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深入調查
項曉窗垂下了眸,避看了他的注視,脣角微微上勾,笑紋越來越深。
“是啊,他比你年輕多了。”項曉窗低頭隱下了笑意。
“你……嫌棄我老了麼?”杜嘉文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及至看到她盈盈的淺笑,才會意過來,訕訕地偏過了頭,卻又追問了一句,“我是不是老了?”
“是啊,比他老好多呢!”項曉窗的聲音裡也帶上了笑意,在杜嘉文瞪向她的時候,又接了一句,“可是,我也比他老好多啊!”
杜嘉文那把來不及燒起來的怒火,就這樣被扼熄在了搖籃裡。他怔怔地看向她,浮起了笑意:“好呀,你故意捉弄我!”
項曉窗失笑:“是你自己自怨自艾,還風華正茂的時候,竟然學著女人一樣,嘆息年華的早逝,好不好笑呢?”
“那你為什麼要跟著唐翔天跑?”杜嘉文看著她的臉『色』回了過來,不再是那樣清淡冷冽,心裡鬆了口氣。
項曉窗翻了一個白眼:“我都已經說過了,我沒有跟著他跑,完全是撞上的!他,我還沒認識多久呢,要跑也不會跟他!”
“要跟申思田……”杜嘉文似乎決定了要把醋一次喝個夠,又提及了另一個名字。
項曉窗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拜託,他已經和陳茉……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我怎麼可能還去跟他有什麼……”
“你是好馬麼?千里馬?那我就是伯樂了?”杜嘉文聽到她把自己和那兩個該死的男人撇清,心情立刻好了起來。
項曉窗立刻忍笑:“你還真能給自己臉上貼金。”
“那當然!”杜嘉文自命不凡地笑了一下,“那麼,你為什麼要離開?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項曉窗立刻偏轉了頭,聲音裡有著壓抑的委屈:“我只是覺得我的存在,也許讓你為難。你和陳小姐看起來那麼般配,反正我遲早也是要走的……”
杜嘉文立刻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胡說什麼!什麼叫你遲早要走的?你一直都在打離開我的主意,是嗎?”
“這是事實啊……差別只不過在於我主動離開,還是你把我趕走。”項曉窗的聲音艱澀了起來。
“沒有我的同意,我不許你走!而且,你不管小玲了嗎?她的手術還要等我們回美國以後安排呢!”
項曉窗失神地看著被微風曳動的窗紗:“她答應過我的,會對小玲的手術負責到底……”
杜嘉文把她的手腕一拉,項曉窗就順勢地到了他的懷裡。
“為什麼不告訴我,陳思嘉來找過你呢?如果我當時沒有能夠追上你,我對你的恨,會綿延一輩子啊……”
他的嘆息,像一把重錘,一下敲在了她的心上。
如果他沒有追上來,也許他和她,今生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了吧?項曉窗不知道自己是懊惱,還是慶幸,心情複雜地看向他,一時沒有說話。
“你別聽她的,她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杜嘉文不明白她的意思,正要掀眉瞪眼,看著她蒼白的容『色』,頓時又軟下語氣。
“她沒有說什麼。”項曉窗疲憊地說了一句,倦意深濃地閉上了眼睛。
“沒有說什麼你會離開?”杜嘉文壓根兒不信,“她那張嘴,能把死人都說活過來,她會什麼都不說嗎?無非就是挑撥、詆譭……”
項曉窗忍俊不禁,睜開眼睛:“她是你的未婚妻,哪有人這樣說的!”
他到底當不當陳思嘉是未婚妻啊!心情卻因為他這樣的“詆譭”,而愉快了起來。
“這是事實。”杜嘉文聳了聳肩,看到她沒有忍住的笑意,語氣也輕快了起來,“所以,她的話你絕對不能相信。”
“真奇怪,明明睡了這麼久,怎麼還覺得困呢?”項曉窗打了一個呵欠,自言自語。
“你再睡一會兒吧,現在才中午呢!”杜嘉文連忙扶她躺下,項曉窗怔怔地看著他,把杜嘉文看得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
“你好像……我不知道,好像變了一個人,我覺得自己不認識你了。”項曉窗『迷』『惑』地說,心裡有些糊塗。這樣的溫柔體貼,不該是屬於杜嘉文。
“難道我多長了一個鼻子出來?”杜嘉文開著玩笑,“好了,別胡思『亂』想了。你在紐約人生地不熟,我不管你,還有誰來管你?”
項曉窗仍然滿腹的疑團,皺著眉心躺下去,很久都沒有睡意。閉著眼睛,聽到杜嘉文坐在一旁翻閱檔案的聲音,竟然覺得一輩子這樣,也就好了。
那些細微的聲音,一下下地敲在心上,像是暈開了的一抹閒愁,膩著不肯散開。歲月靜好,也不過就是這樣吧?
『迷』『迷』糊糊的,還是睡著了。驀然覺得額上有一隻手,輕輕地覆住,想是杜嘉文怕自己發燒。
“唉……”耳邊聽得他嘆了口氣,項曉窗覺得奇怪,像他這樣的人,也會嘆氣麼?想要睜開眼睛,卻覺得自己已經分不清是夢還是真了。
醒來的時候,竟然聽到窗外的雨聲。來紐約這麼幾天,還是第一次聽到下雨。項曉窗睜開眼睛,窗幔遮得很厚,看了看碗上的手錶,才知道只不過是下午三點鐘。
房門微開,杜嘉文坐在外面,開了一盞小燈,提著筆不知道在寫什麼,手提電腦的螢幕仍然還亮著,想來他並沒有閒著。
她剛剛翻了一個身,就看到杜嘉文長身而起,站了起來。
“曉窗,醒了嗎?”他問,聲線裡的那抹柔情,讓她有些呆愣,因而便忘了回答。
杜嘉文朝著門口走了兩步,敲門聲響了起來,他改換了方向,迎進了方天偉。他探出頭朝房間裡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裡,項曉窗重又閉上了眼睛裝睡。
“總裁,我聽說……”方天偉的聲音壓得很低,項曉窗要凝神,才能聽得見。
“什麼?”
“陳小姐和唐翔天一度走得很近,他們之間似乎並不簡單。那時候唐翔天剛讀大學,經常一起光顧夜總會。”
“你是說……”
“唐翔天一向不會顧忌什麼,只要陳小姐願意,我想他不會顧忌是你的未婚妻。何況,在美國,這些事也很平常。”
“嗯……”杜嘉文似乎沉『吟』了一下,指尖在玻璃茶几上輕輕地叩擊。
方天偉也沉默著,一時間套房裡靜得只聽到滴嗒的雨聲,單調而空洞地微響。項曉窗不敢放鬆自己的呼吸,只覺得心臟一陣陣地跳動,想到那個陽光男孩子溫暖的笑容,竟然也只是緣於一個設計,心裡便是一陣銳銳的疼痛。
“我想和唐翔天好好談一談。”杜嘉文忽然說,“天偉,你去安排一下。這件事,不用知會唐老大了。”
方天偉小心翼翼地問:“唐翔天本身,在中國城已經是第二號人物。總裁,你要見他,是不是……”
“我又不和他動刀動槍,只不過想和他開誠佈公地談一談。”杜嘉文淡淡的聲音,彷彿透著些涼意,讓項曉窗的肌膚都爆出了一顆顆的疙瘩。
他也有和人開誠佈公的時候嗎?
“好的,我立刻就去安排。”方天偉答應著,腳步匆匆地走了出去。看來,他們在她睡著的時候,也做了不少事。
忽然一陣咳嗽,讓她繼續裝睡的打算土崩瓦解。
“曉窗,醒了?”杜嘉文的臉出現在房門口,似乎把檔案理了一下,耽擱了一小會兒的功夫,才走了進來。
“我還以為晚上了呢!”項曉窗清了清嗓子,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打破了沉默。
“我怕你光線太亮睡不著,所以拉上了厚窗簾。”杜嘉文溫和地說,伸手拉開了半幅,只留下一幅窗紗,讓她看到窗玻璃上果然凝著星點的雨滴。
“謝謝。”項曉窗生疏地拉開了他與她的距離。
“怎麼和我這樣客氣?”杜嘉文顯然也不習慣,俯下了身子看她,“怎麼又咳嗽了?剛才還出了一點汗,應該沒有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