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當然，我們家小燕那麼可愛又那麼乖，聖誕老人半夜一定會將禮物送到小燕的房間裡的！”
身旁經過一對母女，小女孩看上去不過五六歲，睜著一雙圓圓的眸子凝望著她母親，天真的問問題。
而那母親口中的聖誕老人就是她自己吧，一到聖誕節，當父母都會給自己兒女事先準備好禮物，到半夜的時候便會悄悄的溜到兒女的房間，將禮物放在兒女的床頭邊，好讓兒女早上醒來一睜眼就看到。
以前她是這麼給兒子送禮物的，但在去年的時候，就被兒子捉包過一次，那天，那小子聽自己說，半夜聖誕爺爺會送禮物過來，就躺在**裝睡強忍到半夜，結果出現的竟然是自己的母親！
憶及此，韓敏一張清麗的容顏揚起一抹蒼白的笑意，不曉得那小子現在在想什麼，在幹什麼，還是不是跟去年一樣在裝睡等著她去送禮物？
但，就算他在等，永遠都不會等到她……
在離開之前，她已經將禮物交給單媽，拜託單媽在聖誕節晚上將禮物放在他的床頭邊……
雪花越落越繁，飄落在她細碎柔軟的短髮上，身上，韓敏抬眼仰望著這一片城市的夜空，朦朧的，令她想起了曾經在書裡看過的一段話。
如果記憶如鋼鐵般堅固，我該微笑，還是哭泣？
如果鋼鐵如記憶般腐蝕，那這是歡城，還是廢墟？
離開了他們，去哪裡，對自己來都是一樣，因為沒了他們父子在的城市，就連呼吸都是覺得多餘的！
瀲灩的水眸閃著晶瑩，韓敏緩走過一條街道，回到了三天前，荊亦為自己找的公寓，發現一抹頎長的身軀站在公寓門口前，旁邊還停泊著一輛銀『色』轎車。
在心裡暗歎一口氣，韓敏走上前幾步，他轉過身來便瞧見自己，清俊的臉龐先『露』出喜『色』，流星大步迎上前，咧嘴笑得暖人心，“你去了哪裡？等你半天了，那麼久還沒回來，多怕你出了什麼事。”無責備的意思，反而是『露』出濃郁的擔憂。
韓敏抬眼凝他，眸底噙著淡漠，提了提手中的一袋食物給他瞧清楚，“我出去買點吃的，你不用這麼緊張。”還是，他害怕她逃了？
三天前，她在南宮道上遇到他，在他纏著自己跟著自己的情況下，她告訴了他，她現在大概的情況。
她離開了席司宸，暫時沒有地方落腳，他就強迫拉她到這間公寓，那是他沒結婚前住的房子，自從結婚搬走後，這房間便一直都是空著，他讓她安心的留在這裡，就算是住一輩子也沒關係。
當時，她心裡就冒出了一個想法，他這樣算不算是在金屋藏嬌，若讓他的妻子知道，該有多傷心！
雖不曾接觸過那殷寶妮，不過韓敏總覺得她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我擔心你。以後你要買什麼東西告訴我一聲，我可以幫你買回來。”接過她手裡的袋子，荊亦先走上前，幫她把門開啟，進到屋裡又是開暖氣開電視機，就如一個貼體的丈夫！
只可惜，他是別人的丈夫！
而她……
自嘲的勾了勾脣，韓敏換上拖鞋，踏進屋裡，就看見荊亦將袋子的東西放進冰箱裡。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她走上前，奪過他手中的塑膠袋，“這些事情，我自己來就行了，今天是聖誕夜，你應該回去陪你妻子才是的。”
“那你呢？你總是叫我回去陪她，可你由誰陪？”他倏地捉住她拿著塑膠的手，清俊的五官微微扭曲，低嗓沙啞，“敏，不想再壓抑自己，你知道我失去你後日子過得有多痛苦嗎？”
“你不要這樣，阿亦，你已經是有個家室的人。你想想你家裡的妻子。”擰著眉頭，韓敏深嘆了一口氣，微微掙脫著他的雙手。
“我說了，我可以跟寶妮離婚……”
“她真可憐。”她悲愴的打斷他的話，“她為了你失去了行走，跟你結了婚，可你卻還想著別的女人，你從來都不曾為她想過！”
“你別在我面前說她可憐了！”鬆開她的手，荊亦轉身背朝她，清俊的五官掠過一絲痛楚。
他的痛，他的苦，她怎麼可能會懂！
在那個家，她的脾氣，她的**，她的無理取鬧，令他根本就不想回那個家，那個冷清，毫無意義的家！
他現在不跟她離婚，只是為了他公司的事情，等他掌握了公司市面上的運作，確定少了她父親所介紹的那些客戶，還依續沒有任何問題後，他便會跟她提出離婚，不管她同不同意！他都受夠她了！
抿了抿脣，韓敏轉身，將塑膠的食物一件件的放進冰箱裡，“那我們別說些了，但你快回去吧，等一會兒我上學姐那兒湊熱鬧。”
“那我也一起過去。”
關上冰箱，她站起身，冷凝著他，清麗的容顏微『露』出絲絲冷漠，“自從你結婚後，學姐一直都對你很反感，我怕她會不歡迎你！”她相信玉華一定會原諒她撒這謊的。
“我能跟玉華說清楚，我想她是有些地方誤會了我。”
“阿亦！”她無奈略帶頭疼的語氣喚了一聲，水眸垂下，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他，自己也捧著一杯走向客廳，眸底閃動著絲絲無奈，目光落在正在播放著聖誕夜的節目，再將眸光移落從廚房走過來的男人，“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可以先回去了！”
“敏……”如嘆息般輕喚出她的名字，荊亦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
“其實，有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們……我們再也無法回到以前了。”都是彼此帶有傷的，關係就算回到從前那樣，感覺也回不去了！
因為……傷害了就是傷害了！
而她對他的感覺更是變了味，甚至可說是隻剩下感激！所以他們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你真的愛上席司宸了？”幽黑的眸裡掠過一絲痛意，他開始在心裡責怪自己回來的晚，甚至回國後還不敢找她！
心**了一下，她勾脣淺笑，點頭，“嗯。”
是愛上了，所以她也不再否認了！出來後，她才發現，她居然習慣了他的囚禁，習慣了每天在家裡靜靜的坐在陽臺上等他回家，而在每一個早晨便與他一併送兒子上學……
原來，習慣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情愫！
“那你為什麼還要離開他？”握緊了雙拳，荊亦的眸底掠國一絲閃光。
“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想要怎樣就怎樣的，你不喜歡寶妮，也不是娶了寶妮嗎？”她掀脣『露』出一抹乾澀的笑容，抬眼看見牆上的鐘，已經差不多是夜深了，站起身，韓敏走向門口朝他道：“很晚了，我送你下去吧。”
幽沉而綿長的深嘆一口氣，荊亦起身走向門，拉住她的小手，不顧她的掙扎，“那時候，我們也經常這樣牽著。”
“那是以前的事情。”他的力道之大，手如鐵鉗，見無法掙開，韓敏無聲的嘆了一口氣，跟隨著他腳步，出了公寓，沒有撐傘，任雪花飄落在他們倆人的身上，韓敏凝著自己喘出的氣息形成的煙霧團，然後逐漸瀰漫散開，啟脣輕聲道：“阿亦，友誼就像陶瓷，破了可以修復，但愛情卻好比鏡子，鏡碎難重圓。你明白嗎？”
“但是你聽過一句話沒，被摧毀的愛，一旦重新修建好，就會比原來更巨集偉、更美、更頑強！”拉著到一輛銀白『色』的轎車旁，扳正她的身子，捏住她的雙肩，眸底凝聚著一股堅定，目光緊鎖著她略帶蒼白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