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告白（2）
“可以嗎？”他的話極其的溫柔，似乎怕稍微重了就會使朵朵逃離。
朵朵的手顫抖了下，她想起了檸紫，更多的是想起了和杜拉的點點滴滴。
她無法說出什麼，總覺得很委屈，很委屈，然後她抬頭，笑著說，“杜拉，你能不能別這樣？”
她的笑有絲倔強，生氣，埋怨，說不出來的感覺。
起身，她還是逃離了。
杜拉張了張嘴，也沒追，就這麼坐在那裡。
她跑在街上，跑過下午逛的那條古街，燈籠的光透著朦朧。
她跑過熙熙攘攘的鬧市，一直漫無邊際的跑著，然後跑進了公園。
路燈微黃的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地上。
朵朵一手扶著欄杆，喘著氣，然後眼淚一滴一滴地流了下來。
腦子裡閃過許多畫面，小時候，杜拉背不起她，齜牙咧嘴的樣子；生日的時候，他屁顛屁顛地買來了冰淇淋；他們一起看那個綠茶廣告然後喜歡喝它；杜拉走的時候的背影，告訴她不要哭鼻子；還有他們許下的所謂的約定。。。。。。、
朵朵眼淚無法停止，嘴角微微笑著，她才明白了，原來她一直思念他，想他，不是因為他是自己的玩伴，而是因為她喜歡他，一直喜歡他。
可是，她卻害怕了。
夜很深了，天空中點綴著稀疏的星星，公園裡有情侶，一家老小，還有幾個小孩，還有小攤，吆喝著。
朵朵的思緒才回來，覺得心上有有一個地方像被釋放了一樣。
她站在家門口，敲著鐵門，門應聲而開，顯然杜拉也在等她。
他的神態有些疲憊，看著朵朵，有些不確定，“朵朵，我。。。”
他說不出話來，然後失去了往日的自信。
朵朵低著頭，久久地不說話，然後她抬頭，看著杜拉，很認真地眼神，“杜拉，你是不是和我說笑，逗我來著。”
杜拉怔怔地看著她，剛開口，就見到朵朵用手打在他身上，“我告訴你，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就是你不能和我開玩笑。”
她打得不重，就她那樣瘦弱的人，怎麼可能有力氣呢。
杜拉的心情卻好了起來，他輕輕握住朵朵的手，然後看著朵朵，他的眼神澄澈清明，“裴朵朵，我說的，是真的。”
然後他看著朵朵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鼻子猛吸想忍住哭泣，可是沒忍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她仍舊捶他，捶在他的身上，他覺得她用力了，因為他左邊的第二跟肋骨下面很疼??心，很疼。
“杜拉，你很壞，嗚嗚。。你為什麼要這樣。。你真的很壞。。。為什麼。。”她哭，哭得極其悽切，像是想把這五年來所有的委屈哭盡。
他不在的日子，她沒有很要好的朋友，她需要幫助的時候，無助的時候，他都不在，她被俊宇拋棄，然後她想哭，可是她記得杜拉說的話，她忍著不哭，可是她的心很難受，她想為什麼杜拉不在她身邊呢？為什麼呢？
她哭得很心慟，杜拉輕輕將她擁在他懷裡，然後拍著她的背，哄著，“裴朵朵，不哭，不哭，我答應你，我不會和你開玩笑。全世界都可以，對你，我說得是真的，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朵朵淚眼朦朧看著杜拉，原本在夢裡看不真切的臉，現在看來漸漸清晰。
杜拉看著朵朵，像是回憶，也像是表白，“你知道嗎？離開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對你是什麼感情。但是沒有你的日子，我真的覺得生活很無趣。我想回來看你，所以拼命地打工想要偷偷地回來，然後看你一眼，再離開。那時候很天真，只是想著回來看看你，逗逗你。可是到了高中，我發現我對你的思念太深了，深得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爸爸媽媽沒空帶我回來，他們又嫌我年紀小也不讓我回來。我只能拼命的打籃球，因為我想下次見面的時候讓你看看我長高了沒，還有我的籃球打得很好，看你還說我是小屁孩。”
杜拉笑了笑，輕輕用手抹去朵朵的淚珠，低沉著聲，“到了高中，身邊有女生和我告白，可是我發現我根本無法接受，因為我的腦海裡始終有一個人的身影，她生氣的時候總會鼓著腮幫子，然後瞪著眼睛，總會告我的狀。我才發現，原來對你的思念其實就是喜歡你。”
“那。。檸紫呢？”她喃喃地問。
杜拉看她臉上的表情變柔和，用手摩挲著她的臉頰，“檸紫，可能是因為她和你太像了。所以她向我告白的時候，我不知怎麼的就答應了。其實也有一個想法，總覺得和你再也碰不上了。誰知道，高考的時候，媽媽告訴我，你要來這邊唸書。我才知道我爸媽和你爸媽一直都有聯絡，只是都不告訴我們。”
朵朵知道，因為她也是到那邊唸書的時候才知道的。
“你要來，我真的很高興。可是，我不確定你的心，所以我只能留在你身邊。然後看你對我的態度。”杜拉想起第一次見面，她一個人站在咖啡館門前，然後站著，盯著門口的一個男生看。
他走了過去，看朵朵的背影，心一動，她還是沒變，個子高了些，還是那麼瘦，還是那麼可愛。。。
他笑了笑，“直到你要走了，我才知道，我一定要告訴你，我喜歡你。”
他說得極輕卻在朵朵的心上撥絃，她想起了那次去杜拉家，他們同居的事情。
“你們。。。不是發展到了同居的地步了嗎？”她憤憤地，“你和她都那樣，你怎麼還說喜歡我。”
“那你是不是說，你吃醋了？”杜拉倒是不慌不忙，笑嘻嘻地。
“我為什麼告訴你。”朵朵瞪他，眼角還掛著淚珠，晶瑩剔透。
然後看杜拉笑彎了腰，他抬頭看著朵朵，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燦爛的光，“我們沒有同居。”
他很認真，很認真，認真得朵朵相信。
“她有一次半夜過來，說想要在這邊過夜，我答應了。因為我晚上有晚班。我們沒有發生過那種事。”他頓了頓，咳了一聲，“你應該知道我所說的是什麼吧。”
朵朵的臉紅了起來，“那為什麼。。有雙人枕？”她強辯。
杜拉更是好笑極了，“那是我媽一下子買了好幾套，然後家裡也有，我那當然也有拉。東西買了不用怎麼可能呢？”
她記起了，她在杜拉家過夜的時候，**也是雙人枕，然後她默不吭聲，臉紅得很。
杜拉也不說話，黑夜中一下子沉默了。
杜拉有些緊張，朵朵也很緊張，低著頭，她不說話。
“朵朵，你喜歡我嗎？”他問，然後也不說話。
許久，朵朵抬起頭，踮起了腳尖，慢慢地鄭重地也很緊張地在杜拉的臉頰上吻了下，她告訴了他，她也是，喜歡他。
杜拉愣了下，然後猛得把朵朵扯進懷裡，吻朵朵的額頭，鼻尖觸著她的頭髮，淡淡薰衣草味。
他抱得她緊緊的，朵朵沒動，只將頭埋進了他敞開的外套裡，嗅著他身上淡淡的好聞的熟悉的味道。
“朵朵，我回來了。”他動了動喉結，想起了那晚他背朵朵回宿舍的那時候。
許久，四周靜靜的，遠遠地看過去，兩個人又好似一個人，顯得異常和諧。
“我知道。”輕輕的，柔柔的聲音傳入了杜拉的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