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四座靈山
時間如水流逝，匆匆不回，眨眼間已經數十個時辰過去了。
此刻，距離靈山收徒，已經是第三天了。
清晨，第一縷光芒從大地的地平線升起，初生的陽光並未有多刺眼，而像是一片紅霞，染盡了天宇。
高山聳立的山腰上，一顆顆粗大通天的古柏，迎著晨曦的清風垂落下一滴滴露水。
圍繞在山腳下的小草，花朵，也在一夜間，露出了一絲嬌嫩的芽兒。
此刻，四座靈山上，那數百名少年也已經選篩完了。
朝陽山，西煌山，靈宇山，蒼嶸山，四座靈山腳下，出現了許多少年的身影，一個個神情落魄，露出萎靡之色。
顯然，這是被四座靈山淘汰的少年，此刻，從靈山走出，神色極為落魄。
數十年一遇的靈山收徒，已經過去了，他們都是被淘汰出局的少年，這樣的打擊對於他們而言，倘若晴天霹靂。
十年一次，這對於修行之人或許只是一個眨眼，但對於凡人而言，十年足以發生許多事情了。
“還有機會麼？”一名少年神色惆悵，露出一抹苦澀。
十年一次，他已經十六歲了，等到十年後，他已經二十六了，這樣的年齡已經超過了靈山收徒的標準，還沒有什麼機會踏上靈山？
“或許不會了”又一名少年親暱，露出苦笑。
十年是一個很漫長的數字，在修行的世界裡，漫長如千百年，在這樣的歲月裡，讓一個曾經失敗的人，再次等待那相同的命運，誰又能做到？
“走了，走了！”少年們緩緩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高高聳立的靈山，身子忍不住顫抖。
滿懷希翼而來，卻帶著不甘與苦澀而回，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像是喝了黃連水般，喝於口中，苦於心裡。
所有少年惆悵輕嘆，即便再不甘心，也只能回去，這裡是靈山，是人們的心中的聖地，更有著那些飛天遁地的靈山修士在此，誰敢與他們對峙？那樣等若找si而已，雖然靈山修士不會將你如何，但是揍你一頓，再把你丟出靈山，還是可以的，與其被人丟出，還不如自己走還好。
隨著時間的流逝，很快，那些從靈山走出的少年們已經消失在靈山腳下了。
西煌山內，一座從萬丈霧靄下，聳立而起的山峰，此刻上面出現了許多身影。
這裡和紫煙山有著很大的差別，一座山峰，從霧靄中高高聳立而起，直徑足有數百里，宛若一塊巨大的石頭。
而山峰上，到處都弘揚大氣的建築，那一座座巨大的宮殿，高高聳立在山峰上，其中一座被圍繞著的巨型宮殿顯得很特別，它屹立在最中央，高達數百丈，讓人一眼看去，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顯然，這是西煌山的主殿了。
巨型宮殿，門前掛有一塊有些鏽跡的木匾，木匾呈土紅色，上面刻著西煌山三個字，那是以金黃色刻下的古老字筏，顯然存在歲月也很久了。
土紅色的木匾，那西煌山，三個字，每一個字都流淌著神祕的波動，上面宛若被灑下一層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像是活了般，擁有神性。
此刻，大殿內，除去最上面那空廖無人位置，兩旁八個位置，已經坐著五名老者，這些都是西煌山一代長老。
而在那五名老人之下，有著兩名年輕的修士戰戰兢兢的跪著，他們低著頭顱，神色蒼白，緊緊咬著牙，不敢出聲。
“紫煙山！”坐立在左邊之上的一名瘦小的老人，此刻沉著臉色，有些難看。
“哼！”身旁一名陰冷著臉的老者，冷哼一聲，隨即說道：“他林風不過只是一名入靈而已，多年一直殺我西煌山一脈的弟子，當真以為我們不敢對他們下手麼？”
“老七，你確定是靈獸出手了麼？”坐在右邊最上那名老人微微皺眉，深塌陷的眸子，顯得深邃可怕。
“或許是，或許不是”赤麟微微蹙眉，有些遲疑不定的說道。
那一瞬間太快了，隨著那道讓人驚駭的力量襲來，他便散去威壓了，而在那一瞬間，那道力量也隨之消失了，他根本沒有一絲時間去探查。
“一百年前，靈獸進入衰老，這是我和當時攻擊紫煙山另外三座靈山的強者共同見到的，但卻沒有想到，那已經老去的靈獸，竟然可以再活一百年”右上邊，那名老人沉聲說道。
“大長老，這靈獸若是還活著，恐怕！！”赤麟沉著臉色，有些擔憂。
紫煙山一脈的護山靈獸，非同小可，那可是真正的靈獸，守護紫煙數千年，而今還活著，若是它真正走出，也不知道能嚇si多少人。
場中，另外三名老者一聽，無不感到心驚。
那尊靈獸活得太久了，像是一尊古老的生物時刻在俯視著，這樣想起，都讓人感到發麻。
“也許已經老去，現在不過只是苟且活著而已，動用一絲力量，都能讓加速si去”老者沉吟片刻說道，他仍然不相信那尊靈獸還活著，數百年前，那一戰他也在場，親眼目睹了一切的他，也難以相信那尊靈獸還活著。
“數千年了，還未si去！”赤麟自語。
“你們兩個先下去吧！”老者揮手，遣走了那兩名跪著的弟子。
兩名年輕弟子一頓，恭敬的點頭，隨即徐徐走出。
此刻，大殿上，只剩下五名老者了，一個個皺著眉頭，神情極為凝重。
數百年前，那一場攻伐之戰，場中也只有那名坐立在右邊上的老者參與，也可以說是少數人中，唯一的倖存者。
此刻，他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一抹光芒，好一會兒後，他緩緩一嘆，終究沒有說什麼。
“大長老，紫煙山上，發生了什麼？”赤麟皺眉，額頭上浮現出幾分皺紋。
那一場攻伐，他也參與，不過並沒有殺入紫煙山內，而是被凌陽擋在外面了，當時進入的人不多，他西煌山也只有三名而已，但卻只剩下這名老者出來。
而現在一百年過去了，大長老終日沉默寡言，時不時對著天際嘆息，這一切，眾人也是看在眼中，不過並沒有誰敢上前去問。
“你們不該知道”老者搖頭嘆了嘆，隨即站起身子，緩緩向著外面走出。
“一百年過去了，主事還沒有出關的跡象，顯然那一場攻伐，他真正的傷到了根基”那名瘦小的老者看著離去的大長老，沉吟的說道。
“這不好說，也許他在衝擊那個境界”赤麟抿了一把白鬚。
“離塵境，古來遁入大道的境界，豈非那麼的簡單？”老者搖頭道，隨後也離開了這裡。
剩下三名，相視了一會也走了。
一百年前，四座靈山共同推測，本以為那尊靈獸已經老去，卻沒有想到，在進入紫煙山那一刻，他們都錯了，那尊靈獸是老了，但卻沒有si去，正是因為這一個莫大的失誤，導致了當時攻進紫煙山內的修士，都一一慘敗，甚至連活著出來的人，都不敢重提當日，彷彿都經歷了一場可怕的血戰，沒人願意提起。
那曾是一場無法想象的災難性結局，西煌一脈遣出了數十名凝神境的強者，甚至西煌一脈的主事，血魄境都出手了，但卻在半路上被凌陽擊傷，而現在都一百過去了，閉關的主事仍然沒有出關的跡象，這一切都讓他們幾位長老出現擔憂之色。
主事不出，誰敢真正的向紫煙出手？一群人看著紫煙山豐富的資源，眼睛都紅了，卻不敢真正的出手，這等迫急的心情，讓人著急
朝陽山，排在西煌山之後的一座靈山。
這裡和西煌一脈有著許多相似的地方，只是建築的宮殿，並不是很弘揚寬大，顯得有些古樸與莊嚴，少了幾份濃郁的色彩而已。
此刻，靈山的階梯後，盤坐著許多少年，那都是經過第二步驟的少年，現在都盤坐在此等候下一步。
少年們的臉色並不是很好，那一張幼嫩的臉色，有些蒼白，此刻，一個個捏緊了手心，看著不遠處那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歲數約莫四五十歲，一身淡黃色的長袍，長袍上繡著一尊猙獰的靈獸，它盤著尾，碩大的頭顱仰天而上，看起來像是一尊古老的靈獸在仰望天穹，震撼人心。
此刻，中年男子單手負後，靜靜的屹立在那裡，寬大的長袖被搓得很緊，那一雙深邃的眸子，露出了幾分冷厲之色。
“紫煙一脈只收到兩名弟子？”那名中年輕語，語氣有些生冷，但卻讓聽起來，有種淡淡的威嚴。
眼前，獰舟一握，他微微鞠躬，恭敬說道：“兩名弟子，其中一名便是半妖之體，而另一名也只是一名平凡的少年而已”
“你如何知道他只是一名平凡的少年？”中年男子眯起了雙眼，淡淡說道。
“這！！”獰舟心中苦澀，沒有真正的修行，誰知道那是什麼才？但紫煙一脈只是收到兩名弟子，這卻是真實的情況，兩名弟子中已有一名是半妖之體了，還有一名給他的直覺當然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年罷了。
獰舟心中雖然認為劉宇是一名普通的弟子，但他卻不敢說si了，天才雖然很難出現，甚至百年不遇，但誰又能真正確定劉宇的資質，畢竟他又沒有親眼看到。
正是因為這個，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說下去了。
“一百年前，我朝陽一脈犧牲了數十名凝神境的強者，甚至一名血魄境都葬在紫煙山上了，這樣的教訓還不夠深刻？”中年男子微微皺眉，有點不悅的看著獰舟。
紫煙一脈看起來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很好欺負，但數百年過去了，經歷了那一場的攻伐之戰的人，誰又能確定紫煙一脈已經凋零了？
獰舟一頓，露出緊張之色，連背脊都發冷了。
“紫煙山不簡單，若不是如此，四座靈山早已侵佔了，還能讓他安然活到現在麼？”中年男子冷哼：“數百年前，紫煙山走出兩名凝神境，一名血魄境，這樣的組合自然沒有我們的陣容強，但卻擋住了我們數年的攻伐，直到最後甚至可以說是，四座靈山的強者都覆滅在紫煙山上了，而紫煙一脈只是犧牲了兩個人”
獰舟頓時冷汗直流，身子有些發抖，不敢看向中年男子。
“到現在，你還沒有覺悟麼？就算它紫煙一脈收入一個廢物，你也得給我最大的關注”中年男子冷冷說道，聲音越發越大。
“是！”獰舟顫聲回答，額頭上冷汗直流。
“哼，十天之內，我要最詳細的情況”中年男子冷哼一聲，隨後消失在這裡。
獰舟望著離去的男子，也抹了一把冷汗。
不遠處，一群少年吞了幾口咽沫，嚇得臉色蒼白。
獰舟是他們這一群人的領路人，一路上到靈山也是由獰舟講解，而在無意中釋放那抹威壓，讓他們敬畏不已，可以說獰舟在他們眼中就是強大無比的強者，然而，這讓的強者，此刻被一名中年男子連番叱喝，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這樣的情景，也嚇了他們一跳。
“看什麼看，都沒看過麼？”獰舟火氣一上，對著一群少年怒喝。
少年們頓時收緊心神，不敢張望過去
靈宇山上，一群少年們也進入了階梯後的山峰。
此刻，從宮殿中走出數十名三十多歲的男子，一個個身穿著青裝，神色蕭正，向著少年們走去。
無疑，這數十名男子，便是那一群少年的領路人了。
而在一座莊嚴無比的宮殿內。
“混賬東西，就是一條蟲子你也得給看緊，滾，現在就去查，馬上”從宮殿內，傳出了一道冷厲的咆哮音。
此刻，出現在靈山收徒上的那名老者，戰戰兢兢的佇立在宮殿內。
坐立上方，那是一名年紀較大的男子，他一身金色甲衣，寒光爍爍，每一個甲子都流淌著金色光澤，穿在身上，讓人看起來，像是一尊無冕之王。
此刻，他臉色並不是很好，鬍鬚鬱蔥，圍著半個臉頰，但卻掩飾不了那張猙獰的臉色，他眯著雙眼，眼眸中隱隱有著可怕的光芒起伏，一眼看去，攝人心脾。
“主事，這紫煙一脈的靈獸還活著，恐怕不好”老者戰戰兢兢，渾身都在發抖。
“混賬東西，你幹什麼吃的？這一屆收徒，遣出這這個凝神境的強者，你以為是好看的？裝門面？”那名被稱為主事的男子憤怒咆哮，他兩手緊握座椅，破口大罵：“紫煙山豈非那般簡單？這一次你都去看戲了？你告訴我，那名少年是不是普通的少年？”
“”老者無言以對，求助般的目光向著兩邊坐著的人。
這一屆，紫煙山只收兩名弟子，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沒有過多的去關注劉宇，卻沒有想到，這一個小小的失誤，引來了他靈宇山主事的怒火，偏偏主事說的話，句句都讓他們無言以對。
“看什麼？你還有心思看？數百年那一場攻伐之戰，我靈宇一脈的所有強者盡覆滅在紫煙山上，這一個血淋淋的教訓，還不能讓你們長點記性？”靈宇山主事憤怒。
“查，去給我查，馬上，三天內，我要知道所有的情況，包括那名少年的出生之地”他咬牙切齒的看著那名老者道。
“是！！”話以到此，老者也只能點頭了。
“滾，給我滾出去！！”他指著大門，咆哮虎道。
老者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憤怒中的主事，終究沒有說出口，也只好先離開了。
“等等！”主事出聲，叫住了老者。
老者一頓，背脊發涼，隨即緩緩回頭。
“聽說這一屆有名近道之姿的少年？”他眯著眸子，看著老者。
“是！那名少年叫寧關雨”老者不敢作假，認真回答。
主事頓了頓，沉默好一會，徐徐說道：“把他帶進來，你現出去”
老者點頭，深深一嘆，緩緩開去。
一群端坐兩邊的老者，看著憤怒的主事，大氣都不敢喘。
紫煙山的一舉一動，對於四座靈山而言太重要了，數千年未曾出世的紫煙，卻在這一屆選擇出世了，且直接放言參與收徒之禮，這樣的舉動，自然高度引起了四座靈山的關注。
然而，卻沒有想到，這一屆收徒之禮上，紫煙一脈只是收到兩名弟子，當中還有一名無法修行的半妖之體，這樣的結果，自然讓人少了幾分輕視，這也是老者沒有過多關注的原因。
蒼嶸山，作為五座靈山之末的靈山，卻也是五座靈山中最為神祕的靈山。
這裡並非是一座山峰，在這一山峰之上，還存在一座並不是很大的山峰，直徑只有幾里寬大，它是懸浮在上空的，像是一座飄浮的雲彩，與紫煙山一樣，但卻沒有紫煙山上的那般奇異。
這一座高高懸浮的山峰，顯得很奇特，四周沒有光芒的盤旋，也無法感知到力量的波動，但卻那般奇特的飄浮著，彷彿只是一片雲彩，被天然的空氣託浮著，很是怪異。
此刻，在這座飄浮著的山峰上，出現了兩道疾馳的身影。
那兩道身影速度很快，一路疾馳，向著高峰上飛馳而去。
高峰離地足足有數千丈高，這也是整個蒼嶸山的一最高點，從這裡看下去，可以看到整個蒼嶸山，讓人有俯視他人的感覺。
很快，那兩道身影便來到了高峰之上。
那是一名老者，他身穿著一件簡潔的衣袍，上面並沒有其他條紋，整件衣袍乾淨而沒有一絲皺起之處，看起來很新穎，但仔細一看，上面呈露出幾分發毛的絲線，卻可以看出這是經過多次洗條的結果。
此刻，老者靜靜佇立在高峰上，一陣陣清風吹過，篷起那稀少的白髮，而跟在老者身後的便是那名出席收徒之禮上的男子。
“師尊！”那名男子恭敬道。
老者輕輕皺下白眉，他抿了一把鬚子，那張幹縐而密佈皺紋的臉頰上，也出現了一抹變化，隨後緩緩轉身。
“那尊靈獸還活著？”老者靜靜看著男子，在那深塌陷的眸子裡，也閃爍出一抹光芒。
“是，當時三名老者被那道可怕的力量反擊”男子道。
“哦？這樣一來，強行攻佔怕是行不通了”老者點頭。
“師尊，這一次，紫煙山有一個很怪異的舉動”男子微微一頓，沉聲說道。
老者皺眉，看了一眼男子。
“半妖之體，難以修行，這是世人皆知，然而，林風卻執意要收入那名少年，這才導致了靈山收徒中，他紫煙一脈無法得到更多的新生力量，這似乎很不合邏輯”男子認真推測。
“我知道”老者並沒有因為男子的話，而露出任何波動。
男子一頓，微微低頭，隨即沉默下去。
隨著男子的沉默，那名老者似乎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兩人就這樣靜靜的佇立在此，氣氛不禁尷尬了幾分。
好一會兒後，那名男子終於忍不住問道：“師尊，數百年前，紫煙山裡面發生了什麼？”
這一個問題，一直圍繞著他，讓他的好奇心越發越重，這也是四座靈山上所有修士都想知道的答案，然而，當年活著走出來的人，太少了，除去西煌山一脈大長老，還有靈宇山一名老人，最後一位便是眼前這名老人了。
老者聽到男子的話，隨即搖搖頭，那深塌陷的雙眼裡，也出現了一抹驚懼的變化，但這也只是一瞬間，那一抹變化很快被老者壓了下去。
“你不需要知道，靈獸還活著，這幾年內少點動作，還有，把那名通靈之姿的人帶上這裡，你親自教導”老者沉吟片刻，緩緩說道，語氣充滿毋庸置疑。
“師尊！”男子抬起頭，看向那名老者，眼神中帶著幾分希翼，他知道那名老者這是要他下去，這一次談話結束了，可是他有些不甘心，仍想知道當年的一切。
“下去吧！”老者再次搖頭，不肯不說一個字。
那名男子一頓，惆悵一嘆，隨即點頭，也消失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