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石樓,鐵面直接在大廳裡坐了下來,朝緋戚伸出雙手,“過來,別離我那麼遠。”
緋戚扯了扯嘴角,邁步走了過去。
鐵面摟住緋戚的腰,把他攬到懷裡,抬起頭,看著他明顯不虞的臉龐,無奈地說道:“還說我在生氣,明明生氣的是你才對。”
“我是不太高興
。”緋戚沒有否認,“原本只要你一腳踹開就能解決的事情,結果卻非要我來出手,讓我去做那個惡人。”
“你這個惡人不是做得很好嗎?”鐵面乾脆把緋戚抱了起來,打橫放到自己腿上,“不過你也真下得去手,掰斷一隻手還不夠,竟然把兩隻手都給她廢了。”
“她既不會彈琴又不會做事,要手有什麼用?”緋戚一語雙關地說道。
“別這麼陰陽怪氣的行不行?我都說了,我又沒生你的氣。”說著,鐵面把緋戚的一隻手抓了起來,握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檢視,“話說回來了,你這小手哪來那麼大的力氣,竟然能把人家的手指頭給掰斷。”
“就是藉著那股衝勁讓手指脫臼而已,又沒有真的斷掉。”緋戚垂下眼瞼。
“看上去倒是比斷了還嚇人。”鐵面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緋戚立刻斜眸看了過去,“心疼了?”
“心疼你,怕你手疼!”鐵面趕忙答道。
“不心疼,當時幹嘛不一腳踹開?”緋戚不依不饒地把話題又繞了回來。
鐵面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就是一個連只雞都殺不掉的普通女人,我……我真下不去腳。”
“所以我就得下得去手?”緋戚板起臉。
“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鐵面放開緋戚的右手,信誓旦旦地說道,“下次要是再有人玩這套把戲,我直接擰斷她的腦袋!”
緋戚撇了撇嘴,沒有接言。
見緋戚露出了不再追究的意思,鐵面馬上趁熱打鐵地說道:“其實我那會兒是有點走神,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一時間就沒反應過來。”
緋戚還是沒有接言,只歪頭看著鐵面,等他繼續解釋。
“你不知道,以前……我還在做那個狗屁聖王的時候,帝辰就總往我身邊塞女人,然後紗麗就要死要活地跟我鬧騰,逼我把那些女人趕走。”鐵面重重地嘆了口氣,“但她弄走一個,帝辰就又送來一個……”
“送來你就收下,就沒有拒絕過一次?”緋戚滿頭黑線地插言
。
“那會兒年紀輕,正是對女人好奇的時候,抵不住美色的**也是很正常的嘛。”鐵面尷尬地說道。
緋戚沒去追究鐵面的往事,只疑惑地問道:“帝辰為什麼總給你塞女人?”
“他……他認為我不應該偏寵一個女人。”鐵面含糊地說道,接著就話音一轉,“其實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縱容紗麗的,因為我那會兒正需要帝辰的智謀,很多事都要倚重他。偏偏他們兄妹倆還有周圍人都以為我是因為紗麗才重用帝辰,紗麗也越來越任性妄為,最後把我氣得乾脆挑明瞭真相,然後……”
“然後怎麼了?”緋戚追問。
“然後……他們倆就徹底較上勁了,帝辰開始給我找有背景的女人,紗麗開始給我送漂亮女人。”鐵面再次嘆了口氣,“說實話,開始的時候我還挺得意的,只是時間一久就發現,這女人多了,麻煩就多,晚上想正正經經睡個覺都成了難事!”
“……你到底有多少女人?”緋戚面無表情地看向鐵面。
鐵面遲疑了一下,明顯不想回答。
“算了,當我沒問。”緋戚也懶得追究,扶住鐵面肩膀,準備從他身上下來。
“回來,話還沒說完呢!”鐵面連忙把緋戚摟住,不許他從自己懷裡離開,“你別管我過去有多少女人,我現在不是一個都沒有,只有你這麼一個男人嗎?”
“過去?難道那些女人都已經死了?”緋戚漠然問道。
“呃……”鐵面答不出來,見緋戚臉色越來越冷,這才無奈說道,“還真是死了不少,有被紗麗弄死的,也有自己作死的,剩下的幾個估計也被帝辰關在王宮裡了,只要我不露面,她們就沒可能出來。”
“你不打算再管她們了?”緋戚忍不住問道。
“你希望我管?”鐵面反問。
“……不
。”緋戚咬了咬嘴脣,終是也嘆了口氣。雖然理智告訴他那些女人其實很無辜,鐵面這個混蛋傢伙才是罪魁禍首,但情感卻不許他做出善良的抉擇。
“這才對嘛!”鐵面立刻笑逐顏開,摟著緋戚,在他嘴巴上用力親了一口,“讓那些女人有多遠滾多遠,咱們倆清清靜靜地過日子,多好!”
“就是說,你真的不想再拿回聖王的身份了?”緋戚被鐵面親得面色一紅,但還是控制住情緒,好奇地追問。
“當聖王還不如當個狩獵團的團長有意思,起碼自由自在。”鐵面把緋戚重新抱了起來,調整了一下坐姿,讓他與自己靠得更緊密一些,然後繼續說道,“反正你也不想當什麼王后,我不當聖王不是更合你的心意?”
“那……”緋戚遲疑了一下。
“那什麼那,想說什麼直接說。”鐵面催促道。
緋戚還是又看了鐵面一會兒,然後才緩緩說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不再做聖王,以後都是鐵面,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獨佔你?比如,像今天這樣,把那些想要接近你、搶走你的人全都趕走?無論他們是男人還是女人?”
鐵面微微一怔,接著就重重嘆了口氣。
緋戚頓時心下一緊,以為自己的話讓鐵面不高興了,但還沒等他再開口說話,鐵面已扣住他的後腦,用脣舌堵住了他的嘴巴。
“嗚……”
讓人燥熱的激吻過後,鐵面一手抱住緋戚,一手捧住他的臉龐,輕聲說道:“說真的,你可以再任性一點!你總是這麼懂事,我很不習慣的!”
聽到前半句話的時候,緋戚怦然心動,但再聽到後面半句,悸動的心便立刻恢復回了正常的跳動頻率。
——懂事竟然會讓你不習慣,可想而知,你以前是怎麼寵溺那些女人的!
緋戚不由磨牙。
“其實,冷靜下來想想,剛才應該直接殺了萱草才對。”鐵面只看到緋戚臉上的紅暈,沒注意到他驟然變化的目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她肯定是聽出了我的聲音,這才想要接近我,確定我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要殺她滅口?”緋戚瞥了鐵面一眼
。
“你覺得沒有必要?”鐵面反問。
“不是沒有必要,而是來不及了。”緋戚漠然說道,“你難道就沒覺得帝辰今天對你的態度和前幾次見面的時候很不一樣,明顯更熱情了?”
“有嗎?”鐵面身子一僵。
緋戚沒有回答,盯著鐵面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和他之間到底有什麼糾葛?”
鐵面明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張了張嘴,最後只冒出來一句,“這麼說吧,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糾葛。”
“那你為什麼還要回到王之谷?”緋戚越來越覺得鐵面的思考方式簡直不可理喻。
“不甘心。”鐵面的語氣卻變得嚴肅起來,“這裡是我用血汗建立的基業,我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侵佔它!即使它註定毀滅,也必須在我的手裡毀滅!”
緋戚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雖然他並不贊同鐵面的做法,但卻很喜歡鐵面在說出這些話時所表現出的氣魄和氣勢。只是這樣的迷醉轉瞬即逝,理智很快就提醒緋戚,他可以從鐵面的這些話裡聽出另外一些更有意義的東西。
“你帶洛桑他們捕獵凶獸,組建商團,不會就是為了給他們準備後路吧?”緋戚試探著問道。
“沒錯。”說到這些事,鐵面明顯坦率了許多,“只要把要做的事做完,我就會離開王之谷。到那時,洛桑他們肯定也沒法再在這裡待下去。他們願意繼續追隨我當然是最好的,就算不願意,我也會給他們留下足以安身立命的資本,讓他們過上富足的生活。就像我剛才跟帝辰說的,誰給我什麼,我就還給他什麼。洛桑他們在我落魄的時候追隨我,我也不能讓他們一無所獲,白白追隨我一場。”
“你到底想做什麼?”緋戚疑惑地問道,“我看你好像一點都不著急。”
“我要先等到冬天。”鐵面答道。
“冬天?”緋戚愣了愣,很快就恍然大悟,“你要在部落祭的時候動手?”
“只有那時候動手才有意義
。”鐵面淡淡說道,“現在動手,我也就是能把帝辰或者阿隆巴殺掉罷了,然後要麼以聖王的身份接手王之谷這個爛攤子,要麼以鐵面的身份被扣上某個罪名,成為全部落的通緝犯。”
——你就不能說得再清楚一點嗎?
緋戚鬱悶地撅嘴。
緋戚猜不出鐵面到底想做什麼,只能從他的話語裡判斷出他並不打算要帝辰和阿隆巴的性命,倒像是要搞出一個爛攤子之類的局面,讓帝辰和阿隆巴頭痛或者丟臉。可如果鐵面真是這麼想的,那他的想法也未免太兒戲了一些,甚至可以說是損人不利己。
不過,緋戚也已經習慣了鐵面這種在極度可靠和極度不靠譜之間來回搖擺的不穩定狀態,見鐵面故弄玄虛地不說,便也沒有費力氣追問。反正鐵面擺明了是不想讓他插手,他也樂得在旁邊看這場熱鬧。
“對了,你那位女手下的婚事要怎麼辦?”緋戚主動轉移了話題,“今天你和帝辰可是不歡而散,那位黃花菜殿下還被我掰斷了手指頭……”
“一碼歸一碼。帝辰既然已經承諾接手此事,就肯定會把這件事做到盡善盡美。”鐵面不以為然地說道,“明天我就讓人把米莉送到帝辰那裡,至於剩下的事,用不著我們操心。”
“說的也是。”緋戚瞥了鐵面一眼,“既然帝辰已經看出你就是聖王,那他肯定會聽從你的命令,把那位米莉安置妥當。”
“那個……咱們還是當他不知道吧。”一提到帝辰,鐵面立刻變得底氣不足。
“百騎長大人,自欺欺人可不是好習慣。”緋戚不無嘲弄地說道。
鐵面瞪了緋戚一眼,惡狠狠地威脅道:“再廢話我就先欺負你!”
——就像我會怕你欺負似的!
緋戚心下腹誹,卻也老實地閉上了嘴巴,給鐵面留下了一點顏面。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也只有一更。(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