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西煌山上
這是登入靈山的第二天，按常理來說，這一天應該不會有人再次登山了。
但此刻少年們卻聽到了階梯下，傳出來的聲音，一個個露出驚訝之色，紛紛看過去。
“有人竟然在第二天登上靈山了?”許多少年輕輕皺下眉頭。
顯然，這靈山上所發生的一切都顛覆了常理。
五座靈山收徒從不推遲一天，這是鐵一般的定律，也是多年來的共識，恆荒大路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然而，此刻所有常理與規則都被打破了。
推遲一天，這也只是讓少年們驚訝而已，但第二天仍然有人在登山，這就讓人不解了。
靈山收徒，舉世共知，沒人會不知道靈山收徒的第二天，若是還有人來，那便已經無形中觸犯了靈山規律，這是靈山修士無法容忍的，也是人們認為對靈山的不尊敬。
此刻，所有少年皺著眉頭，目光紛紛看向那階梯之下。
“妖人之體，沒有資格登靈山，你這是在褻瀆靈山？”赤麟眯了雙眼，那雙深邃可怕的眸子，緊緊盯著階梯下。
裴夢研臉色微變，她捏了捏手心，露出一絲緊張之色。
恆荒大陸，半妖之體一直被世人認為是玷汙人族血脈的異類，不被人們認可，當然也不能登靈山。
靈山仍人們心中的聖地，也是人族心中的瞻仰之地，多少年來不變的寄託，這一個聖地，早已深深烙印在無數人心中，這樣的聖地自然不可能輕易容忍一名玷汙人族血脈的人登山了，這是一種莫大的褻瀆。
然而，此刻西煌山赤麟沒有隱去聲音，惡毒開聲，便是想借助眾人的力量，驅逐那名少年，同樣也是他將利爪伸向紫煙山的唯一藉口。
要張口吞掉一座靈山，化五為四，便要用盡一切道義的力量去打擊紫煙山，直到紫煙山喪失一切，他們才能出手，將利爪伸向紫煙，這也多年來，四座靈山的共識。
每一座靈山的代表，意義都非常重要，更是人們心中的信仰之地，如果沒有任何理由去覆滅一座靈山，那麼將會引起人族大眾的反感，這並不是他們想要的。
赤麟話音剛落，場中少年們心神震了震，無不震驚。
“半妖之體？”林風大笑，突然間，聲音冷了下來：“你們可知道，我五座靈山為何一落再落？”
“你們可知道，我靈山最初的立山意義是什麼?”
“你們可知道，我靈山先祖，為何在數千年，覆滅妖魔，仍在嘆息?”
“妖言惑眾！”幾名老人冷哼，不想給林風開口的機會，頓時湧出一股強大的氣息，向著林風兩人激射而出。
突然間，遠在百里外的紫煙山上，一尊古老的靈獸睜開了碧綠的眸子，它冷哼一聲，一股恐怖的氣息向著西煌山瀰漫而來。
幾名老人驚駭，都在一瞬間收手了，那道駭人的力量，也在一瞬間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場中沒人能感受到，也只有三名老人內心在抖動。
三名老人無不變色，眸子凝重的看著遠處，不知思索。
那一瞬間太快了，隨著他們湧出的威壓，那道氣息就直接迫近，竟然壓得他們無法還手。
林風也眯起了雙眼，只有他知道道氣息為何一瞬間攻伐，卻又消失了，那本是他紫煙山一脈的守護靈獸，雖然老去，但卻沒有si去，至今還活著。
三名老人對視，顯得很凝重，壓的三名凝神境都無法還手的力量，不禁讓他們沉默了。
場中許多少年也眯起了雙眼，靜靜的看向階梯之下。
此刻，所有人都知道，那登上階梯的少年便是那名被驅逐的少年，所有人都靜靜看著。
這裡是靈山，他們也只是一群少年而已，就算排斥那名少年，他們也不好做聲。
場面中，一下子靜了下去，彷彿能聽到風聲呼嘯而響，人們內心撲通撲通聲跳動般，一切都在一瞬間寧靜了。
三名老人不出聲，眸子顯得很凝重，那名蒼嶸山的中年男子仍然沒有睜開眼睛的意思，顯得很平靜，裴夢研捏著手心，靜靜看著林風，同樣也在看著那名少年。
林川仍在艱難舉步，他的身子涮涮發抖，那仰著階梯而上的雙腳，幾乎難以站穩在上面，彷彿一陣清風吹過都能將他吹倒下般，只是他仍在咬著牙堅持著。
林風輕嘆，一路緊緊相隨，以便在第一時間對林川出手相救。
林川倔強，抬起了那雙黑色的眸子，他看著靈山階梯，目光漸漸變得堅毅了。
他不是沒有聽到林風與那幾名老人的對話，只是他不知該如何做，他唯有保持沉默，儘量不給林風帶來困擾。
很快，將近半個時辰再次過去了。
階梯上漸漸出現了林川的身影，許多人一眼看過去，露出驚訝之色。
“真的是那名少年？”
“他竟然踏上了靈山”
此刻，場中響起了少年們竊竊私語，沒人能保持平靜，那名被驅逐的少年竟然真的踏上了靈山，這彷彿引起了少年們厭倦的心理。
許多人露出了厭倦之色，輕握雙手，沉默的看著。
“為了一名半妖之體，拖延靈山收徒之日”西煌山赤麟的臉色很冷，甚至語氣都很冷，只是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多了一絲忌憚之色。
三名老人同時出手，卻被一道氣息震退，這一個舉動，看似很平常，但他們卻深深明白，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向著西煌山出手的，一定是那尊年老的靈獸無疑，因為數千年來，從來沒有人敢向靈山出手，這一切足以證明了很多。
雖然四座靈山已經確定了那尊靈山已經老去，但卻沒有足夠的證據說明，它已si去，而現在看來，三名老人幾乎可以肯定，那尊靈獸並沒有si去。
“我說他不是妖體呢？”林風眯起雙眼，靜靜的看著那三名老人。
“哦？你在質疑我們？質疑數千人的雙眼嗎？”獰舟沉著臉，雙眸冷厲。
林風搖頭，看了一眼林川，隨即緩緩說道：“他是我紫煙一脈護山靈獸所選，你在質疑麼？”
此話一出，三名老人臉色紛紛變色，就連蒼嶸山那名中年男子也睜開了眸子。
眾多少年聽不明白，眼神疑惑的看著林風，靈獸這一詞，對於他們而言，太過陌生了，在凡人的世界根本不可能出現靈獸，所有沒有人明白。
數千年未曾現身的靈獸，卻做出了選徒之舉，這一件本是很荒謬的事情，卻被剛才那道恐怖的氣息，恰恰證實了。
四座靈山的代表不禁沉默了，若是沒有剛才一瞬間所發生的事情，幾名老人是不可能相信這種荒謬的事情，然而，那一瞬間卻發生了，隨著林風的解釋，更是讓他們深信不疑了。
沒人會認為那名少年的背後站著某位強者，他只是一名妖體而已，若不是靈獸所選，又何德何能得到靈獸的庇佑呢？
三名老人皺著眉頭，一句話都說不出，質疑靈獸？五座靈山誰敢？
那一尊活了上千年的靈獸，至今仍然活著，即便已經老去，但生病的老虎還是一隻老虎，誰敢輕易放言？
隨著三名老人的沉默，林風緩緩嘆了一口氣，在他決定讓林川上靈山前，他已經決定了動用師尊留下的兵器，然而，卻沒有想到，那一瞬間靈獸竟然出手了，他也只好藉助了靈獸之名，來化解了一切了。
此刻，看著沉默的老人，林風便知道，靈獸似乎也默認了這一個舉動。
“半妖終究是半妖”
“是啊，這樣的血脈如何修行？”
“哼，垂死的掙扎罷了”
“這樣的體質也妄想登山麼？”
看著林川的登山之舉，許多少年紛紛冷眼譏笑。
此刻，林川登山，已經過去一個時辰半了，走到這裡，彷彿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無力抬起頭，望著還剩下幾階的階梯，不顧一切冷嘲熱諷，仍然邁出了腳步。
“一個無法修行的廢體”看著林川快要登上靈山，少年們的眼神漸漸冷了。
他們不明白，靈山修士怎麼不去驅趕那名少年，讓流淌妖族血脈的人踏上靈山聖地，這是一種褻瀆，**裸的褻瀆，人們無法忍受，這是從內心深處的厭倦。
裴夢研看著沉默的老人，握緊了的手，緩緩鬆開了，她深深明白，只要幾名老人不出聲，那麼就算數千名少年一起質疑，林風都有辦法壓制下去。
“五座靈山收徒之日，正式開始”隨著林川踏上靈山那一步，守在身旁的林風徐徐出聲，洪亮的聲音，緩緩傳遍整個靈山。
少年們又開始了一次湧動，此刻，已經沒有人再去看一眼林川了，彷彿見慣了這樣的場面，因為一名血脈相沖的人，是不可能的到靈山的認可，即便登上了靈山，但又能有幾人認可他的存在？
當然，還是有不少少年的目光落在林川身上。
林川第二天登山，已經給了他們不少深刻的印象，更是因為他身後站著那名為他辯護的年輕男子，這一切都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林川喘著氣，向著林風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
林風搖頭，笑了笑，隨即朝著裴夢研投去一個眼神。
此刻，他終於踏上了靈山，歷程三年的流亡真正的結束了，少年的內心微微激動，他抬起了頭，不顧人們的嘲笑，迎著朝陽笑了。
“三年了”林川呢喃，目光遙望天際，微微握緊了雙手。
他輕輕閉上了雙眼，彷彿看到了過去，他的身子緩緩發抖，此刻，他並沒有流淚，那是因為他的淚已經乾枯了。
林風輕嘆，靜靜守護。
鐺鐺！
突然間，鈡聲悠悠傳出，洪亮而莊嚴，瞬間向著整個靈山席捲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