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剛踏出暖和的宴會廳，外頭右邊是樓梯與三座電梯，左邊是一條悠長的走廊。走廊兩邊隔著半米遠便掛著一副歐美的油畫。她步步沉如腳被拴了鐵球般往走廊走去。
驀地，從一扇米白的房間門裡走出一個曾讓她痛得形銷骨毀的男人。
他清俊儒雅的臉龐略帶憔悴，深邃的黑眸沒了往日的神采，整個人顯得有些落魄，他全身無論是房裡，都散發著一股微濃的酒精味。
她忍不住蹙眉，見他眸光頓時熾熱起來，她便轉身逃離。
“敏……”他急忙伸手從她身後擁住她。
心頭重重一顫，她驚慌失措的掙扎，一股濃厚的酒精味更是肆意的包裹著她。“放開我……”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像是壓抑又像是痛苦的低『吟』著，荊亦那深邃的眼眶『逼』得通紅，“五年了，五年了……每回我嘗試著想忘記你……可越想忘記，就越會想起你，這思念，都會令我沉溺在痛苦中無法自拔，而是像是戀上這種近乎自虐的快意，我含笑帶淚把自己『逼』到發狂的頂點，過後才發覺自己清醒得好痛苦！我拼命的在想，你當初為何要背叛我……敏……”
她胸臆間的氧氣如被抽空，一股酸楚卡在喉間，不捨掙扎用力嚥下，她不想說出口，因為這根本與自己無關，可她還是忍不住。
“你已經結婚了……”
“我根本不愛寶妮！”他松她，扳正她的身子，“對於寶妮，我是有那種責任照顧她一輩子！”
“那你現在還來招惹我。”她怒，氣憤的想推開他，不管他清俊的臉龐掛著多痛苦的表情。
“你聽我說……”他咽哽，清俊的五官痛苦的扭曲成一團，眸底的痛楚無處可藏，“寶妮之所以會一輩子坐在輪椅上，那都是因為我……”
……
結束了與倪伯父的對話，席司宸便在宴會廳裡走了幾圈，沒有看到那一抹鵝黃『色』小禮服的身影，反而遇到了幾位以前的女朋友。可他都沒心思與她們多交談，而是走向陽臺，但還是見不到她嬌小的身影。倒是看見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
那一張清秀的臉，令他心裡升騰一股厭惡與痛恨，抱著不見眼為淨心態想轉身離開。
“等等……”身後傳來一把清脆如清風的嗓音，頓時教他止住腳步，隨即想離開。
“我希望你能珍惜韓敏。”
他莫名其妙的話，令他轉身正視著他，心裡疑『惑』不斷升騰而出，難怪他方才酒席的時候，這小子老是盯著她看，原來倆人是認識的。
“我若不珍惜，你是不是準備要跟我搶了？”他凜容，目光冷峻。
“憑你現在這話，我一定會跟你搶！”他清俊的臉龐亦冷若如霜，目光噙著絲絲敵意。
聞言，他冷哼，眸底的寒意亦加明顯，“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樣都喜歡搶人家丈夫和老婆。”
雙拳緊握，席穆霖轉身先走出了陽臺，往宴會廳外走去。
席司宸見狀，便掏出手機撥通了她的號碼。
……
聽見他描述了整件的事情的經過，內疚與痛楚充斥在她胸腔間，她淚如雨下的凝視著他。
儘管這些年，再怎麼是誤會，他們都回不去了。
“敏，你送設計圖到蘭曼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傷害你，只是我一時間被當年的事情刺痛得發狂，所以才會說出那麼傷人的話，對不起……”他想擁住她，卻被她雙抵住。
“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當年的事，我只能跟你說對不起……”但她也不是故意要傷害他，那時候的情況讓自己迫不得已，才會說出那麼傷人的話。
而他當天在他辦公室所對她說的話，正好抵消了她當年的傷害，當他方才所說的……
當年，他痛恨自己背叛他，為了十萬塊而背棄他們之間兩年的感情，到英國在邊，整日沉『迷』在酒精的麻醉下，殷寶妮看不過眼，想令他重新振作起來。他出門，她攔車，他一時收不回腳，悲劇就這樣發生了。
所以他才會說，對於殷寶妮，他有責任照顧她一輩子！但絕對與愛情無關。他們之前的婚事，也是他母親自作主張，他從未答應過。
但一切，都成為過去了，不是嗎？
他已為她人夫，她亦已是他人妻，留給他們之間的回憶，只有他們相戀的那兩年……
讓那兩年成為她這一生最美好的回憶吧，她會用一生的時間回憶那段美好的日子，現在，他們也不必再糾纏不清！
“你還是跟席司宸在一起。”他凝著她掛著淚跡的臉蛋，心裡的酸味逐漸膨脹。
“對。”她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所以你剛才是不需要跟我解釋那麼多的。”她勉強的綻開一朵笑花。
他尖眼的睨到細頸上淡褪的紅印，痛楚在他胸臆間暴走，“為什麼，你明明還愛著我，為何要這樣……”那兩個字，他說不出口，他怕傷著她，但她每說的一句話，身上那男人留著痕跡都在狠狠的割划著自己的心。
他愛她，多過於愛自己……
“因為我們都成為過去了啊。”她笑，但聽著他如撕心裂肺的嗓音，心如刀割，淚水亦止不住的湧溢而出。“我們在五年前就已經結束了，不要再糾纏不清了。”
“可我還愛著你，這五年來，一絲都沒減少。”他強勢的擁她入懷，“不要再這樣傷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少你的日子，心如被挖掉，整個人如丟了魂，敏，不要那麼殘忍的傷我。”
“阿亦……”她輕喚，腦子根本沒辦法思考，亦狠不下心拒絕，因為她依舊還愛著他，那份蟄伏多年的感情就算在被**丟棄之後，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夠說忘就忘的。
“不管你之前與席司宸發生了什麼事，但在我心中，你還是你，依舊是我眼中心裡的小天使。”他捧住她的臉蛋，低頭吻住她的臉……
“忘了多餘的內疚，別忘了愛過就已足夠，沒有不了的心願……”
卻在這時，她皮包裡的手機頓時響起，在悠長的走廊裡震『蕩』出迴音。
她的身子一震，隨即掙脫出他的雙臂，拿出手皮包裡的手機，看著螢幕上跳躍的名字，一股莫名的刺痛在心底暴流。
“是他嗎？”看著她神情微變，他多少也猜到了。
“嗯。”她點頭，抹去臉上的淚水，顫抖著手，按了接通間鍵。
電話那頭傳來細小的華爾茲舞曲，還有他那弱軟的呼吸聲。
“席司宸……”她依舊連名帶姓喚他，儘管這幾天他糾正過自己無數次，她都習慣連名帶姓的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