聽他在問另一個卷著袖管的中年男人:“......忠路,發放情況怎麼樣?”
那中年人道:“基本放完了,今晚所有人都可以裝備,中國人只怕就要動手了,我想是不是有機會一戰?”
軍人道:“我們做好自己的工作,上面的命令還沒有下達,但我還是相信上面早有準備......”
對於胡南人的語言即譯器翻譯的並不算好,萬興舟將槍掛在身上,一面調整靈敏度,一面向停在關了門的電器行外的軍用吉普靠過去,看兩人互相行禮,準備結束談話,身上的水分子一隱,鑽入了車底。
汽車行駛了大約十五分鐘,其間萬興舟在車下看去,街上“狂歡”的行人很多,但像是一部無聲的老電影,很少聽得見歡聲笑語,很多人都是漫無目的走著,沒有人停留,這種麻木的吃喝與行走,似乎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
在軍車底部刺穿一個小孔,只聽得到馬達和那軍人的呼吸聲,車在一幢毫不起眼的三層磚房前停下,等那軍人下車走入,萬興舟才從車底落下。
兩個抬著槍隱身在樓梯前的軍人並沒有看清是什麼東西,那恍惚的影子已竄到樓上去了,黃sè的燈光下,兩人揉揉通紅的雙眼,相信那是一種錯覺,雖然是剛剛才換的崗,但自從聽說了2個野炮團和5個裝甲旅的全軍覆沒,呆在地下兵營中竟然比站崗還累。
樓上是一個尋常房間,但坐在三個藤椅上的卻都是軍人,少將軍銜的老頭子看起來像個善良的漁夫,而另外兩個上校都是一臉的凶像。
剛從樓梯上來的少校匆匆行禮後,問:“將軍,外部情況怎麼樣了?”
那老頭沉默不語,左邊的穿中筒靴的上校呸了一聲,“能有什麼情況,阮誌喜中將已經跑了,他一個人扔下了部隊逃跑!從三十九特種團胡上校那裡傳來的訊息,中國人已將整個鮫珠市圍得水洩不通,我們的這幾萬弟兄只怕都要死在這裡了。”
另一個長臉的上校將軍帽放在手中不斷的擺弄,嘆了口氣道:“情況還不至於糟糕到這個地步,對了將軍,盟軍那邊有沒有訊息?”
老頭心裡喃喃道:“一開始就錯了......”但這種話又怎麼能說得出口。說道:“沒有,我看不會有人來了,連zhèng fu都遺棄了我們......”
中筒靴罵道:“他nǎinǎi的!說好了只要戰爭一打響,他們就出動空中力量,而海岸對面的海軍也會出動,可是到現在,我還個鬼也沒有見到,只有我們孤軍奮戰,這下子好了,所有的裝甲力量都已被摧毀,我們就憑這幾條破槍,能和中國的兩個軍幹?”
長臉苦笑道:“我看這也不能全怪別人,看看咱們的zhèng fu,給我們第六軍留下的是什麼?幾十年前的t34,幾百輛坦克,看起來數量倒是不少,可能開得出去就算不錯了,還談得上打什麼仗?”
老頭看少校還在怔怔的站在樓梯口,說道:“少校,坐下來吧,槍支的發放情況正常嗎?”
“兩萬條槍都發放完了,我看原意留下來抗敵的年青人不少,只是沒有機會訓練,到時有多少戰鬥力還很難說。”那少校從床邊搬了一個小木凳坐下,他軍職和起在座了三人差了很大一截,不敢和三人平起平坐。
老頭道:“既然中國人沒有動手,就說明他們還要顧及輿論,不敢貿然進入城市,以免傷及平民,只是這暴風雨前的寧靜還有多久,很令人擔心啊。控制了鮫珠市,也就完全的控制了整個北部,半個胡南就將淪陷,中國人也很清楚這一點,只要中國的空軍部隊出動,我們根本無法抵擋,扔下了我們,就意味著zhèng fu要完全的放棄了,那麼這場戰爭還有什麼意義?所以各位也不必太擔心,或許結果並不會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糟糕。”
中筒靴將手指關節捏得啪啪作響,“放棄就放棄吧!他nǎinǎi的,豬逼急了也會吃人,只要他們敢進來,就讓他們嚐嚐全民皆兵的滋味!”
萬興舟運用分子遮蔽所有氣息和聲音,拿出定位系統和通話器,撥通了軍指揮所:“老範!能聽見嗎?”
通話器中夾雜著沙沙的雜音:“萬將軍,有什麼事?”
萬興舟簡單的將情報說了一遍,問道:“怎麼樣?要不要把這幾個傢伙都宰了,那麼胡南第六軍馬上就會群龍無首。”
四個胡南軍人商談完畢,站起身來走下樓梯,那個少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西首的房間裡,走前兩步,只見裡面黑洞洞的,房間的窗簾關著,空無一人,也隨著三人走下樓去。
“暫時不要動他們。”
萬興舟急道:“錯過這麼好的機會以後就沒有了,這些人和軍隊都躲在地下還是什麼地方,一時也沒辦法搞清楚,更何況再等人多了,就不好辦事了。”
範寅攸的聲音道:“萬將軍,你聽我說,不要動他們,留著他們指揮還有用,這是命令!”
萬興舟將信將疑的道:“有什麼用?他們到底還有什麼盟友在背後呢,要是不盡快把這些傢伙清除,說不定情勢有變!”
範寅攸道:“正是因為如此才要留著他們,我不得不將進攻計劃提前進行了,萬將軍,我知道你能潛到他們幾個人的身邊很不容易,但你必須要放棄刺殺行動,馬上回到軍指揮部來。”
儘管萬興舟不懂範寅攸究竟在賣什麼藥,還是耐下xing子來說:“好吧,反正總指揮是你,我馬上就回來。”
“我要向司令部彙報情況,形勢雖然有些不妙,我可不會害怕的,國家必會全力支援我們。”範寅攸總是僵硬的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萬將軍,我相信你也不會怕,好了,你注意安全,我切斷通話了。”
***
“胡南人又在玩什麼花樣,還是背後的那隻手沉不住氣了,想要自己來動手?”範寅攸習慣xing的咬著指甲,雖然他知道這個舉動實在太孩子氣,和他的上校身份很不相配,但每當陷入沉思,總是不自覺的又犯了這小毛病。
“戰爭是殘酷的,輸不起就不要玩,那怕輿論有什麼屁話要說。既然他們能卑鄙的偷襲,我們為什麼不能以牙還牙?”對於戰術之外的東西,範寅攸不作太多考慮,他清楚知道每一個人都應該揚長避短,更何況外交部門一直以來都太閒適了,是該給他們一點事情做了。
“哐。”萬興舟回來的比預想的要慢,他甚至還帶了一袋鴨仔蛋回來,笑著說:“嚐嚐吧,我想以後吃這種東西就難了。”
沒有了向羽青,有時候只想對自己身邊的人多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