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堵住大廳的土石四散激射,現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缺口那一頭的五個熊人驚得瞠目結舌,還以為洞內發什麼了什麼變故,立即拔出各自的短劍,你擠我,我擠你,一起從洞口跳將過來。然而這廳內到處都飄散著濃重的灰塵,到處都是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到底有何人。
忽見塵霧中閃現一個人影,大步向他們走來,熊人們大為緊張,忙將短劍刺了過去。
噹啷!
一道白光乍現,刺的人睜不開眼。隨之而來是一股排山倒海勢的氣浪,瞬間擋回所有的短劍鋒芒,並將五個熊人掀得往後一翻,乒裡乓啷全部跌倒。
五人震驚地抬頭觀看,只見白光漸漸收斂,塵霧也在白光之中離奇地散去,現出了剛才那個發功之人。
“李英雄?嘿!是你啊!”吉力一骨碌爬了起來,興奮道。
“嗯,當然是我。”李天笑道。
可不是他李天嗎?
如果是別人,這五個熊人現在肯定早就魂歸西天了!
五個熊人看著滿地的屍體,驚訝道:“天哪,這裡剛剛發生了什麼,怎麼會死這麼多巨人?如果我的眼睛沒有幻覺的話。不會是……李英雄你一人所為吧?”
李天不答反問道:“你說呢?”
……
此時,在樂易那邊還不知道李天現在的情況呢!
老庫克村一如既往安靜寧靜,彷彿這裡根本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人們依舊躲在房間的壁爐邊烤火,老人們圍在火邊,一邊喝著可口香濃的熱咖啡,一邊想象著他們的兒子此刻在巨魔洞內戰鬥得如何如何。
熊人們總是這樣的樂觀淡定,如同屋外的千里冰封一樣,沒有任何大風大浪可以讓他們感到絕望。
而在熊王的家裡,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詹姆斯•巴圖先生一直在吧嗒吧嗒地抽著他的旱菸袋,抽完一根就續上菸葉繼續放到壁爐邊點著,繼續吧嗒吧嗒地抽。
而樂易則依舊在客廳內走來走去,偶爾趴到視窗伸頭看看窗外的情況,然後繼續焦急地走來走去。
林鳶一聲不吭,坐在火邊看著嗶啵嗶啵響的火苗吞吐呼吸,微微地發著愣。火光照耀在她如玉一般潔白無瑕的臉上,映得臉色通紅,像熟透了的蘋果似的。她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火苗,思緒翩翩。
她原本是想回去支援一下李天的,結果到了裡面李天所在的那個大廳洞口處,卻發現那裡已經被巨厚的土石給堵住了,由於擔心樂易的速度不夠快,保護不了熊王快速撤退,同時也不想讓李天失望,便只好折返回來,幫助樂易一起將熊王安全帶到老庫克村。
她如今雖然沒有武功,但是帶人逃命的本領卻是一流的。除了擁有風火腿的李天,估計就沒人能夠超過她這個仙品丹魂敏捷加持者的速度了。
回去之後,樂易聽說那洞口土石被封,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林鳶猜測,樂易一定是認為幫主絕對有能力抵禦危險,所以為了保護大家不受傷害,也為了避免大家被誤傷,便出手封閉了洞口。
可是,她不放心啊……
但是,她畢竟是隻有速度,沒有武功,根本沒有辦法開啟那個洞穴。現在也只好靠在火爐邊,看著這些火苗發呆,心裡一遍遍地為李天祈禱著。
樂易起初倒是很坦然,但是隨著時間的消逝,他的心情也開始越來越煩躁不安起來。差不多才坐了半個小時,便再也坐不住了,來回踱步,反覆看窗。
“這都三四個小時了,幫主怎麼還沒有回來?”樂易現在是真著急了。
詹姆斯見樂易一臉焦急之色,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很糟糕,於是出言安慰道:“樂英雄放心,我覺得你們幫主一定會逢凶化吉,成功走出巨魔洞的。”
“唉,但願如此吧!”樂易嘆道,此時的心境跟之前已經完全判若兩人了,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淡定沉穩。
詹姆斯捋了捋他的辮子鬍鬚,想了想,岔開話題道:“對了,你們之前不是說找我有事嗎?現在不如告訴我吧,我一定竭盡所能!”
這麼一提,樂易和林鳶的注意力倒是真的有所轉移。
林鳶愁情滿懷道:“不瞞巴圖先生,我李天哥哥中了惡人的奇毒,已經有三四天多了,如果三個月內得不到解藥,就會喪失神智,化為一具行屍走肉,變成喪失……”
“雪女之淚?”詹金斯陡然站起驚悚道,不過想了想又很快坐了下來,搖頭道:“不對,應該不是。雪女的毒十分猛烈,一般三天就會毒發……”
樂易走過來,解釋道:“這還得多虧了幫主內力深厚以及郎中救治及時,在三天之內讓我們幫主服了藥,是以暫緩了幫主的毒發時間。而這個毒,則正是雪女之淚。”
“你們來找我,是想得到解藥吧?”熊王問道,心裡莫名的有些失望。
不過想想,如果不是這些人為尋解藥,自己肯定會死在巨人族的酷刑之下,而正好因為有了這些尋解藥之人,自己才得以逃出生天。說起來,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不管怎麼說,救命之恩,當以湧泉相報。
可是……
“感謝二位坦誠相告,不是我不肯幫忙,而是……”說道這裡,詹金斯有些為難起來,看著樂易和林鳶焦急詢問的神情,也只好如實相告:“我現在沒有解藥,已經被人了奪走了!”
“啊?”樂易驚得一屁股跌坐在客廳凳子上,復又閃電般彈跳起來,問道:“那,那你能不能為我們煉製一份這個解藥?”
因為他實在不明白熊王之淚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聽名字,應該是熊王的眼淚吧也許,所以才有此問。
詹金斯嘆了一口氣,又點起一根旱菸,深深地吸了一口。
“雪女之淚、熊王之淚、麒麟之淚,其實都是一種由淚水凝結的晶體。如果有原始樣本,倒是可以複製的,但是可惜我現在身邊一個晶體都沒有。熊王之淚並不是我想流淚就可以煉造出來的,甚至,它根本不是眼中流的淚,它是泣血之淚!”
“泣血之淚?”林鳶和樂易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本以為熊王之淚很容易得到,顧名思義,只要讓熊王流點眼淚就行了。江湖傳言也是如此分析,如今看來,當真是“紙上得來終覺淺,要知此事還需行”了。事實總是與傳說相差太大。
“說起來,這個東西還有一個很長的故事。呃……我長話短說吧!”詹金斯先生磕了磕菸灰,一次性塞了滿滿地菸草。許是這個故事太長了……
“雪女其實是我們熊人族的公主,也就是我的女兒。在二十年前她去天元大陸游玩,喜歡上了一頭麒麟妖獸幻化的年輕美男。我得知後,大為惱火,因為這是違背了我們人類的原則,人妖是絕對不能結合的。可是……唉,我那個痴女兒啊……”
詹金斯又再次搖頭嘆氣,再次深深地猛吸了一口旱菸。不巧一下吸猛了,煙氣進入了肺部,引發了一陣劇烈咳嗽。
樂易和林鳶絕想不到這解藥背後還有更深的緣由,便耐心地傾聽著詹金斯先生繼續解釋。
“其實,一切的罪孽都得歸咎於我。他們兩人情比金堅,立下過長相廝守永不分離的誓言,縱是天威降臨,也要誓死相守。可是,我當初並不知道他們的感情發展到如此深沉的地步,我妄想著把她帶回來關在家裡幾年,她就會漸漸地淡忘,事實上,我也真的這樣做了……
“但是,我想象的結果並沒有出現。女兒起初一直篤信她的心上人一定會回來救她出去的。但是一直等了三年,都沒有等到麒麟的出現,開始絕望起來……不過,有那麼幾天,她好像重新煥發了生機。我以為女兒應該忘記了這段感情,便為了她定了一門婚事。然而,我哪裡會想到,女兒在大婚之夜,竟然出手殺死了新郎,併吞吃了他的心。”
“什麼?”林鳶嚇得臉色都白了,對雪女舉動十分不解,也十分害怕。
詹金斯先生了解她的疑惑,繼續說道:“在熊人族裡,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女子在新婚之夜吃了新郎的心,就會變成一個妖怪……”
說著說著,兩行老淚已經無聲地在臉上的溝壑上肆意橫流,在裊繞的白煙下,更顯蒼老而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