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的第一天,平平穩穩的過去……
心裡盤算著小九九的人忐忑不安,兵家愛講制敵先機,長公主竟然沒有動手,究竟是怎麼回事?
考試的第二天,平平穩穩的過去……
各人心裡的小算盤噼裡啪啦地打了幾百遍,得出結論,眼看考試過去一半,長公主還沒動手,看樣子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等到要聯絡裡面的人報完信兒的時候,不禁竊喜。暗號都對,鴿子也全部回來,沒有半分差錯。
看來那個什麼長公主也不過是個武婦而已,打仗雖有兩把刷子,這官場的事兒她還差得多呢!
考試的第三天,平平穩穩的過去……
長公主吩咐給所有號舍的考生送了上好的香茶潤喉,換得歌功頌德聲一片。
五月十二清晨,三十六個時辰馬上到頭。
各位大人天沒亮就洗漱完畢,等著收捲開闈。封印所、謄錄所的負責官員嚴陣以待。
季學同鬆了一口氣,其餘幾個或多或少有些貓膩的官員也放下了提著的心。長公主到現在也沒抓住一個作弊的,前面說的什麼嚴懲舞弊現象都成了空話。
辰時正,鼓響。
差役吆喝著一排一排過去收了卷子,考生站在自己的號舍裡垂首肅立,只等貢院大門開啟即可各自離開。
等各排收卷的人離開,忽然一個溫和中略帶媚氣的女聲在半空中響起,“所有考生注意,長公主有令,暫時不能離開貢院,到舉賢堂前集合。”
那聲音不知從何處發出,竟讓上千間號舍裡的考生同時聽見,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季學同幾人的冷汗以人能感覺到的速度滲出,幾個呼吸就溼了內衫。
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匯成幾股人流飛速往舉賢堂靠攏。排在後面的李涼若幾個走到的時候,舉賢堂的門前小廣場已經人挨人人擠人,上千人同時竊竊私語彷彿炸了窩的蒼蠅一般吵鬧。
“安靜!”又是剛才的女生,不知是前面站著的那群大人那裡的哪一個發出來的,彷彿就是平常音量,卻一下子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場面立時安靜了,那聲音淡淡帶了笑意道:“聽長公主訓話!”
“倒也談不上訓話,不過是當著大家的面解決一些問題。”鳳君笑著上前一步,指指面前長桌上幾摞整齊的試卷道:“試卷尚未封印,我今天要當著諸位大人和各位的面抽出幾份來。”
聲音清朗,宛若人在耳邊說話。但是眾人都被她要開啟試卷的行為鎮住,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手漂亮功夫。
“咳,”張潔上前一步,嚴肅道:“殿下,即便是皇上,若無理由,也沒有在試卷未閱之前開啟看的道理。”
話音一落,下面立時嗡嗡聲一片。
“您說的沒錯,”鳳君一笑,修眉明眸朝陽失色,“若我有正當理由就可以開啟是吧?”
“那也要皇上手諭……”張潔還要抗爭,看到鳳君掌心處亮出的那塊“如朕親臨”的金牌,終於識相的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同辛一愣,看清了牌子,也跟著跪下高呼萬歲。既然太女叮囑了萬事要以長公主命令為尊,就聽她一回吧。看起來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接著在場所有官員及士子齊齊著跪下,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三呼完畢,鳳君讓眾人平身,笑道:“如此,我可以打開卷子了吧。”
“殿下請。”張潔站到桌邊,擺明了是要看著鳳君拆,以便監視。
鳳君也不介意,隨她看,開啟第一疊試卷,指尖從試卷邊緣抹下去,立時有幾張邊緣變了顏色,一一抽出。
張潔雖然年紀大,眼神還好,眼見著那幾份試卷邊緣呈現出淺淺的藍色,疑惑地低聲道:“殿下?”
“大人略等一等,待會兒自會向你解釋。”鳳君低聲道,一邊迅速開啟其餘幾疊試卷,挑出其中邊緣顏色改變的卷子。
其實不過是暗藍的部下將監視過程中發現舞弊的試卷做了手腳,她的指尖塗抹了特殊藥物,兩相反應,紙張變色而已。
如此她只要抽出變色的卷子,就是作弊的,絕不會錯。且那顏色反應只是片刻,等再拿起時,就與其他卷子一般無二了。
底下上千雙眼睛只見長公主殿下迅速從數十疊卷子中抽出了幾十份,誰也不知其中奧妙何在。隱隱又有人開始低低討論。
鳳君抽完了卷子,粗略地掃一眼,赫然看見“李茯苓”的大名,暗笑一聲,真是冤家路窄,索性先拎出來道:“李茯苓,上前。”
人群中擠出一個華服少女,長像一般,只是眼圈暗沉,一副酒色過度的樣子,跪倒鳳君前道:“學生李茯苓,參見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鳳君也不叫她站起來,冷笑道:“你這卷子洋洋灑灑上萬言,可能給我略講一遍?”
底下霎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讓考生立時複述自己的卷子,可千百年的頭一遭啊!
“呃!是,”李茯苓抬手擦擦額頭上的汗,“學生這篇文章論述民生關係,這個、這個,社稷以民為本,是以、是以……”
鳳君看看後面那一疊有問題的卷子,沒心情聽她繼續磕巴,直接道:“我替你說罷,是以治國當以民為貴,這一頁出自《國策》卷五,第二頁出自《春秋》卷一,第三到四頁出自《十五國關係》之齊策……”
李茯苓冷汗涔涔而下,僵在那裡不敢動。
鳳君說完了,見她沒有反應,厲聲道:“你倒是說說,這十來頁紙,哪一句是你自己寫的?”
“學生、學生知道錯了……”
“錯在哪裡?”
“我、我……”李茯苓抖做一團,磕頭如搗蒜,我了半天沒有下文。
“來人,”鳳君喝道:“給我把她衣服扒了!”
“殿下,殿下,當殿扒考生衣服,這體統……”張潔還想阻止,說這行為有辱斯文,被鳳君銳眼一掃,立時噤聲。
瀲琪笑呵呵上去,不懷好意地看了李茯苓一眼,壓低聲音邪笑道:“嗯,小姑娘,對不住了!過了今兒可別瘋了!”
說話間雙手起舞,若隱若現的寒光在十指間翻飛,話音落地,那李茯苓的衣服肋骨以下被削掉,兩袖撕掉,單衣也從大腿根撕去。
鳳君看清了呆怔住的人,深吸一口氣才忍住沒笑,活脫脫的現代兩截式泳裝。
不用她說,現場響起低低的驚呼聲,李茯苓白花花的肚皮胳膊大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李同辛忍不住湊近去看,順序正是:肚皮《國策》,左臂《春秋》,大腿《十五國關係》……這人抄的時候竟然連順序都不改變!!
“可有話說?”鳳君等眾人看夠了方道,“無話,帶下去。”
立時有差役應諾一聲,把癱在地上的李茯苓拖起來拎到後面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