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如此世道
白素素怒極反笑,你的兒子腹內器官被死胎壓迫著,眼看就要窒息而死,痛疼而死了,你還敢口出誑語要醫生的命!
這裡的人仗著有點權勢,果然囂張極了!真tm的不把人當人看啊!也不怕得罪了醫生,在手術過程中給你來點兒正常的醫療事故!
那位太醫在她講述了詳細病因之後,瞧著像是相信了她的話,而且在她之前,似乎也曾有不止一位太醫說過那少年是腹中有胎,恐怕都是那些老頑固和這位不知什麼身份的娘娘固守成見,又缺乏正確的醫學常識,硬是否定了那些正確的診斷,延誤了病情。
白素素實在不想理會中年美『婦』,這個女人愛兒成痴可以理解,卻固執己見、自以為是都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她深呼吸一口氣,看在軒轅流嵐的面子上,秉著醫者父母心的原則,還是開口解釋道:“據醫書記載,寄生胎寄生在大胎兒體內,大多寄生於腹腔內,有的外形近似胎兒,有的器官發育不完整,寄生胎實為被正常胎兒包裹在體內發育不全的小胎。通常,寄生胎較小,包在胎兒體內時,難以發現。有的等到孩子長到幾歲便會被發現,有點甚至到成人以後,腹中寄生胎才會慢慢攝取宿主體內養分,成長起來。”
白素素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話,也不知這些愚人能否聽得懂,微微一頓,又道:“寄生胎隨宿主的發育而緩慢增大,多數可長到二兩到六兩的重量不等,最大者據醫書上記載有四五斤之重。”
“……寄生胎的存活年限可隨寄生的年齡增長而存活很久,最長可達30~40年,但多數在寄主幼小時因身體不適而被發現。在醫學史上,甚至有四五十歲的男子自腹中取出死胎的,也有**十歲的老太太自腹中取出寄生胎的臨床病例。令公子腹中的死胎是在近半年內才發育成長起來的,又有什麼奇怪?”
中年美『婦』眼中的寒芒更甚,面沉如水,除了那太醫依舊瘋癲哭笑外,滿屋子的宮女嬤嬤大氣都不敢喘,直恨不得自己真成了隱形人。
白素素有點後知後覺的發現,古人思想落後,未必能接受【胎中胎】是正常病症的說法,也不知這些人會不會相信她的話?不信就不信吧,只要別殺她滅口就好了。
中年美『婦』眼中波濤洶湧,沉『吟』半晌,卻出乎意料的問道:“我兒可有救?”
“有救!”面對病人家屬諮詢病人的病情,儘管態度很不好,白素素卻不會在此刻遷怒,爽快道:“只需開刀把腹中死胎取出即可痊癒。”
剖腹產而已,在這個時代雖然有點難度,而且她是學中醫的,對外科只是略知一二,卻不熟悉,如果要她主刀,恐怕有點困難,不過也勉強可以克服……而且,她有龍膽紫,又有紫參,只這兩樣就能保證病人在手術中和手術後的生命安全。
聽到兒子有救,中年美『婦』剛湧起的喜『色』又被白素素說的“開刀取胎”這話震驚了,她寒冰似的美眸頓時燃起熊熊烈焰,盯著白素素看了許久,那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白素素挺直了脊背沉默不語,質疑醫生的家屬前世也有不少,至於是否要進行手術,前世還要親屬簽字才能推進手術室;這個時代裡,如果家屬不同意醫生的方案,她也沒辦法。
良久,中年美『婦』才沉聲道:“切腹取胎,聞所未聞!姑娘能否保我兒不死?”
白素素再度深吸一口氣,她見過對醫生缺乏信心的家屬,卻沒有見過這樣盛氣凌人,將醫生看得不如螻蟻的家屬。
“我保他不死!”
白素素幾乎咬牙切此的吐出四個字,便一甩袖袍,轉身欲走。
屋裡忽然平地颳起一陣寒風,那幾位立成木樁子的宮女不知何時閃身擋在了白素素身前,易嬤嬤一臉肅穆的飄身而來,“姑娘想往哪裡去?”
白素素緊緊抿了抿脣,才把胸腔裡勃發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冷聲道:“我不去準備手術需要的東西,怎麼救人?”
易嬤嬤的圓臉古井無波,一雙微顯渾濁的雙目卻精光閃閃:“姑娘需要什麼儘管吩咐,老奴立刻命人為姑娘準備!”
“好!”白素素望著易嬤嬤,忽然笑道:“我需要一套精鋼打製的刀具,一會我畫了圖樣給你。另外,救這位公子,我只需要兩種『藥』材:龍膽紫與紫參!這位嬤嬤,你給準備準備吧!越快越好,公子的身體可耽擱不得!”
易嬤嬤一怔,“紫參?這世間真有紫參?姑娘莫不是在與老奴說笑?至於那龍膽紫,老奴更是聞所未聞!”
白素素暗地裡冷笑一聲,你還懂得紫參,看來也不算太孤陋寡聞!她不客氣的冷笑道:“世間萬物,不知凡幾!嬤嬤沒見過沒聽說過的,不代表不存在!我既然說得出口,手中自然是有這些靈『藥』的!”
易嬤嬤輕易沒有表情的臉便漲成了豬肝『色』,白素素接著又勾起脣角,“紫參可是真正的天才地寶,嬤嬤可要準備好銀錢!”
“只要姑娘能救活我家公子,金山銀山都不會少了你的。”易嬤嬤終於恢復了臉『色』,語氣略顯陰沉,還隱隱帶著一股不屑和鄙夷:“姑娘何不告訴老奴家住何處,老奴自會派人替姑娘取來所需之物,不敢勞煩姑娘親自跑一趟。”
不敢勞煩她?那就敢軟禁她?幾個照面下來,她已經對這家人無視他人自尊到無恥的地步有了深刻的瞭解,不再動不動就被氣得肺痛,她似笑非笑道:“紫參是何物?豈能隨便置於家中任人予取予求?”
“易嬤嬤,小郭子陪白姑娘去去就回!”消失已久的小郭子終於顫悠悠的顛了上來。
易嬤嬤張了張嘴,看了眼急得滿頭大汗的小郭子,那邊白素素又輕笑道:“嬤嬤看來不怎麼擔心公子的身體嘛!還有閒工夫拉著我聊家常?呵呵呵!”
易嬤嬤臉『色』一沉,抿起殷紅的薄脣,望著白素素的目光陡然凌厲起來,白素素毫無懼意,眼帶嘲諷的與她對視著。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壓抑著痛楚的沙啞聲音,“讓她走!”
“康兒,你醒了?!”是中年美『婦』驚喜的聲音,隱約帶著哽咽之音。原來她還算正常人。
白素素轉身便看見美少年額頭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緊擰的眉頭呈現出痛楚之『色』,卻哼都沒有哼過一聲。說起來,他的態度雖然惡劣,卻不是針對誰,純粹是不敢面對自己真實病情的心態罷了。
暗自嘆息一聲,白素素轉身往床邊走去。
中年美『婦』正拿著帕子給少年擦汗,聽到腳步聲,微微側目,瞧見白素素婀娜的身影,眼裡閃過一絲森嚴冷意,沉聲道:“姑娘還不趕快去準備救康兒的靈『藥』?!”
白素素自顧自的走到床邊,“夫人請讓一讓!”
“放肆!”立在一旁的瘦長臉嬤嬤沉聲喝道,彷彿白素素這句話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一般。
白素素仿若未聞,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羊脂玉瓶,從瓶子裡倒出一枚淡紅『色』的『藥』丸,側臉看中年美『婦』。
“蕭院首!”中年美『婦』望著白素素手中的『藥』丸沉聲道。那太醫立即止住了瘋癲,一臉惶恐的過來了。
瞧見中年美『婦』一直盯著白素素手中的『藥』丸,蕭院首立即明白過來,微微垂眉,對白素素低聲道:“這位姑娘,可否讓老夫瞧瞧姑娘手中的『藥』丸?”
這是要驗『藥』的意思?白素素依言將手中『藥』丸遞了過去,蕭院首拿出一方雪帕,小心接了,湊到鼻端嗅了嗅,皺了皺眉,便抬頭驚訝道:“有九芝的味道,還有雪鶴……”
白素素微微頷首,就這麼聞一下就能說出大部分『藥』材,這位其實也不算庸醫,之前沒有正確診斷出少年的病症,恐怕是不擅長此類頑疾罷?
“還摻了些許紫參。說起來這『藥』丸也算得來不易,因為有紫參和雪鶴,既能補氣也能止痛——”
“是。”蕭院首神『色』間恭敬了許多,將雪帕遞迴白素素面前,等白素素接過『藥』丸,才轉身對中年美『婦』垂首道:“回娘娘,這姑娘手中乃世所罕見的靈『藥』,是補元氣,護心脈的極品靈『藥』。”
中年美『婦』抬眸瞅了瞅白素素,才緩緩站起身,一旁的宮女嬤嬤立即上來攙了她,後面已有宮女抬了椅子放在床邊。
白素素要了一碗溫水,將『藥』丸化了,一旁立著的宮女立即上前接了,俯身去喂美少年吃『藥』。
美少年卻躲開宮女想扶起他的手,抿著薄脣,望著白素素。
“把這『藥』吃了,能止痛。你別怕,你不是什麼怪物,也不是被精怪附體,你得的是普通的病症,只不過不常見罷了。我會治好你的。”白素素忍不住說了幾句安慰的話。
少年的目光一直膠著在白素素身上,許是聽了她的勸,肩膀輕輕一晃,宮女立即伸手扶起了他,將碗湊向他的脣邊,少年沉默的張嘴將『藥』喝下,眸光卻片刻都不離白素素戴著面紗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