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前朝皇族姓氏!
鳳君從大營的兵器庫潛出時候一直在重複想東方夢藍告訴她的那句話。
東邊的天空已經轉成紅色,過不了幾分鐘太陽就全出來了。叛軍營地裡的火頭軍已經起床點起土灶。
鳳君一行人從不同的角落潛出,趕到五里外的草甸集合,再去別處休息。
白天營地人來人往,是什麼也做不成的!
叛軍大營二十里外,無暇已經提前老虎們把行李存放在這裡。
鳳君坐在山洞口的乾草堆上想早上東方夢藍對她說的浴魂樓主的身份,還有她澄清的所謂真相。
時間快到中午,旁邊生起兩堆火,打獵回來的侍衛們正在準備早午飯,一群小姑娘分工合作,打打鬧鬧的頗為開心。
算一算,天寧國不過建國二十五年,自己那個娘登基二十年,之前那五年論關係是自己的外婆。
也怨不得她不清楚,那個時候,不管是她還是她手下的人都還沒出生!
按照最新訊息東方氏原本是赫連朝的一個地方官吏。赫連末年,帝不理政、官不顧民,又逢天災,生靈塗炭。
東方氏那時造反,可算是順天命得民心。建國二十五年來也算的上吏治清明、輕徭薄役、百姓安樂,國家元氣逐漸恢復,已經沒有多少人提起前朝了!
赫連氏末年時候皇族也沒幾個人有大出息,再遇上這麼一個新朝,想復國,簡直是白日做夢!
所以據東方夢藍的說法,赫連報復的方法也簡單,抓住任何能殺掉東方家皇族的人的機會,同時盡一切可能給這個新朝搗亂。
真偏激!鳳君撇撇嘴,只想嘆冤冤相報何時了!
不過對於赫連是不幸,對於東方家是幸事的是東方氏直系人丁單薄,東方瀟然同輩只有東方涵語一個妹妹。
到小輩兒的,東方涵語只有夢藍一女,自小長在軍營裡,邊防軍不是白混的,身邊鐵桶一般不知圍了多少高手。東方瀟然倒有加上自己的四女兩子,不過都養在深宮,大內侍衛也不是吃素的,又有神官術士層層把關,能動得了她們的人滿世界也找不出幾個。
還要有本事承擔殺了他們中某一個人的後果……
其餘東方氏族人數過千,多數不過是同鄉宗族,殺著沒什麼意義!
按照樂說的赫連的年紀,當年滅國的時候她應該不過是十來歲的孩子,只是具體是哪一支的皇族還沒查清楚……
“鳳君,你餓不餓?”玄樂看她皺著眉頭很久,就一直乖乖坐在旁邊。想想她昨天晚飯後就沒吃過東西,夜裡還操控雪玉雕飛了一夜,十分心疼。
“傻瓜,又瞎操心!”鳳君看他捧著個裝著點心的小袋子憂心地看著自己,接過吃的往自己嘴裡塞一塊,在給他塞一塊兒,“問我餓不餓,你自己就吃過了不成?”
玄樂偎到她旁邊,小口小口吃點心,靜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你信東方夢藍說的話嗎?”
“你覺得呢?”鳳君反問。
“……你大概信的吧……”玄樂想了一下,語氣有些猶豫。
鳳君笑,盯著考在火堆上的幾隻野雞躍躍欲試,“為什麼?”
說完撲過去跟幾個女孩子打鬧一番,搶了一隻烤雞回來,不待玄樂回答又接著道:“從我下了棲凰山她就開始追殺我,自從我搬進定坤月府,她從來沒停止過監視我。再加上害了我、傷了睿瑤的血債!唔,雖然她解釋了,但是,這麼就相信她也太簡單了吧?”
東方夢藍說,自己家的黑薔薇殺手追殺她向來光明正大,連衣服都不曾換過。
鳳君記得自己當時嗤笑她有恃無恐,如果她們能成功幹掉她,對於新皇帝睿瑤來說,就是幫她除掉了對手。姐妹之情在皇家一文不值!
東方夢藍倒也直接,點頭承認!
接著強調,她母親絕對不會刺殺睿瑤以及她的孩子若月;至於安排玄樂在昌樂殿獻舞刺殺皇帝更是無從談起。
被問及為什麼借浴魂樓除掉自己,也不過輕描淡寫的說如果她死在旁人手裡,更容易撇乾淨!
玄樂想來想去,嘆一口氣,肩膀跨下來,怎麼都不能信啊!
“知道答案了?”鳳君笑眯眯把他攬緊懷裡,撕好了雞腿喂他,看玄樂仍舊皺著眉,又有些捨不得,嘆道:“她們不過彼此利用,假作真時真亦假,有兩成可信就不錯了!你這樣,真不知道以前在浴魂樓怎麼活下來的!”
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的地方,行錯一步就萬劫不復,她的寶貝,吃了多少苦才遇到她呢?
“那個啊?”玄樂枕著鳳君的腿看高遠的天,才沒過幾個月,那些事情現在想來竟然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一樣遙遠了!
就著鳳君的手吃東西,無意識的伸出粉嫩的舌尖舔舔她的指尖,舔的鳳君渾身發熱,仍舊無意識一般慢慢說:“那個啊,比現在簡單些吧……我只要做到什麼都是最好就可以了,那樣、就會比別的孩子少受些苦,可以有些不過分的要求。至於信任,只信自己一個人,不是比時時去分辨誰該信誰不該信簡單的多?”
鳳君聽他似乎一瞬間遠了一般的語氣,只覺的胸口霎時揪緊,扔了手裡的雞骨頭,也顧不得手上的油,死死把他抱進懷裡。
雖然前人說過,到了絕境說不定就是另外一重天地,但是樂經歷的顯然不是好的那種。
也許聽起來狗血,但是她很想感嘆,感謝上蒼,讓樂在那些日子裡封閉自己的心不受汙染;感謝上蒼,讓他遇到自己之後還願意開啟心扉。
“呵呵,”玄樂被她抱的幾乎把腰勒斷,卻覺得心裡暖暖的,輕笑,“不要擔心,你自己也說都過去啦不是嗎?我現在有很多可以不用想就信任的人,多好!”
“嗯,很好……”鳳君把頭抵在他的肩膀上悶悶道,偷眼看他表情,輕快自然的,那麼、就是放得下吧!
“你看你,我的衣服上給你抹的都是油!”玄樂嬌嗔著轉移她的注意力,“我最喜歡的一件!”
“扔了做新的就好了,給你十件……”鳳君磨牙,衝不遠處躡手躡腳小幅度挪動想躲遠點兒的姑娘們大喊:“要走就趕緊走,想看就留下看,半個時辰才挪了兩丈,算什麼事兒?”
姑娘們哄地笑起來,瀲琪抹著油嘴兒揶揄道:“離太遠不能保護您安全,太近沒法兒給您私人空間,屬下們也為難的緊!”
玄樂不好意思地坐正,衝眾人點點頭,拎著小包袱扭身到山洞深處去換衣服。
鳳君見他走了,惡狠狠比劃個“咔嚓”的手勢,沒什麼氣勢道:“哼哼,在場的人我都記住,以後你們有了夫郎,我挨個兒清算!”
立時換的一片求饒道歉的聲音,鳳君假作的凶相破功,揮揮油手,“好了好了,都別裝了,燒雞再給我一隻,還餓著呢!都坐近點兒,咱們商量商量今晚先拿哪個開刀!”
一說起拿人開刀,女孩子們都興奮起來,抹乾淨油嘴,湊過來嘰嘰喳喳講今早蒐集到的情報。
總的來說,南部七州的兵馬共受四位將軍節制。其中李葉老將軍是前朝降將、開國元老,領三州兵馬共計七萬;張末、王典都是中年,武舉出身,各領兩州,合計人馬九萬;剩下的劉珠算得上青年才俊,從邊疆立功升職,才過三十就領一州三萬兵馬。
再加上鳳君複述的從大長公主那邊得來的訊息,立刻就有女孩子笑道:“那帶頭謀反的必然是李葉,說起來也算得上覆國……”
“恰恰相反,”鳳君笑著打斷她的話,“俗話說‘飛鳥盡、良弓藏’,東方家的皇帝當然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李葉身為開國元老,可以手握富庶地區的三州兵馬數十年,當然是因為忠心。至於其餘三人是否謀反,大家就不用再浪費時間討論了。暗藍剛傳來訊息,張末、劉珠二人與浴魂樓狼狽為奸,以李葉一族數百口性命要挾她附庸謀反;王典根本是個傻帽,以為打著大長公主的旗號可以成事,站錯了隊。”
“她只虧在表態太早,”瀲琪也跟著笑,補充道:“南部還有六州的兵馬在見她們反叛之後並未在第一時間宣佈與之交戰,而是觀望著想和稀泥。只有三州兵馬明確舉旗支援當今太女嚴詞譴責她們的行為,並正式宣戰。”
“誒?那要不要把另外六州的人全部幹掉!”咬著雞翅的小丫頭眼睛都放光了。
鳳君嘆息一聲,淨雪宮的教育實在沒辦法判斷是成功還是失敗,懶洋洋躺下晒太陽,“嗜殺是會被趕出淨雪宮的哦!”
小姑娘們齊齊一抖,乖乖坐正垂頭反省。
“好啦,都是休息吧,”鳳君勾勾脣,都是好孩子,翻個身閉上眼睛,“晚上還有活兒幹!嗯,就從最小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