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隻紅杏要出牆()
盛開時的杏花,豔態嬌姿,繁花麗『色』,胭脂萬點,佔盡春風。現在顏『色』卻逐漸轉淡,院中兩棵高大杏樹的花瓣都慢慢凋落了。
花紅易逝紅顏易老,這時候的紅杏給人的感覺更像是美人遲暮之花。人花相喻,言愁說恨,就像戴叔倫的《蘇溪亭》中所言:
“蘇溪亭上草漫漫,誰倚東風十二闌?燕子不歸春事晚,一汀煙雨杏花寒。”
溪邊亭畔,青草遍地,綠水悠悠,這般景緻最容易喚起人們的離愁別恨。東風吹拂之中,美人斜倚闌干,凝眸沉思,燕子不歸,春光將盡,美人悲從中來:遊子不歸,紅顏將老,何處是歸期呢?“一汀煙雨杏花寒”,『迷』蒙的煙雨籠罩著一片沙洲,料峭春風中的杏花也失去了麗日晴空下的豔麗容光,顯得悽楚可憐。這不正婉轉地隱喻苦苦等待、容顏衰老的薄命美人嗎?悽風苦雨中的杏花,憔悴無光,烘托出美人遲暮的惆悵哀愁。
不過今天沒有下雨,葉齊也不是遲暮的美人,我還不想那麼傷感。因為,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我是真的很快樂,很高興。
如果我還是以前的柔妃,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伺候皇上老公穿衣,送他上朝;下午就要開始準備晚膳翻新菜『色』給自己化恐怖的妝,賠小心的迎駕伺候著龍顏。聽說皇上五更天就要上早朝了,直『逼』當年的高三歲月。
還得去給皇后娘娘請安,應付其他妃子才人的無聊妒忌猜疑,參加無聊的宴會。
如果皇上沒來夏華宮,又暗暗擔心心懷妒忌不知道老公今天晚上會翻哪個妃子的牌子,每天守著一份不對等的愛患得患失。這樣下去,慕柔遲早會變成一個怨『婦』失去自己的光彩。
或許,會變成一名毒『婦』也。記得以前看某位大大的作品的時候,看到過一段話,也許剛進皇宮的時候會期待著愛情眷戀皇上的寵愛。過了兩年,想的卻不是這些,想得更多的卻是自己的身分地位。
這個時候也許一開始那個甜美少女已經沒有了,她已經把妃子當成自己的職業努力的想要爬得更高。於是就需要手段了,最毒『婦』人心就是這麼來的。
現在多棒呀,睡覺睡到自然醒,吃飯穿衣全部看自己的心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閒時無聊撲撲碟賞賞花,多麼愜意的日子呀。除了那天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個皇后以外,也沒什麼人再打著探望的旗號來看我這個八竿子打不著邊的姐姐(妹妹)的。
在宸苑,葉齊就是老大,要幹嘛幹嘛。不用看著別人的臉『色』行事,不用學其他穿越女盜版前人的詩詞歌賦。我就是我,葉齊!
突然的發現,棄妃的人生也是格外的快樂。只除了,沒有自由。
小全子原本是應該被分到御書房伺候的,卻因為他沒有銀兩孝敬總管太監被打發到冷宮來了。但他是一個天『性』樂觀的人,他們家沒有差點餓死才把他送入皇宮當太監的。某一天我告訴他做人最大的快樂就是吃飽穿暖,吃飽是福。
小全子非常認同,一下子就把偶當成了他最崇拜的人,“是呀,娘娘說的對,人活著這一輩子,不就是為了吃得飽穿得暖嗎?”
有一點還是很鬱悶的,每次聽到他們喊娘娘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老了幾十歲。娘——算了,由他去吧,可憐的孩子。
“在這裡舒心自在的按照自己的心意過日子,不用看人臉『色』不用跟人爭寵擔驚受怕的擔心那個男人不再喜歡自己了,我覺得真的很好。”我說的真切,所以臉上的笑容也很認真。
香草固然是心腹,我卻也不怕在丹桂小全子面前說這種大不敬的話。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慕柔已經不是寵妃只是一隻棄妃,兩個人還是盡力的伺候著,這樣的人怎能不當成心腹呢?
每天下午大家都吃飽了沒事,午覺也睡了的時候我會讓香草準備點心茶水,搬張桌子到院子裡舉辦下午茶會。一開始的時候小全子他們還有些拘謹,宸苑裡沒有那麼多的規矩也不像其它宮做什麼事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漸漸的,年輕人的天『性』佔了上風,大家一起玩鬧也挺開心的。
今天的下午茶會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桌上的糕點解決的差不多了,嘴巴也活動了許久,覺得沒意思了。我們坐在樹下,一陣陣涼風迎面而來,剛睡過午覺的我又想繼續豬的生活了。
站起來,活動一下這身老胳膊腿吧,再這麼頹廢下去真不知道會變成啥個德行了。
抬頭看了一下,粗大的紅杏樹長得很好,枝幹紛紛向外發展著。我的心也隨著那飄『蕩』在空中的杏花一點點的,往外散落了。
心裡有點癢癢的,樹幹很粗,枝葉繁茂。小時候我經常爬樹捉知了的,就不知道慕柔這小樣身板管不管用。目測了一下距離粗細等實際問題,然後,動手!
站起來,捋起衣袖,將長裙下襬往褲腰帶上一紮。然後走到杏樹下,雙手抱住樹幹正準備——“小姐,你要幹什麼?”
是香草,非常吃驚的聲音。
“爬到枝頭上去看看牆外的風光。”枉費香草今天給我穿了一件飄逸靈動的裙子。小紅杏,終於決定要爬上牆頭了。
非常天雷的答案,一下子,炸住了忠心護主的香草姑娘和丹桂姑娘。兩個人站在那裡,半天沒反應過來。
結果,在我剛剛抱住樹幹準備爬上去的時候,左右胳膊被兩隻人拽住了。
“小姐,你要爬樹幹什麼?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喲,看不出來,香草還是一個大才女呢。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無限好的夕陽已經慢慢的探入地平線以下了,給大地增添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夜『色』開始慢慢的籠上天幕,辛勤勞作一天的人們這會兒都該回家好好休息了,咱們可愛的小草姑娘卻板著一張晚娘臉站在我旁邊。
香草一聲令下,和丹桂小全子一起將我拽回寢房,丹桂趕緊拴上房門,關上之前還左顧右盼似乎後面有豺狼在追趕。
香草呢,一把將我按在椅子上,悲憤鄙夷的望著自家小姐。
反了你們,居然這麼對待自家主子?看我平時好說話欺負我是嗎?
“小姐,你怎麼能這樣呢,你——你居然紅杏出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