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易凌坐在鏡子前,木然的讓別人在她的臉上塗塗抹抹,雖然眼神是看著鏡子裡面,卻不是看著自己,而是藉著反射看著身後不遠處的齊惟演。
自從上次尷尬的排練**件以後,他們都儘量避免單獨見面,見面時也刻意的避免著和對方說話。
當然,他們這種冷戰和疏離的態度隊裡的其他成員早就發現了。
四處打聽無果的他們在試著幾次調解失敗後都舉白旗投降,畢竟連吵架的源頭都不清楚,如何勸架?但是水易凌卻習慣的在能見面的時候追尋著齊惟演的身影,卻在兩人目光交匯的時候快速回避眼神。
只是好奇嗎?水易凌根本無法掌握住自己的心情,但總是覺得心裡悶悶的很奇怪。
身邊又沒有能聊天的朋友家人,聯誼會又迫在眉睫,所以經常覺得壓力將她籠罩著喘不上氣快要窒息的感覺。
又在偷瞄他。
齊惟演順著感應看到鏡子中的Ivan。
不意外的看見馬上收回眼神的Ivan若無其事的低下頭。
這是在懲罰他嗎?齊惟演實在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今天就是名校聯誼會,實在不能再出什麼差錯了,他幾經心理建設,起身走向Ivan。
“Ivan,我們今天是開場。”
齊惟演向正為Ivan化妝的助手點點頭示意她先走開,然後站在Ivan的身後,淡淡地說道。
“那不是很好嗎?”水易凌抬起頭,與齊惟演的眼神在鏡子中交流。
齊惟演輕笑道:“並不好。
開場,也許會給觀眾留下印象,但是卻給他們留下的更多的是為後面的歌手樂隊熱場的印象。”
“哦?”水易凌意外的挑挑眉,她還以為是主辦方優待他們呢。
沒想到會是這樣。
“不害怕?”齊惟演仔細的觀察著Ivan的表情,調侃道。
“哼!當然不。”
水易凌好勝心完全被挑起來了,剛剛的緊張感全部不翼而飛。
“我會讓他們忘了後面的任何人的!”水易凌小聲卻堅定的拿著漢語說道。
沒辦法,一激動,完全想不起來英文怎麼說了。
“瞭解。”
齊惟演滿意的笑道。
“齊,”水易凌在齊惟演轉身將要離去的時候小聲地說,聲音小到要不是齊惟演正期待著Ivan說點什麼留住他而努力的豎起耳朵,說不定這個聲音在嘈雜的休息室中他也不會聽到。
其實齊惟演在聽到聲音回過頭的時候還在想著是不是自己由於太期待了而產生了幻覺。
“齊,謝謝你。”
水易凌臉上露出了幾天以來的頭一個笑容,“謝謝你幫我消除了緊張。”
要不是他,她現在可能連話都說不連貫。
“嗯,唔,不用謝。”
齊惟演反而一臉的手足無措,隨後是長出一口氣的輕鬆。
不過這些都是水易凌沒有注意到的了,她手上的歌詞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參加78屆常春藤棒球聯賽開賽熱場性質的聯誼會,各校的學生其實大都把心神放在到場的各大學棒球隊代表身上了。
臺下的觀眾也都三三兩兩的討論著自己對於今年棒球聯賽的猜測與小道訊息。
晚會嘛,向來都是可有可無,大家聽聽歌放鬆一下心情而已。
可是就是這屆聯誼會,散了場的觀眾們反而覺得好像只記得開場時候的那個樂隊的歌,而後來究竟有誰唱了又有誰來過了卻是很模糊的記憶。
據當時的觀眾說,開場的樂隊唱過以後,就有好多人互相詢問到底是哪個大學的什麼樂隊——沒辦法,開始的時候報幕的,但是幾乎沒有人去記得。
之後就有好多觀眾直接衝向後臺索要樂隊的唱片——當然,一般這種地下樂隊都應該自己灌唱片,不過好像後來沒有人能得償所願。
倒是有一個實力超強長相也過硬的樂隊出現的訊息瞬時在大學的圈子中競相傳頌。
這個橫空出世的訊息直到棒球聯賽爆出最大冷門之後才漸漸被人們所淡忘。
但是,有些人,是為了不會讓人們把這個訊息完全遺忘而存在的……當然,這都是後話。
**************“Cheer!”六個酒杯碰撞在一起,激起一個個酒花飛舞。
水易凌只是讓酒沾沾脣,含笑的看著其它人一飲而盡。
“哇!”Dean放下酒杯,抹抹脣,“大家今天儘管喝,老闆說他今天請客!”他們現在在“HeavenPub”慶祝名校聯誼會出場成功。
“太好了!我們又離目標近了一大步!”Jacob為每個人倒滿酒,“咦?Ivan,你為什麼不喝?太不給面子了吧!”“我不會喝酒。”
水易凌聳聳肩,歉意地說道,“對了,難道名校聯誼會里面還有什麼名堂不成?很重要嗎?”啊,看來真的是很重要,要不然他們為什麼一副“你說了廢話”的表情看著她。
五個人面面相覷,齊惟演才發現因為自己和Ivan的冷戰,直接導致樂隊和Ivan的脫節。
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我們忘了告訴你。
其實聯誼會上的表演,會由觀眾投票選出個最受歡迎的獎項。
得到獎金是其次的,重要的是贊助商Sony公司會幫助這個冠軍出正式的單曲唱片。
如果買到30萬張以上酒花會成為公司的簽約樂隊。
這是我們進軍演藝界的一個比較快速的方法,並且會很有知名度。”
齊惟演緩慢的說道,照顧到Ivan的英文程度。
他不能一直慣著Ivan說中文,畢竟樂隊成員之間的交流也是很重要的。
“30萬啊!”水易凌完全沒有概念,好像也太多了點吧。
Dean搖搖手指,放鬆的靠向後面的沙發說道:“不要洩氣哦!這一點我們有信心。”
大學生的傳播訊息能力是相當強的。
何況學生們自己心裡有數,從這一條路上出來的樂隊可不是公司包裝出來的,而是有真材實料的。
水易凌不在意地笑笑,她才不管那些事呢。
首先可以出唱片就已經很叫她滿足了。
至於賣不賣到30萬就讓別人去煩惱吧!起身整理整理衣服,她說道:“我先回去了,你們玩。”
“回去?這麼早?Ivan,你很掃興耶!”Dean首先叫出來,不悅地說。
好不容易才讓那小奇的老闆請客的說。
早?水易凌苦笑的看看手錶,都已經快到12點了。
三哥估計都快把電話打爆了,回去免不了一頓臭罵。
“Ivan,你讓我想到是不是灰姑娘必須在午夜前回到家啊?真的很像。”
Sam舉起酒杯自斟自飲,語氣中自然充滿著調侃。
水易凌知道自己有點不合群,但也沒有辦法,歉意地笑著說道:“沒辦法,我家裡人不放心我在美國唸書,所以每天晚上都打電話查房的。”
雙手一攤,表示她也很無奈。
“噢耶,我贏了!Dean,拿錢!”Jacob立刻哈哈大笑,Dean鬱悶的在掏錢包。
敢情是這幫人拿她賭錢開心啊。
水易凌倒是沒有不高興,匆忙的道了別之後急急忙忙衝出酒吧。
“水易凌!”水易凌奇怪的停下腳步,怎麼會有人叫她的中文名字?轉過頭就看到身後追著的是齊惟演。
“呼,喊你Ivan你都沒反應的啊!”齊惟演追上來抱怨的說道。
水易凌尷尬的笑笑,沒辦法,她還沒習慣嘛,總覺得是在叫別人。
“有什麼事嗎?”“嗯,那個,我覺得時間太晚了,打出租也不安全。
我陪你一起吧。”
齊惟演支支吾吾的說道。
水易凌只好點點頭,知道他肯定有話想說,所以並沒有拒絕。
“既然有你送我,那我們就不打車了。
我住的地方往西走兩個街區就到了。”
兩人默默地並肩走在路上。
半夜的紐約街頭還是有很多人走來走去,水易凌半晌沒有等到身邊的人開口,索性也就不說話,專注的看著兩個人被街燈時而拉長時而變短的影子。
“易凌,”齊惟演實在忍受不了這種沉默,開口說道,抬頭看見水易凌吃驚的神色,連忙補救地說:“你不喜歡這樣叫你嗎?我們之間說中文,總不能讓我一直喊你的英文名吧!況且,你好像對你的英文名不是很**啊。”
水易凌無語的看著齊惟演眼中取笑的神色,不甘心的點點頭,低頭一腳踢飛路上的石子。
齊惟演突然發現自己還是蠻享受這種戲弄水易凌的感覺的。
看著他明明心裡不高興還死裝出那種若無其事的表情的。
“齊,你歌曲的靈感都是哪裡來的?”水易凌突然問道。
因為她也很清楚,樂隊的成功很大的一部分並不是她的聲音,而是齊惟演的創作能力。
齊惟演意外的挑挑眉,沒有想到水易凌能一下子跳到這個問題上去,看著夜空想了想說道:“你看過海上鋼琴師沒?”水易凌點點頭。
“我的靈感就和1900一樣,看到一個人,或者一件事,腦海中總會想起一段音樂。
怎麼說呢,就好像別人如果是用語言來描繪事物的,而我就是用音樂來做畫筆的。”
齊惟演指了指自己的頭,自嘲的說道:“好像我的腦袋和別人的就是不一樣。”
水易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原來還真的有這種人存在。
“那改天有空,要請你給我寫一首歌嘍~”齊惟演笑著用食指放在脣前比劃著,“不要說出去哦,其實我寫一首曲子也很費腦筋的。
不到完美我寧可不要。
如果被Dean他們發現了,我可就要寫歌寫到累死了。”
水易凌隨著齊惟演的動作看到了他的脣,頓時又想起來那個午後迷離而又異常清醒的感受。
“啊,到了,我就住在街對面那座樓的頂層,有空過來玩吧。
回去注意安全。”
水易凌強迫自己回到現實中來,搶先的把話一下子全部說完,沒等齊惟演有什麼反應便轉身離去。
齊惟演苦笑的站在原地,還真不請他上樓坐坐啊……但是至少要給他機會說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