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聚賢廳,門口兩個身強體壯神情冷酷的弟子分立左右。這兩位乃是九*的貼身護衛,武功不再九*之下。李天跟他們點頭示意,兩位只是眯眼瞧瞧,不做任何表示。
李天有些無趣,兀自走進大廳。
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觀察聚賢廳中的環境,和麵前端坐中堂座下的九*莊主和九夫人。
這裡面空間挺大,裝修的也很氣派。雕樑畫棟,桌凳精巧,中堂高掛一副山水畫,名曰江山社稷圖,畫得是煙雨縹緲,意境深遠。
九*莊主雖是中年,卻不顯老態,面容依舊清秀。雙眼有神,鼻樑高挺。一身白色長衫,上繪紫葉片片,盡顯飄逸儒雅。那乾淨整潔的長鬚被捋的是疏落直爽,跟他旁邊的九夫人那清亮秀髮都有的一拼。
旁邊那九夫人花容月貌,衣冠華美,瑰姿豔逸,儀靜體閒,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清新脫俗的高貴氣質,不愧是紫葉山莊的第一夫人。想到他們的女兒九紫煙那可愛活潑的氣質,李天覺得這小姐簡直就不是她媽生的。
不過,不管是不是她媽生的,九小姐的美也同樣惹人著迷。母女兩人的美可謂是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見李天看了一眼九夫人,九*立刻就不悅起來,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個僕人。
一道無形的真氣場立刻壓向了僕人全身,僕人頓覺心胸發悶,呼吸困難。悄悄地抬頭看了一眼莊主,見到九*責備的眼神,他又忍不住一陣哆嗦。
“該死,路上忘記了提醒李少俠,千萬不能抬眼看九夫人!唉,我今天真是活到頭了!少俠說的對,今天不太平。”僕人心中悲嘆道,正要介紹,卻被九*一聲呵斥道:“少俠已到,還不上茶?難道你還要客人自己來上嗎?我看你是不想在紫葉山莊混了!本莊主就送你一程!”
李天心驚,沒料到莊主會突然發火,正要出言勸和。
就見九*喝令左右道:“給我把這個沒有禮數的狗東西拖出去砍了!”
僕人聞言,當即跪地,大聲苦喊著求情。左右使相看一眼,隨即左使走上前來,如老鷹抓小雞似的,一把揪住僕人的頭髮,拖到門外。右使則淡然地輕輕關上大門,雙手後別,背門而立。
李天張口就要說話,九*卻大手一伸,阻止了他的勸解。
屋外哭聲淒厲,喊聲不斷,忽聽得“咔嚓”一聲,哭喊聲戛然而止,只餘冷風在屋外低泣。左使斬下人頭後,隨即站到門外,守著聚賢廳。
“這僕人犯了什麼大錯?至於要下如此狠手嗎?”李天心中感嘆道。
卻不知,九莊主早已對他打量了九夫人而極為不滿,要不是看在他的賢侄也就是那個黑布斗笠神祕人的面子上,他要斬殺的就不是僕人,而是李天了。現在氣憤難平,便將怒火發洩到僕人身上,殺人立威,要讓李天知道他莊主的厲害。
斷頭之聲響完後,九*才滿意地捋了捋長髯,轉對李天微笑道:“呵呵呵,這位便是我賢侄提到的李天少俠吧?請坐!來人,上茶!”
如果不是剛才看到這個九莊主冷酷無情地殺了手下的僕人,估計誰都會認為這位莊主儒雅好客,為人友善。
“謝謝!”李天簡短地答道,也不羅嗦,一掃上衣群擺,在下首坐了下來。
不到片刻,聚賢廳外的傭人便敲門進來,給李天和兩位山莊主人都上了好茶。
此時,李天才詢問起九莊主邀請之因。
九莊主笑道:“其實,並不是我要邀請你,而是另有其人!”
“哦?不知這位高人是哪一位?”李天問道,雖然他已經從那個已死的僕人口中得知了想要見他的是何人。
“這個嘛,你等一會就知道了!”九莊主神祕道,吩咐屋內上茶的傭人:“去把他叫來!”
“是!”
隨著傭人的離去,屋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李天發現,九夫人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低眉順目,不敢抬頭,似乎十分忌憚這個莊主丈夫。
大約一盞茶功夫後,傭人再次返回,身後跟著九莊主提到的“他”。
李天一見,並不慌亂,這個人他其實已經預料到了。“他”,就是那個戴著斗笠,掛著黑布的神祕人。
“你就是方雨軒?”李天揶揄道。
面對這個欺騙自己、玩弄手段的傢伙,他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好感。
黑布斗笠下,傳出了一聲嘿嘿之聲,不知是高興,還是憤怒。
九莊主又笑道:“賢侄,事到如今,你就不用再賣關子啦!露出你的真實身份吧!”
“好!謝謝九叔不嫌我的迷局麻煩,不辭辛苦地為我安排,清風感激不盡!”說罷,他一摘斗笠,露出了真實樣貌。
竟然是楚清風?
李天大驚,他知道這次見面的不是方雨軒,也知道這個人有京城的信天香草,但是還真沒想到這個人就是楚清風!此人會跟他李天誠心交好?李天打死也不會相信這種荒誕不經的謊言。
“楚清風,說吧,你想搞什麼名堂?”李天表情平靜,冷淡地問道。
“什麼搞什麼名堂?我聽不懂……”楚清風裝作疑惑地說道。
李天不屑道:“大丈夫有怨抱怨,有仇報仇,你對我李天有什麼意見,隨時可以找我決鬥!我不管輸贏,都會認可你是條漢子!如果跟我耍什麼陰謀,玩什麼詭計,那隻會讓我更加看不起你!”
“你這叫什麼話?我傷害你了?……”楚清風有了些慍怒之色。
九莊主又笑道:“哎呀,我的賢侄啊!我就說你一片赤誠不見得會有回報,你偏不信!你看,你真心想跟他化敵為友,誠心交好,還費盡心思地誆他過來與你見面,可是這樣做的後果怎麼樣?你現在看到了吧!以後做這種事情要先看看你這個朋友是什麼人,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接受你的這種誠意的。我要是早知道你的朋友是這樣的,絕對不會幫你佈局。”
這哪裡是打圓場?這分明是將矛盾激化!
不過不用計劃,李天今天也不會放過楚清風!之間他單手一抬,掌間凝聚出一團水藍色氣團。
“不好啦!不好啦!”
屋外丫鬟小月邊跑邊哭喊道。
“怎麼了?”九莊主一愣,沒有料到半路上會殺出這等怪事。
九夫人也悚然抬頭,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就見小月一推廳門,撲倒就哭。
“有事說話,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九莊主呵斥道。
小月哽咽道:“小姐,小姐,小姐她……”
“啪!”桌子猛地被一拍而碎,木屑橫飛。
“小姐怎麼了?”九莊主急問道,臉色發黑,雙眼血紅,似乎要殺人一般。
九夫人被木屑擊倒在地,也是一臉地焦急地看著小月。
“小姐,小姐,小姐她……嗚嗚嗚嗚……”小月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再次肆意起來。
“唉!沒用的東西!”
九莊主啐道,衝出廳外,飛身前往西廂房。兩個左右使見狀,一個跟著飛去,另一個繼續守在原地。
“紫煙,紫煙……”九夫人也哭喊著跑了出去。
聚賢廳內,此時只剩下哭泣的小月、李天、楚清風和剩下的右使。
不知這九莊發生了什麼大事,李天暫時收回自己的掌中真氣,扶起小月,柔聲問道:“小月,小月,你不要傷心,慢慢說,九小姐她怎麼了?”
小月哽咽了好久,方才答道:“小姐被人殺死了!”
“啊?!”李天大驚:“她怎麼死的?”
小月一聽,又大哭起來,李天只好再好生安撫。
楚清風環抱雙手,冷眼旁觀著李天和小月交談。對於九紫煙的死,他似乎沒有一絲憐惜。
小月抽泣著說道:“小姐……小姐去沐浴了……在裡屋沐浴……我在外屋幫她挑選衣服……後來,後來我聽見尖叫……我跑進裡屋一看,小姐……小姐她赤身**的躺在浴盆裡……渾身都是血……嗚嗚嗚嗚……”
猶如晴空霹靂,激盪著李天的腦海!
九紫煙,一個花一樣的女孩,一個愛美的女孩,那麼的可愛單純,那麼的天真無邪,現在,卻遭到了毒手!
什麼人如此惡毒?
李天自然而然地看向了楚清風,緩緩地挺直了身軀,雙拳緊握,沉聲道:“是你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