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的觸面5第三章 宴飲中的青蛙1[1/1頁]鎮南王府門前,兩排王府侍衛分列門前紅毯兩端,昂首挺胸挎刀佇立,白紙糊成的燈籠高掛在大門兩側,讓富麗皇的王府顯得三分哀慟。
蘭默的身份並不足以從正門進入,他很自覺的拿著兩份請貼,從偏門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想不到的是,在小小的偏門,竟然有不少人聚在這裡。
見蘭默進來,至少有七八雙眼睛迎了上來。
“嗬嗬,又來了一個小傢伙。”
某個肥胖商人乾笑道,“又是哪一個小門小戶的小傢伙,不知道怎麼弄來的請貼呢。”
蘭默沒有隨從,一身裝束實在稱不上特別,布帶束髮,樸素的一襲青衣,腰間像是纏著一條麻繩,腳下一雙獸皮靴子也絲毫不見好處。
看起來,就像是混進王府謀一公職的年輕平民。
蘭默只是一笑,沒有理會,看起來,從偏門走進來的客人大半沒有提前入席的權力,他們必須在這裡等到正門的客人全部就坐之後才能進場。
當然……作為主人的兩位世子將會帶著身份最貴重的客人從貴賓室最後出現壓軸。
於是蘭默便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一邊向四周打量著。
肥胖商人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似乎不想放過蘭默,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打量著蘭默。
蘭默也不理會,靠在牆邊悠然自得,就差沒有哼出歌來。
“小傢伙,你是哪家的小孩?”胖商人微微皺了皺眉,問道,“城裡的世家子弟和商人我大多都認識,從來沒有見過你啊?”蘭默抬起眼看了胖子一眼,笑道:“全認識?”胖子得意的拍拍胸口,豪氣的答道:“當然,上至銳鋒商號,下至街頭行商,我都有熟人。”
蘭默只是一笑,沒等他答話,便看見兩名衣著華麗的侍從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東張西望的看了半日,這才發現了蘭默,向他這邊疾衝過來。
周圍人用看好戲的眼光看著蘭默,心中暗道:“又一個混起來的可憐小傢伙,不知道這一次是……”“蘭默閣下,您怎麼從偏門來了?殿下等您好久了,請這邊走。”
兩名侍衛熟練的向蘭默行了一禮。
蘭默笑而答禮,這孩子做事全無定法,對二公子這樣的豪強尚且強項輕狂,而對春伯,僕役卻反而謙和有禮,讓人難以揣測。
見蘭默在兩名侍衛畢恭畢敬的帶領下揚長而去,已是目瞪口呆的肥胖商人這才反應過來,面如土色幾乎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蘭默進入內宴飲大廳時,靠近主位的數張大桌已坐滿了人,蘭默東看看,西看看,倒是沒看見幾個熟人,除了銳鋒商號的左長老之外,就沒有看到幾個能說得上話的。
於是蘭默大搖大擺的無視身邊侍衛的眼色,直走到左長老身邊坐下,輕輕咳了一聲,驚醒了正在沉思的左慈方老先生。
左慈方一看蘭默就笑了,柔聲道:“小傢伙,好久不見了,近來可好?”蘭默哼了一聲,揮了揮手示意兩名侍衛走開。
兩名侍衛臉上泛紅,尷尬的不知所措。
按規定,蘭默這樣的年輕人是應該和世家子弟們坐一桌的,而左慈方長老雖然只是分行的負責人,卻德望出眾,所坐的位置乃是相當靠主位的一席,侍衛們怎麼敢讓蘭默隨意佔下這個位置。
左慈方笑著揮揮手,示意侍衛離開。
以左長老的面子,要留下蘭默也不是什麼複雜的大事。
“老頭,很久不見,你還是健旺得很吶……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看來這話在你身上不管用。”
見侍衛離開,蘭默不客氣的回敬道。
左慈方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蘭默的肩頭。
蘭默只覺一股大力傳來,痛得差點嗥叫出聲,不由惡狠狠的白了左長老一眼。
“小傢伙,一年不見,你的名望雀起,本事也是漸長啊。”
左長老道,“聽我的兩個小徒說,你單槍匹馬,殺了赤鬼王?”蘭默睜大了眼反問道:“你怎麼知道?”左慈方孩子般的做了個鬼臉答道:“我大慈悲宗和天鬼宗天生死敵,天鬼宗內如此大的動靜我怎麼會不知道。
倒是小傢伙,憑你的實力,能擊敗赤鬼王麼?”蘭默壞笑道:“想試試我的邪術嗎?讓你的兩個寶貝徒弟來,我正想好好教訓一下這兩個狂妄自大的小東西,哼哼哼……”一老一少正說笑間,又有數名身份高貴的大人物氣度從容的踱步走來,見左慈方身邊坐著個便裝少年,不由好奇。
眼看著蘭默一身樸素裝束,雖然不見華貴,隱隱卻有大家風範,眾人不由留上了心。
眼力好者自然能看得出,蘭默腰間纏著那麻繩一般的腰帶其實是以赤蛟之韌皮,織以輝金白銀細線而成,其價難以估量。
而那一身青衣,卻是以百節碧玉蠶之蠶絲為主,輔以上等木棉織成,透氣防水,冬曖夏涼,便是鎮南王府也沒有幾件。
至於束髮的布袋,腳下的快靴,無一不是用料考究,設計精巧,又外表簡陋的玩意兒。
這一看之下,幾位大人物自然不再對蘭默能儕身於此有任何異議了,但是,這個世界上總有眼神不怎麼好的傢伙。
“這是誰家的小傢伙,去去去,這裡不是你坐的地方。”
一位老者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斥道,“越州城有身份的青年俊彥我見得多了,沒聽說過有你這麼個小傢伙。”
蘭默聽了又是一笑,這老東西的話和偏門外的肥胖商人何其相似。
他偷眼看了看左慈方,左慈方撫須微笑,顯然是算準了蘭默自然有解決之道。
蘭默的解決之道很簡單,他只是看了老者一眼。
蘭默毒眼之名不是隨便喊出來的,只是一眼掃過,老頭子便如墜冰窖一般全身一涼,只覺得全身上下彷彿被看穿了一般,如赤身**行走於大街之上,甚至連靈魂也被那冰冷的視線凍結了。
“吳氏商會,專營古董玉器,家產共計十二萬六千金幣,其中八成產業在越州,兩成產業在藏州,自稱帝國第一玉商,實乃井底之蛙,沒見過世面。”
蘭默突然開口冷冷的說道,“吳氏一年利潤不過兩萬金幣,不及誠信商號一半,所經營玉器多為普通貨色,整間玉器行唯有一尊血眼白玉犼稱得上佳品。
至於這位吳樂善老先生……德行有虧,尤好製假,十足的衣冠禽獸。”
蘭默如數家珍,隨口間將吳樂善的老底抖得乾淨。
幾名商人不由訝然多看了蘭默一眼,顯然對於蘭默所說的情況,他們也略有所知,細想之下竟然無一不是事實。
想到這裡,商人不由對蘭默的身份越發好奇起來。
吳樂善已經氣得滿臉血紅,一雙昏黃老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蘭默喘著粗氣半晌說不出話來。
蘭默卻似乎不想放過他,端起面前的香茶輕輕抿了一口,皺眉又道:“四天之前貴號還收了四件假玉,如此眼光,還是早日關門大吉的好。”
聽到這裡,吳樂善再忍不住一口熱血噴了出來,搖搖晃晃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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