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婦』產科
杜嘉文剛要表示反對意見,她已經移步往祕書室走。她還是沒有習慣穿細高跟的皮鞋,雖然套上了一身職業裝,腳上卻還是坡跟的皮鞋。
一向最注重形象的杜嘉文,竟然也沒有勉強她穿上那種淑女式的皮鞋。
“劉東,怎麼還沒有走?”項曉窗和顏悅『色』地問。
劉東的桌上,資料堆了很多,有一些已經貼上了標籤,但仍有相當大的一部分還在待處理中。
“項小姐,你說明天一早就要把這些資料分門別類地送給總裁,所以我想加一會班。”劉東坦然地回答,“這些資料很多,我想好好了解一下公司,所以進度就慢了。”
項曉窗點了點頭:“還沒吃晚飯吧?”
“沒關係,我可以等這些處理好了再去吃。”
“飯還是要按時吃的,這些吃完了再加班也一樣,而且你可以把急待籤批的檔案先理出來,不急的,總裁明天也未必有時間看。就算要看,你也可以利用上午的時間理出來。”
“謝謝項小姐,沒關係的,我可以把檔案全部清理好了再走,不要緊的。我以前也常常加班,所以餓肚子已經是家常便飯啦!”
項曉窗關切地又提醒了兩句,才回身走向杜嘉文。
一路上,她還在想著,自己衝動地留給劉東一個機會,是不是做錯了。經常『性』的加班,並不是一件好事。一方面證明了劉東的工作態度,另一方面,也同樣說明了她的工作效率,很成問題。
“你好像心事重重。”坐在餐廳裡,杜嘉文毫不客氣地指出來。
“我是怕劉東不能很好地完成祕書的工作,她今天分的檔案我看了一下,有好幾份都錯了。”
“沒關係,慢慢來。”杜嘉文並沒有責備,“陸子儀看中的人,都不會是庸手。既然你給她一個月的機會,只要這一個月能夠趕上來,就不成問題。”
項曉窗點了點頭,想起了方巧眉堅定的笑容,有些頭痛。
悄悄地抬眸看向杜嘉文,他正含著笑看她,視線在空間交匯,有剎那的火花崩濺,項曉窗沒有來由地紅了臉。四目相對,明明已經是家常便飯,可是如今坐在優雅的西餐廳裡,還是讓她覺得曖昧到了極點。
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杜嘉文似乎還在為什麼問題苦惱。
“是因為最近散戶交易頻繁嗎?”項曉窗看他蹙著眉尖,主動打破了沉默。
“是啊,散戶交易太過活躍,這不是正常現象。我怕這一次是捅到了陳家的馬蜂窩,從我去紐約開始,其實散戶的交易已經呈現不正常狀態。陳家的意圖相當明顯,就是不要我『插』手分公司的事。而我卻沒能如他們的願,恐怕最近超常的活躍,是他們在打杜氏的主意了。”
“他們是要……”
“這一次他們被迫撤離,肯定是不甘不願的,而且還沒有能夠部署完成,傑森的公司又拒絕他們的入駐,損失非小。”杜嘉文微笑著,帶著一絲惡意。
“傑森是不是你……”項曉窗記得他們有一度走動相當頻繁。
“我只是告訴了他我自己公司的一些運營情況,算是主動提供商業祕密。”
“可是……為什麼?”項曉窗不解地問。傑森算得上是他的“情敵”,陳思嘉卻是他的未婚妻。
“要不然,你以為美國的分公司憑什麼能夠自我消化那些虧損?”杜嘉文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小腦袋裡又在想些什麼呢?”
項曉窗恍然大悟:“原來……可是……”
杜嘉文忽然斂了笑容:“你要記住,在這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我想今天去醫院。”在又一次晨吐過後,項曉窗在浴室裡磨蹭良久,終於鼓足了勇氣說。
杜嘉文抬眸看了她一眼:“怎麼了?有什麼不舒服嗎?”
項曉窗紅了臉:“我覺得……我怕……我只是覺得不太舒服,所以想去醫院看一看。”話到了舌尖,終於還是嚥了下去,如果杜嘉文並不打算要這個孩子,她不認為自己需要告訴他。
“好,我今天陪你去。”
“不用了,你公事忙,我自己去就好。”項曉窗慌『亂』地反對。
“曉窗,你的事,我不會置若罔聞。”杜嘉文取過了衣服,“既然要去公司,早飯就不用吃了,等查過以後,我們再去吃早餐。”
項曉窗心裡一熱,不敢出聲回答。
“走吧!”杜嘉文笑著,“放心吧,除了胃,你不會有任何地方有問題。”
項曉窗勉強回了他一個微笑,坐進他的車子,還有些忐忑不安。她偷偷地瞟向杜嘉文,看到他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專注地開著車。但是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卻因為太過用力,而顯得指尖微白。
他心裡也在緊張吧?項曉窗想著,更加不安了起來。
掛號的時候,杜嘉文猶豫地說:“胃吧……”
項曉窗一聲不吭地跟在他的身後,老醫生細細地問了症狀:“嗯,胃潰瘍雖然是慢『性』病,但並非治不好。只要調養得當,不用兩個月就能痊癒,所以不要有心理負擔。不過……他抬頭看了一眼杜嘉文,現在懷孕不是個最好的時機啊!”
項曉窗心裡微跳,勉強控制了自己的聲線:“我……我是不是……”
“你去『婦』科看一下,化驗結果比較可信。”老醫生溫和地說,“如果懷孕了,也不要患得患失,只要好好調理,胃和寶寶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項曉窗低低地答應了一聲,確定了以後,卻有些茫然。
“在美國的時候,你的那位同學就查出來了吧?”
“是。”杜嘉文直截了當地回答,“但是,在美國我還不想讓你知道,所以想回國了再好好打算。曉窗,我只是……”
項曉窗抬頭看他的臉,醫院的朝陽顯出一點沉沉的暮氣,竟覺得一種蒼茫之感,在渾身上下瀰漫了開來。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一股涼氣,從五經六絡,漸漸地傳遞到了心底。
他不告訴自己,也許是因為還沒有打定主意,該怎麼勸自己拿掉這個孩子。
項曉窗一語不發地跟著他去了『婦』產科,又一語不發地化驗,只是二十分鐘,化驗結果就已經出來。
“恭喜,已經有兩個月了吧……”『婦』產科的醫生年紀不算大,笑容滿面地在病歷卡上寫著什麼,“有些『藥』不能再『亂』吃了,平時的飲食要好好注意,有貧血的症狀,我給你開兩個補血的,平時自己注意多吃一些紅棗、雞蛋和黑木耳,可以用紅棗和紅豆燉甜湯,雞蛋炒黑木耳或者西紅柿炒蛋,都是很合適的菜譜。”
項曉窗側頭看了一眼杜嘉文,他站著如同一座山嶽,臉『色』沉靜,看不出喜怒哀樂。
“醫生,如果我不想要的話……”項曉窗嚥下了一口唾沫,臉『色』早已經飛紅到了鬢髮邊。
杜嘉文顯然一震,本能地就握住了她的肩:“曉窗!”
可是,阻止的話,他並沒有說下去。
“為什麼?”醫生驚訝地抬眉,“你今年二十六歲,正是妊娠的最好時間。”
項曉窗的臉脹得更紅,咬著脣半晌才掙出一句話:“我怕……我前一段時間吃了很多西『藥』,我怕會……”
醫生笑了起來:“原來你是顧慮這個!”
項曉窗低下頭不敢再看醫生,只是把玩著自己的十指。
“都吃了什麼『藥』?”
杜嘉文一一回答了一遍,女醫生釋然地笑:“不用擔心,這些『藥』都是中成『藥』,你最近可以適當調減,不會對寶寶產生什麼不良影響。”
項曉窗輕輕地“嗯”了一聲,又抿了抿脣,鼓足了勇氣:“可是,如果我想拿掉……”
女醫生詫異地看著她,又瞥了一眼杜嘉文,臉『色』嚴肅了起來:“作為醫生,我還是勸你把孩子生下來,以前流過孩子嗎?”
項曉窗大感窘迫,“沒有”兩個字,幾乎要側耳才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