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s 052
陰謀
黑暗的古堡，潮溼的味道，鳳賴邪看著眼前陰森森的城堡，心中就升不起一絲好感。
“大哥哥，長老們會怎麼處置我？”鳳賴邪扯了扯執法使者的衣領，揚起小臉問道。
“依據血族的法規。”執法使者一向的鐵石心腸，竟然會看到她那雙琥珀般的眼睛時起了一絲憐憫的心，生硬的口氣中透露出一股難見的溫和。
他並不想告訴她，她面對的即將是血族最殘酷的刑罰，她那單薄的身體只怕根本拗不過那些殘酷的審問刑罰。
“我會死麼。”鳳賴邪轉著大眼睛，看著逐漸籠罩她的黑影，只不過此刻她心中的好奇已經沾滿了全部。完全沒有設想到自己即將面對的一切，而是將此次當做了一場意外的遊戲。
執法沒有回答，抱著她走入長老會的會議室，臉一片嚴肅。
哐！
巨大的門被開啟，火光搖曳，她看見那些花白鬍子的老爺爺圍坐在四周，在他們的中間，是一個宛如羅馬鬥獸場的圓形空地。
她被帶到中間的站臺上，被執法使者輕輕的放下，她看到他眼中閃過的一抹同情，她綻放笑容報以感謝。隨即在執法使者退下之後，偌大的圓形場裡只有她一個，無助的坐在站臺上，仰頭看著那些高高在上，面容猶如死屍一般僵硬的長老們，他們的眼睛銳利嚴肅，宛如一把把的利刃，絲毫不留一絲感情。
她笑了，笑的燦爛純真。
不知道，吸血鬼的話，生氣過度會不會有腦充血的危險。
“你可是鳳賴邪。”蒼老的聲音在大廳裡迴響，鳳賴邪找不到開口說話的人，只能看著四周的長老們點點頭。
“我是鳳賴邪，殺死克羅拉的鳳賴邪。”毫不遮掩的，她開口承認道。
“很好，既然你自己已經承認自己所犯下的罪孽，是否已經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了？”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對鳳賴邪的坦白很是滿意。
“我願意，只不過……”鳳賴邪撐起身子，有些不穩的站起身，環繞四周，不卑不亢的揚起下巴。
“我有一件事想請問各位長老。”
“何事？”也許是因為她的認罪態度很好，長老們竟然給了她提問的機會。
“如果有人要殺我，我只徒手站在地上任人宰割，還是奮起反抗，以求自保？”鳳賴邪甜美的微笑，含笑的眼睛看著表情微微有變的各位長老。
“我知道人類的社會里，有一條法律，正當防衛者無罪，但是不知道，在偉大的血族裡，是否也有這樣一個說法。”她在賭，這個自認為偉大的血族，是否會承認他們的法律不如人類的健全，她之所以敢選擇跟他們來這裡，自然有一定自保的把握不在短時間內被殺掉，剩下的，就全部看她大叔的了。
她現在所要做的一切，便是拖延時間。
鳳賴邪的話，在長老們之間產生了一系列的問題，他們相互交談著，竊竊私語之聲不絕於耳。
“人類的女孩，我們血族並非蠻荒之族。若當真是正當防衛，力求自保，自然不會冤枉好人。”他沒有想到，一個看似柔弱的人類女孩，竟然有膽量當著他們眾長老之面提出質疑之聲，他佩服她的處變不驚，所以他給她一個給自己辯解的機會。
“我再問。”鳳賴邪笑意加深，看來眼前的這群長老們，也不是一竅不通的老糊塗，至少還明點事理。
“人類和血族誰更強大。”
“自然是血族，人類只是提供血液的獵物，若當真強大，豈會被我們當做食物，任我們宰割。”長老的口氣，有絲驕傲，有絲不屑。
鳳賴邪心中暗笑，繼續道：“那麼，請長老大人告訴我，我一個小小的人類，是如何有本事殺掉貴族之人，又為何會起了殺念？我不是笨蛋，自然不會招惹強大的對手，螻蟻尚且偷生，我怎麼會自尋死路。”她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知道克羅拉被她殺掉的，但是於情於理，她罪不至死，如果血族的長老會不是昏庸無用之輩，她自然能倖存下來。
“這……”鳳賴邪的話句句在理，巧妙的用長老的話堵了長老的嘴，頓時讓對方沒了聲音。
“你敢把你手腕上的手環取下來嗎！”忽然另外一道蒼老的聲音叉了進來，鳳賴邪敏銳的順著聲音追去，看見一個面容精明的老者一順不順的盯著鳳賴邪。
“您是說它？”鳳賴邪撫著自己的手環。
不知道這個老爺爺是怎麼知道自己手環的祕密的，她的手環並不惹眼，聽他的話，應該是之前就已經知道手環的祕密了。
可是……
是誰告訴他的呢？貌似她在血族地域，使用手環的次數屈指可數。腦海中不斷的思索著，忽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黑翎羽！鳳賴邪深吸一口氣，一切瞭然於心，知道她手環的祕密，知道克羅拉被她殺死，甚至被她打到魂飛魄散的人，就只有她黑翎羽。
那個不知為何，對她恨之入骨的女人。
“是，你敢說它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嗎？”那個長老步步緊逼，絲毫不給鳳賴邪喘息的空間。
鳳賴邪眨了眨眼睛，揚起笑容看向他。
“有，若是沒有它，我如今就沒有這個機會站在這裡，早已經變成了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她都無意跟黑翎羽多追究，她竟然還死追不朽，看來黑翎羽這次是想要藉由長老會之手，置她於死地。
“長老大人，您是否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你可知道我為什麼會在失手之下殺掉克羅拉？！”鳳賴邪笑著，“嘶”的一聲撕開了自己的衣袖，自己的胳膊上，肩膀上，兩道紅色的痕跡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昨天，這兩處還是深可見骨的傷口，只不過在我大叔——也就是鳳賴大人的救治下，才這麼快的癒合，可能你們不相信，但是我相信，即使再快的癒合，在短時間內也無法讓內部組織癒合，所以，你們若是不信，我大可以切開我癒合的表皮，讓你們研究一下我這兩處傷口是什麼所傷。”鳳賴邪勾起嘴角，揚起下巴，鏗鏘有力的言辭，讓所有人震驚。
她依舊可以感覺到傷口內部的鎮痛，所以她敢賭，賭她傷口的內部並沒有徹底復原。
“而且，我想要弄清楚真相，站在這裡不應該只有我一個。”鳳賴邪的眸子掃過眾長老。“請將另一個主要的證人帶出來。我想通黑翎羽姐姐，親自對證。”想要借刀殺人？她豈會讓她如此稱心如意，若真想鬥，那麼她就如她所願，不過無論如何她也要把她這個幕後黑手拖到眾人面前，這才公平。
“大膽，你妄殺血族純血貴族，現在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你一個小小的人類，當我們長老會是什麼地方，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嗎！”那長老暴怒而起，一雙充血的眼睛惡狠狠的看著站的筆直的鳳賴邪，那摸樣，彷彿要將她吃掉一般。
“凱爾！你冷靜一點。”最初的那位長老從眾人之中站起身，雙手背後，出聲安撫激動的凱爾長老。
“難道，你們血族的生靈是命，我就不是？還是說，即使揹負著伯爵養女的身份，我依舊要任人宰割？”鳳賴邪不屑的看著那個激動的凱爾長老，對於他強硬的態度，絲毫沒有一絲畏懼。
“人類的少女，你所說的事情我會去調查清楚，若當真你是無辜的，我們自然不會冤枉你，但是如果證明是你先下的殺手，那麼，你就必須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懲罰。”雙手背後的長老沉穩的開口，他的話沉澱了長老會里所有的竊竊私語。
鳳賴邪看著他那副高人一等的摸樣，猜測他便是整個長老會的核心人物——大長老。
“我相信，您不會做出錯誤的事情來。”有禮的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儀，鳳賴邪感覺到那個凱爾長老充滿恨意的眼神一刻也沒有離開她的身上。
她幾時惹到這個老頭了？他何必吹鬍子瞪眼，一副恨不得撲上來，活生生掐死她的摸樣。
“來人，將鳳賴邪先帶入地牢。”大長老吩咐道，執法使者很快走到鳳賴邪的身邊將她帶離。
待鳳賴邪離開，凱爾長老才憤憤然的面向大長老道：“不管是誰先動手，人類膽敢傷害純血，這就足以讓她死上千萬次，大長老何必再多做麻煩。”
大長老看著暴怒的凱爾坐下，一副稍安勿躁的表情。
“凱爾，我知道克羅拉是你的孫女，你想殺了那個人類的少女很正常。但是，你別忘了，你的另外一個身份是長老會十二長老之一，你要認清楚自己的立場，不可以徇私枉法。那個女孩雖然是人類的身份，但是已經被鳳賴認作女兒，她就已經脫離了人類的社會，成為了我們血族的一份子。”大長老的口氣之中略帶一絲責備，凱爾喪女心痛，他可以理解，但是這決不能影響到他們長老會的威嚴和公正性。
“她明明只是一個人類！你不如說你是懼怕鳳賴那傢伙好了。”凱爾憤憤然的低吼，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最疼愛的小孫女，居然被一個人類殺害，甚至打的魂飛魄散，連移魂入異體的可能性都沒有了。想他在聽到兒子將此噩耗告訴他的時候，他是如何憤怒和傷心，那個殺死他寶貝孫女的人類少女，一定要死。
不！他要她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事。
“凱爾！注意你的言辭，你怎麼能這麼同大長老說話！”旁邊看不過去的二長老不由的出聲呵責莽撞的凱爾。
“不必多言，明天將那個黑翎羽一同帶來，這件事情必定要查個清楚。”大長老並沒有與凱爾動氣，能坐上長老會第一把交椅，他的修養和氣度自然高人一等。
凱爾憤然拂袖而去，留下剩餘的十一位長老。
“大長老，您看這事如何是好？”待凱爾離開之後，其餘的長老不由面有難色的看向大長老，於情於理，一個人類殺害了純血都會受到最殘酷的懲罰，但是鳳賴邪的身份又無巧不巧的和鳳賴掛上了勾，整個血族之內，只怕也只有他，才會讓一向眼裡不留情面的長老會三思而後行。
“既然鳳賴已經認了鳳賴邪為養女，那麼她就不再是人類了，將事情查清楚，按照正常的程式去辦。”揮揮手，大長老讓眾人散去。自己則暗自思索著解決的辦法，一面是長老會的長老和純血貴族，一面是鳳賴那個傢伙，這一道天枰，若是想要穩定下去，只怕沒有那麼好掌握。
潮溼的地牢，鳳賴邪被關在一個緊閉的房間裡，黑色的牆面，青苔佈滿地面，只有一個殘破的木床可以讓她坐著休息。不過那個好心的執法使者，給她準備了乾淨的麵包，至少可以讓她一天一夜未進食的肚子暫時得到緩解。只不過，她的寶貝手環被取走了。
正當她啃著麵包的時候，一個充滿諷刺的聲音赫然出現在地牢之外。
“瞧瞧，我們嬌貴的鳳賴邪小姐，怎麼落到如此境地了。”黑翎羽，意外的出現在地牢裡，一臉猖狂的笑意看著裡面有絲狼狽的鳳賴邪，語氣之中有著毫不掩飾的嘲笑和挖苦。
“翎羽姐姐，你用不著替我擔心哦，因為再過不久你也會進來陪我的。”鳳賴邪無所謂的聳聳肩，面對敵人的嘲笑，最有效的武器就是無視，黑翎羽越是想看她愁苦的臉，她越是不會讓她如願以償。
“你做夢去吧。”黑翎羽冷哼一聲，隨即繼續笑起來。
“忘了告訴你，克羅拉的祖父是長老會的成員，她祖父一向視她為掌上明珠，你說，他會怎麼對付你這個殺害他心肝寶貝的卑賤人類呢？”
鳳賴邪這下總算明白，那個凱爾長老為什麼一副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摸樣了，原來是克羅拉的祖父，難怪了，有道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她可以理解，只希望他老人家不要被她給氣死的腦充血，不然她不是又害死了一個人嘛。
“這就不勞翎羽姐姐費心了，不過我倒是很想知道，如果凱爾長老發現是你煽動克羅拉姐姐來殺我，甚至在我殺她的時候見死不救的話，他會怎麼對你。”鳳賴邪狀似無意識的開口，思索了一下，隨即笑著咬下一口麵包。
“我真的很期待。”
“你什麼意思？！”黑翎羽當下收起滿臉囂張的笑容，陰測測的問道。
“我什麼意思翎羽姐姐還會不清楚嗎？”鳳賴邪無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克羅拉的性格爽直暴躁，有什麼不悅直接發洩出來，根本想不到將她誘哄出來殺之後快，只有黑翎羽那隱忍陰險的性格，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懷恨在心，久久不忘的人，也只有她。不過一切只是她的猜測，但是，看黑翎羽這番緊張的摸樣，貌似她很不幸的猜對了。
“你以為我會讓你活到那個時候？”黑翎羽眼神一狠，隨即惡毒的笑著，將一個黑色的布袋揭開，從裡面放出一個數十條青色長蛇。
那一條條青蛇，吐著鮮紅的信子，趴入地牢之內。
“黑寡婦！你不是這麼狠毒吧！”鳳賴邪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無脊椎動物爬滿整個地面，猛的跳上床，雖然她學過駕馭蛇的辦法，但是這些蛇跟她之前所見到的完全不一樣，它們的額頭上都有著一個閃閃發光的紅點，宛如紅寶石鑲嵌在額前。
她有預感，這些蛇沒有她被關在狼族時候，穆圖大叔放的那些蛇好對付，只怕她用來催眠那些蛇的方法對它們並不管用。
“小鬼，我告訴你，這是我們血族的血蛇，以血為生，毒性是你們人界的毒蛇所無法比擬的。你就好好的享受和它們玩耍的快樂吧。”黑翎羽猖狂的大笑，她本來是打算借凱爾之首剷除掉鳳賴邪的，但是鳳賴邪的話卻讓她起了殺念，不如她提前下手，也算是幫凱爾長老抱了殺孫之仇，相信凱爾長老一定會將她把此事掩蓋過去，她絲毫不怕被人發覺自己的所作所為，反正到最後，鳳賴邪的死，也只能推究到長老會的身上，鳳賴若真是找麻煩的話，也不會找到她。
黑翎羽帶著得意的笑聲離開，她期待著明日在牢房之中看到一具被血蛇吸乾了血的乾屍。
“死黑寡婦，這麼狠毒！你當真是屬蜘蛛的！”鳳賴邪看著地上爬滿的血蛇，憤憤的低咒，她是喜歡收集這些蛇蟲鼠蟻沒有錯，但是那是在她可以駕馭的情況下，她一點也不希望自己變成它們的午餐。
然而，血蛇們已經被鳳賴邪身上鮮血的香甜吸引了去，躁動不安的扭動著身子瘋狂的向她爬去，眼見著一條彈跳起來的血蛇直面飛向鳳賴邪。
鳳賴邪閉上眼睛，發出心底的尖叫。
“啊！！”
她不想被這群怪異的血蛇咬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