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搞不懂為什麼溫庭裕會畫風突然一轉就開始跟他討論情感問題了?
剛才他們不是還在很純潔的喝粥聊天談工作嗎?
總裁巨巨這是發燒燒昏頭了嗎?
白言飛糾結了一會兒,覺得這種時候裝糊塗不太好。溫庭裕都主動提起來了,他不迴應好像有點不尊重人家。
於是,他滿臉通紅的小聲說:“謝哥明明答應過我,暫時不會跟你談這些的,他出爾反爾。”
溫庭裕笑笑:“還不是因為你自己先發現了我辦公室和我自己身上的蛛絲馬跡?”
白言飛扶額:“你那哪叫蛛絲馬跡,把我照片堆滿桌子,都這麼明顯了,瞎子才看不出來!”
溫庭裕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所以,我這麼奇怪,你也已經發現了我這麼奇怪,既然已經這樣了,我們再互相逃避著總不是辦法。tony和我溝通了一下,我們都覺得還是對你速度挑明比較好,唔……該怎麼說呢,發現問題確實應該儘快面對,然後合理解決。良好的感情關係,也是有利於我們雙方事業發展的,今後工作起來會更有熱情。”
白言飛:“……”
他雖然完全沒有戀愛經驗,但他可以肯定,溫庭裕也絕對不是一個經驗豐富的人。
你這是在坦誠心跡嗎?你這分明是在主持月度工作總結會議呀!
因為這是溫庭裕,白言飛才忍著,要是換個其他人跟他說“我們相戀相愛有助於事業發展,工作起來也會更富熱情!”
他絕對會覺得這人腦筋有問題。
……雖然溫庭裕這麼說也沒錯啦。
誰會不樂意被人喜歡呢,如果溫庭裕對他的那種喜歡不是單純的上司對下屬,而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發自內心的愛著他,白言飛當然會很高興,今後工作肯定也會更賣力。
想到自己的努力可以令一個喜歡他的人發自內心的感到喜悅和滿足,他自然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完全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
他很願意用工作上的成績,去迴應溫庭裕對他的愛戀之情。
不過,現在看起來要讓溫庭裕以正常人語言溝通情感問題,估計是很困難了,於是白言飛也就沒跟著他繞彎子或者談工作,直接試探著問:“所以,溫先生,你是喜歡我?是那種……愛情那樣的喜歡?”
溫庭裕有些尷尬:“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從來沒喜歡過什麼人,沒法找參考。不過,作為新人而言,我在你身上花的錢和資源確實是最多的,最初我的本意當然是希望你能儘快成長起來,早日成名回報公司。但現在這種心情似乎也不是很急切了,我只是一心想給你安排到更好的工作機會,只要你能博得更多的人氣,擁有更優秀的作品,我也會覺得很高興。”
白言飛:“……”
他真心覺得溫庭裕的情商確實是很低。
居然還真能三句話不離工作,頭一次看到有人能把情感問題談的這麼無聊的!
整天工作工作的已經很累人了,輪到你儂我儂的時候,就不能浪漫一點嗎?難怪總裁你年紀這麼大了還是單身一把!開口就只會談工作的,正常人都被你嚇走了!
但話說回來,也算是很……真誠吧。
白言飛感覺溫庭裕就是那種說不來花言巧語,被姑娘怒問“你到底愛不愛我!”的時候,只會沉默地把錢包裡的錢和卡都掏出來塞在姑娘手裡的那種人。
媽的,你馳騁娛樂圈多年鍛煉出來的人精技能和高超演技呢?這時候應該拿出來用啊!
不要這麼真誠啦!
真誠的讓他覺得很不好意思!
好想逃走!
但白言飛還是堅持著沒有逃走,他糾結了很久,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迴應溫庭裕這番情真意切但又實在非常詭異的表白,最後只能勉強蹦出一句:“……謝謝溫先生的抬愛。”
不怪我!
都怪你一開口就談工作,害我也只能用工作態度來回應你了!
氣氛有點尷尬,白言飛這一句話就像話題終結者似的,讓溫庭裕完全沒辦法接下去。
兩人就這麼傻乎乎的大眼瞪小眼。
過了很久,溫庭裕才總算開口,他這次直接簡單粗暴的換了一個話題,艱難地問:“我,可能確實很喜歡你吧。那,你喜歡我嗎?”
這真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白言飛瞬間又漲紅了臉:“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溫庭裕:“……”
白言飛扶額,他們絕對是兩個傻子。
他想了一會兒,勉強又憋出幾句話:“但,但我肯定不討厭你的!你一直是我的偶像,男神,我很尊重你。不管是你作為藝人那段時期所取得的成績,還是轉型幕後的大獲成功,我都十分關注而且非常崇敬,我作為一個……一個沒什麼出息的男人,真的很崇拜像你這樣事業有成完美無缺的男人!”
這下子,不好意思的人變成溫庭裕了,他低頭笑笑:“不要這樣誇我,我也有犯錯和失策的時候。你在那些花邊新聞裡看到的,都是記者們誇大其詞寫出來譁眾取寵的報道,一個人的人生和事業絕對不可能永遠順風順水。”
白言飛搔搔頭:“但你確實把a.s.e管理的很好,光這一點就足夠讓我崇拜的了。但我也確實不知道這種崇拜是不是能轉換成喜歡,畢竟我一直以為我是喜歡女人的。”
溫庭裕看起來有些失落:“你覺得男人和男人很噁心嗎?”
白言飛想了想:“和路邊的陌生人當然挺噁心的,和你嘛……太不現實了所以從來沒想過,我現在抓緊時間想一想?”
溫庭裕笑笑:“我都在這裡,你還想什麼,直接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說著,他突然探過身子,在白言飛的臉上親了一下。
白言飛瞬間石化了。
溫庭裕有些不安的樣子:“這樣噁心嗎?”
白言飛一臉僵硬,顫聲回答:“我我,我覺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但這是因為你在我耳朵旁邊吹氣,不是因為噁心!”
溫庭裕笑笑,又在他的脣角親了一下:“那這樣呢?”
白言飛:“=口=!”
初吻!
沒了!
大腦徹底當機!
溫庭裕見他一直不說話,湊過去又親了一下,然後上癮了似的,又來了幾下……
兩個人都沒什麼經驗,自然也擦不出什麼火花,各種花樣更是不會玩。白言飛只覺得有個軟綿綿的東西在自己的嘴脣上磨來磨去的,磨的他三魂出竅五佛昇天,大腦裡一片空白。
這時候他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自己噗咚噗咚的心跳聲。
溫庭裕親了半天,看白言飛都沒什麼反應,伸手在他眼前探了探:“你睡著了嗎?”
白言飛猛的渾身一個激靈。
然後,只聽啪嗒一聲,他手一抖,一大碗粥都翻在了他和溫庭裕的身上,還有**。
溫庭裕:“=口=!”
白言飛:“=口=!”
下一秒,白言飛觸電似的跳起來大喊大叫:“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幸虧兩個人聊了這麼久,粥都已經變溫了,不然一大碗燙粥翻在身上,就算溫庭裕不願意那也非得進醫院不可了。
溫庭裕好笑地看著他:“你也不要那麼緊張,現在是我在主動,你看我都沒這麼緊張。”
剛才搭在溫庭裕額頭上的毛巾早就掉到一邊去了,白言飛連忙把它撿起來擦著滿床的粥:“我哪能跟你一樣!你見多識廣呀!看你跟男人表白都眼睛不眨一下的,不像我想跟女人表白都完全沒那膽量!”
溫庭裕立刻問:“你想跟哪個女人表白?”
——救命啊這就說錯話了!白言飛心裡暗叫不好,他怎麼就忘了總裁巨巨是一個很小心眼的人呢!上次他在薇莎巧克力廣告裡含情脈脈看鏡頭的事情,絕對就是讓這傢伙吃醋了!所以他那天才會有各種莫名其妙的舉止!
同樣的悲劇不能重演,要是溫庭裕再吃醋,他白言飛絕對沒有好日子過!
於是他趕緊挽救危機:“哈哈哈哈哈我就是隨口說一下,女人是泛指,沒有特定物件的!哈哈,沒有的!我再怎麼說都是你手下的藝人嘛,要是我跟誰有一腿,你還能不知道?”
溫庭裕半信半疑的,仔細想想又似乎沒什麼漏洞。
白言飛現在不是培訓就是工作,到哪裡都是一堆人看著,私生活又處處有威哥陪著,哪有機會跟誰擦出感情火花。就算真的擦出了,這種緋聞瞬間就會讓公司如臨大敵,馬上公關部就會召集工作人員開會商量怎麼處理這個問題,是公開還是隱藏?是支援還是反對?
不管結論怎樣,最後一定得上報總裁交待情況,他溫庭裕只要坐在辦公室裡,立馬就能知道白言飛在外面偷腥了,他絕對別想瞞天過海。
想到這裡,溫庭裕又覺得略感安慰。
白言飛見溫庭裕的臉色陰轉多雲了,知道危機總算勉強扛了過去,這才鬆一口氣。他有些好奇地問:“溫先生,話說回來,你們娛樂圈裡真的一點都不在乎男女問題嗎?你就從來沒嫌棄過我是個男的?”
溫庭裕想了想:“我不喜歡男的,只是因為物件是你。而且,我這麼說你可能很難理解,娛樂圈這樣的工作性質,同性之間的戀情反而更不容易被發現。”
白言飛不解:“為啥?”
溫庭裕解釋:“因為狗仔隊是為大眾娛樂口味服務的,而大眾最喜聞樂見的永遠是男女戀情。如果你是女的,只要站在我身邊就能讓狗仔隊編造出無數緋聞,大眾也很喜歡看這樣的緋聞;但現在你是男的,就算你跟我稱兄道弟關係很密切,也不會引發太多話題。不會有人懷疑我們之間存在什麼曖昧的關係,頂多就是……好像是叫麥麩吧?”
白言飛眨了眨眼,嘿,原來總裁不上網也知道麥麩呀。
他仔細品味著溫庭裕話裡的意思,問:“照你這麼說,大眾雖然喜歡看麥麩,但並不相信現實裡真的有這麼多男演員是基佬?”
溫庭裕笑笑:“大眾又不傻,當然知道正常人都是搞異性戀的。”
白言飛思索著:“那現在你和我就都不是正常人了。”
溫庭裕伸出手,握住白言飛的手指:“我不在乎,我從來就不需要向人證明自己是什麼樣的人,這不重要。”
白言飛一愣。
他突然覺得有點感動,這或許是溫庭裕的無心之言,卻在無意中讓白言飛看見了他人格中最珍貴也是最迷人的部分。
溫庭裕從來都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也不需要向別人證明自己的價值。他唯一在做,也是一直在做的,就是用無數的成功來讓所有質疑他的人閉嘴。
很多年前,當他以知名女星私生子的身份進入美國常春藤名校就讀的時候,無數人嘲笑他是一個空有漂亮臉皮的貴公子。他能進名校都是靠親媽有錢有勢,將來肯定會輸得一敗塗地,連畢業證都拿不到。
結果,溫庭裕在校期間獲得了無數榮譽,成為了當之無愧的優秀畢業生。
當他投身進入娛樂圈的時候,又有人嘲笑他讀書讀成了傻子,不知道娛樂圈的天高地厚。像他這樣的高材生絕對不可能靠拍戲取得什麼成績,還是滾回華爾街做證券分析師吧。
結果,溫庭裕成為了無數人心目中的傳奇影帝,那些優秀的影視作品至今為人所津津樂道。
後來,當他七年前出手挽救瀕臨崩潰的a.s.e的時候,又有人不相信一個明星有能力轉型成為力挽狂瀾的執行總裁,a.s.e必定會很快倒閉。
結果,溫庭裕再一次讓人大跌眼鏡,他用七年的努力將一個負債累累的貧窮公司,改造成了如今業內頂級的一流娛樂產業巨擘。
他走的每一步都從來沒有被人看好,但是他都這樣順利的挺過來了。
像他這樣的男人,早就已經不屑於去在乎世人的眼光。
白言飛這麼想著,越發覺得溫庭裕的形象高大了起來,簡直是閃閃發光。這麼一尊閃閃發光的巨神居然剛才親了他好多次,真是想想就讓人激動不已!
溫庭裕有些奇怪地看著白言飛:“你怎麼眼圈紅了?”
白言飛連忙揉揉眼睛,嗚咽著:“沒什麼,我,我只是太激動了,溫先生你果然是一個真男人!”
溫庭裕皺眉:“怎麼突然熱淚盈眶的蹦出這麼一句?總之,你是男的,這反而比較方便,今後在各種場合我都不需要特意跟你避嫌,不會有人往可疑的方向去腦補。但我也不準備馬上公開我們的關係,一方面時機還不成熟,我自己這邊倒是不擔心,但可能會給你帶來負面影響;而另一方面……我覺得自己現在還稱不上是一個很合格的情人,我也沒有為你做過很多事情,不敢對你以那種身份自居。”
白言飛稀裡糊塗的點頭:“好好好!溫先生說什麼都好!你不管做什麼都肯定有成熟的計劃和周密的打算,你說什麼我都照辦就是了!”
溫庭裕:“……你這是夫奴嗎?”
白言飛:“?”
溫庭裕嘆了口氣:“算了,沒什麼,過來讓我親一下。剛才說了很多話覺得很累,完全不想動彈,只想這麼躺著。”
白言飛立刻乖乖低頭讓他親。
雖然**的粥都還沒收拾乾淨,但這種小事似乎也沒人在意了。兩個人就在滿屋子皮蛋瘦肉粥香氣的包圍中溫存了一會兒,粉紅色的泡泡滿天飛。
這個時候,兩人眼裡的對方都是又傻又可愛的。
白言飛看看溫庭裕,覺得他情商低有點傻;溫庭裕看看白言飛,也是覺得他呆呆的傻得可愛。
***
十五分鐘以後,那張被粥弄髒的床才總算收拾乾淨。
白言飛按照溫庭裕的指示,從衣櫥裡找出乾淨的被褥和衣服,手腳麻利地全部都給換掉。中途溫庭裕試圖想來幫忙,但白言飛摸摸額頭髮現他燒的更厲害了,勒令他只能躺著不準動,其他什麼也不能做。
只是,溫庭裕就算躺著也沒法休息,過一會兒馬上就要開會了。他頂多也只能在白言飛忙碌的時候閉目小憩,根本沒時間再好好睡一覺。
六點多的時候,白言飛匆匆吃掉自己的晚飯,忙著給溫庭裕穿衣打扮收拾,準備開會。
兩個人面對面的站著,白言飛一邊給溫庭裕打領帶,一邊忍不住問:“不然我下樓去給你買點藥?”
溫庭裕皺眉:“不想吃,中成藥的見效太慢,西藥的副作用太大。”
白言飛很無語:“你特麼的還真難伺候,愛吃不吃!那家庭醫生什麼時候才會到?”
“快了,他到了以後會給我打電話,不過開會之前可能來不及了,算了吧。”
“你別總是這樣折騰自己,人命只有一條。”
“那還能怎麼樣?不然你辭職不做藝人了,二十四小時跟著我?”溫庭裕打趣。
白言飛瞪了他一眼:“那我不做藝人了,日子怎麼過?你養活我?”
溫庭裕低頭親他:“沒問題,我養你,連悠悠也一起養。公司的人都養膩了,正想體驗一下在家裡養人的感覺。”
白言飛罵他:“滾!勞資培訓的這麼辛苦,說不幹就不幹?之前的苦都白吃了?你想得美!做不了一線紅星,我絕對不會退圈!”
溫庭裕笑起來:“看不出你還真有志氣。”
收拾完畢,總裁這就又是一條好漢了。他看起來就跟平時一樣酷帥挺拔,只是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不仔細看的話,也完全覺察不到他有病在身。
白言飛十分擔憂:“這就出發了?”
溫庭裕隨手開啟門:“沒事,只是開個會而已又不是談什麼大生意,我扛得住。”
兩人一起走了出去,客廳裡黑漆漆的。
剛才白言飛進來的時候生怕溫庭裕在睡覺,就順手鎖掉了客廳的門,不讓別人來打攪。他進來的時候天還沒有黑,所以客廳和外面的辦公室都沒有開燈。
可現在,透過客廳的門縫卻能看見外面的辦公室燈光大亮,是有人來了?
白言飛以為是家庭醫生來了,跟在溫庭裕後面一起走出去,然而剛踏進辦公室,他就聽到溫庭裕有些怪異的聲音:“你怎麼來了?”
白言飛好奇一看,發現葉瀾衣居然坐在沙發上。
葉瀾衣一身碧青色的傳統中裝,看起來十分清爽,茶几上還擺著一個古色古香的竹籃。他看見溫庭裕和白言飛站在一起,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收起了那種訝異的情緒,溫和地笑了笑:“庭裕,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你怎麼把門鎖了?在睡覺?”
溫庭裕不冷不熱地說:“我沒睡,和言飛在談一點事。瀾衣,你明天還要出發去外景地,今天早點休息吧,不用多管我。”
白言飛聽著他們的對話,覺得怪怪的。
那天在樓下,溫庭裕現身迎接葉瀾衣的時候,分明兩個人都十分熱情,就像久別重逢的好友那般熱絡又惺惺相惜。但為什麼今天私下談話,這種感覺卻完全沒有了?
現在的葉瀾衣好像只是在制式性的問候溫庭裕,而溫庭裕更是有些不願意搭理葉瀾衣的樣子。難道,在公眾面前的熱情只是做給粉絲看的而已,現實中他們的關係並沒有這麼好?
白言飛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腦洞太大了。
捧紅明星的老闆和為老闆賺錢的明星,沒有道理會關係不好,應該比一般人更喜歡對方才對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人家在那邊聊天,他也不好插話。反正眼看也沒他什麼事了,他就默默移動到門口,準備悄無聲息地自行消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