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緣來是你（24）
千尋的話嚇了我一跳，我開始懷疑，這個小蘿莉知道什麼叫嫁人嗎？因為她喜歡我我也喜歡她，那我們就一起嫁給她老公。
拜託，這『亂』七八糟的，這哪是正常男女的bg愛情。明明，明明就是兩個女人的gl，這小蘿莉看起來清純可愛的樣子，沒想到啊，居然想搞百合。
很無奈的皺眉，我衝千尋笑了一下，“皇后娘娘——”
“慕姐姐，叫我千尋。”千尋嘟著嘴，嬌嗔的說著，兩個小酒窩可愛的無以復加。
還好，不是尋妹妹，古人不都很含蓄的嗎？瞧瞧這些人，什麼韌哥哥慕姐姐的，我都要噁心死了。努力支撐著，不被這個小蘿莉雷到，我很認真正經的問著：“千尋，你知道什麼叫夫妻嗎？你父皇母后教你溺水三千隻取一瓢飲，因為你父皇愛你母后，所以他一輩子只有你母后一個女人。愛情就是這樣，愛是唯一的，不論男女，都要把心中最重要的而且是唯一的那個位置給對方。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姐姐不妨託大，我也教你一句話，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千尋喃喃自語，眼睛裡放出奇異的光彩。
既然她有一個才女母后，也曾教過她許多東西，我相信，不用解釋千尋也能明白這句話的含義。這是我最喜歡的詩句，也是葉齊童鞋這一生最堅持的夢想。
小公主嘴巴里唸叨著，眉頭慢慢收攏，顯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越看越造孽，這個小蘿莉還那麼明顯的未成年，募韌居然忍心下毒手，糟蹋祖國的花朵。有點鬱悶，我拼命的灌著茶。
“小姐，”香草扯了一下我的衣袖。
我沒好氣的嘟噥著：“幹嗎？”順手把杯子遞過去讓她幫我添水。
香草又拉了一下我的衣服，取得高度關注之後朝千尋努努嘴，我隨意的一擺頭。愣住了，兩行清淚從千尋的眼角滑落，默默地，無聲的哭泣。
“千尋，你——”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是我剛才那句話說錯了，觸動了這個小女孩的心思？
千尋衝我靦腆一笑，隨便一伸手就抹去了臉上的淚水，“慕姐姐，讓你見笑了，我剛剛說的事情希望你認真考慮一下。”
暈，怎麼說來說去她還是堅持那個荒唐的想法？
不由地，我又重新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千尋，在這個時代，15歲就已經成年了。很顯然的，這個不是我所自以為是的小蘿莉，說不定思想比我還複雜。
這個小女孩以前是北歷國唯一的公主，真正的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及至嫁人做了皇后，北歷國現在的皇帝也不可能有那個膽量欺負她。北歷的百姓們都口口聲聲的頌揚著他們魅力無邊的千尋公主，甚至在她做了皇后之後還用以前的稱謂。
叫皇后，只是一個稱呼，建立在一個男人的身上，是對國主的尊重。公主就不一樣了，那是因為百姓們本身就很喜歡她。
進宮之前也打聽過，北歷皇上諾大的後宮只有千尋一個人，這樣的一個可人兒為什麼還會有淚水呢？
不由自主的，我走了過去，蹲在千尋面前平視著她的眼睛，“千尋，告訴姐姐，是不是募韌欺負你了？”
這一刻，我是非常真心的，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妹妹在心疼。這樣一個洋娃娃般可愛的人兒，就算她是公主是皇后，卻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皇后。
千尋怔怔的望著我，表情也是夢幻般的，“慕姐姐，你知道嗎？從小我就盼著能有一個哥哥姐姐。父皇太愛母后了，母后生我的時候差點難產，嚇壞父皇了。所以，他以後再也不要母后生孩子，哪怕父皇膝下就只有我這麼一個女兒受到群臣的反對。父皇母后都很寵我，吃穿住用不管什麼，千尋所擁有的都是最好的。可是有一樣他們卻滿足不了我。那就是寂寞、冷清，這皇宮裡的人都敬畏我，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哪個人敢跟我隨便的嬉鬧？父皇母后太恩愛了，他們經常膩在一起，也沒有時間跟我玩，他們也不屑於跟一個這麼小的孩子玩。”
千尋的聲音很清冷，跟她甜美的外形很不相稱，也透『露』出一種孤寂和滄桑感。
她慢慢的站起來，走到亭子邊，笑著說：“一開始，我以為大家都是這樣過的，每天早上起來吃飯穿衣，然後去讀書識字做功課。然後再吃飯，睡覺，母后希望我可以做一個像南安女子那樣聰明伶俐端莊守禮的大家閨秀，於是下午的時候我又繼續學女紅和琴藝。每天的日子都是這麼過的，有一回恰逢母后生日父皇帶著我們微服出宮玩耍，那一天，我才知道自己錯了。”
小公主臉上的笑容不再甜美，甚至，有很多的無奈和失落了。所謂的皇帝搞什麼微服私訪之後總能出一大堆故事，千尋她老爹也真是的，女兒本來在宮裡生活得好好的，寂寞多了也就習慣了。偏偏讓小公主去見識了普通百姓孩子的生活，這下子幸福就要成為泡影了。
我百分之一千的肯定，普通百姓孩子的童年生活比皇宮裡孤寂的小公主要快樂許多。
“我記得很清楚，那一年我剛滿八歲，在皇室裡這樣的孩子已經不算孩子了。母后覺得我不小了，該有自己的承擔和義務，於是開始讓我學習許多東西。於是，我就開始了每天忙碌無聊的生活。”
“那一天跟著父皇母后出宮去玩，看到街角的男孩子們一起瘋鬧，幾個女孩子拿著銅錢買東西吃。一文錢我都不知道什麼概念，那小玩意看起來很髒的樣子，可他們吃的很開心。他們的衣裳甚至也不合身，也沒有多少銅板的樣子，可是他們臉上的笑容很燦爛。”
“那以後我的腦海裡也才開始有富人窮人的概念，慢慢的知道了，富人也會有富人的悲哀，窮人有窮人的快樂。慢慢的，我開始對自己的人生懷疑了， 可是我不敢讓父皇母后知道。在他們面前我還是那個乖巧懂事的千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已經變了。我開始有了自己的祕密，會偷偷溜出宮去玩。”
千尋只是淡淡的說著，我不難想象她當時心裡的悲傷和沮喪。也許這就是緣份吧，正因為她開始出宮去玩，才會救了慕韌，才會有現在的故事。
太陽的金線落在千尋身上，那麼的美，那麼的不真實的感覺。她轉過身，對我粲然一笑：“慕姐姐，謝謝你，從來沒有人聽我說這些的。”
“我小的時候，爹孃都不理我，只有哥哥對我好。在我的世界裡，除了哥哥再沒有其它。”慕柔的童年比較簡單，一句話就交代完了。
呃，個人習慣問題，我總覺得聽多了別人的祕密會有報應的。所以，在千尋講了她的童年之後我把慕柔的童年也講給她聽以示公平和回報。
自然了，我的腦袋沒有問題，知道葉齊的故事是不能說的。
千尋臉上可愛的笑容依舊，可是在我提到哥哥的時候，她的小臉上卻多了幾分嬌羞的味道。雖然我已經知道了故事的大體，還是對八卦很感興趣。
“你能不能講一講你是怎麼跟我哥哥認識的？呵呵，哥哥是一個美男子，一向都是姑娘家注目的焦點，公主是不是也第一次見到哥哥就喜歡上他了？”我實在不知道在皇后面前怎麼稱呼這位北歷國的皇帝大人，索『性』，繼續叫他哥哥。
千尋的眼睫『毛』閃動了幾下，帶著三分笑意三分好奇四分羞澀輕輕的問：“以前，有很多姑娘喜歡阿林嗎？”
暈，這些人怎麼都有兩個名字？兩個人交談說的不同名字，表達的涵義卻是同一個人，我差點被繞到了。特別是，聽到別的女人親暱的喚著阿林，跟我的阿林長得一模一樣的阿林，我覺得十分的傷心不算矯情吧？
帶著三分惡意，我故意逗弄小公主：“對呀，哥哥那麼優秀，肯定很多姑娘家喜歡。要不然，怎麼能當上北歷的駙馬爺？”
豈料，千尋卻不是如我所料的蒼白著一張俏臉，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她居然笑咪咪的說：“對呀，阿林這麼好，肯定很多姑娘喜歡。”
完全的肯定式，不帶一點的賭氣抱怨成分。
千尋馬上又跑過來拉著我的手說：“慕姐姐，這裡沒有外人，我們說心窩子話吧。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喜歡阿林嗎？那個時候我出城去玩，在邊關靠近你們南安國的地方發現了阿林，他好可憐哦，病得不行了。一開始，我只是出於同情，救了阿林回來。”
看樣子，又有故事了，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被一個在名義上是嫂子實際上是情敵的小蘿莉當成閨蜜拉著講悄悄話。看她嘰嘰喳喳麻雀的興奮樣，不會是有一肚子話要跟我說了吧？
驕傲的尊貴的沒有朋友的千尋公主以前那麼的寂寞，好不容易逮著一個不把她身份當一回事的姑娘，還不得傾訴個夠。我有點擔心了，慕韌應該快下朝了吧？我還急等著找他有事呢。
誰知道，小公主微微一笑，將我肚子裡的疑問說出來了：“我讓姆媽去跟陛下說一聲，本宮有一些心裡話要跟慕姐姐講。請他中午再過來一起用膳，慕姐姐你放心，貴國的晉王爺本宮已經命人放了，而且用貴賓的禮儀招待。到了晚上的時候，你可以帶著你的侍衛去接他。”
有這位地位尊崇甚至有可能比皇帝還厲害的北歷皇后的承諾，我也就放心了，安心的聽著千尋講她的愛情故事。
“一開始我只是出於好心救了阿林，阿林跟我們這裡的男子都不一樣，跟母后所講的她的家鄉的人卻差不多。姆媽也說了，就是在江南，也不一定有比阿林更好看的男子。對了，姆媽是母后的『奶』娘，跟著她一起來到這裡的，母后去世之後父皇很悲傷，也多虧了姆媽的安慰。”
“可能是愛屋及烏吧，父皇也很喜歡阿林，所以也同意讓我招阿林為駙馬。沒想到，我興沖沖的去告訴阿林這個好訊息的時候，他卻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這個傻慕韌，一絲一毫都不想背叛他的柔妹妹，就將自己兄妹『亂』倫的故事告訴千尋了？
千尋眼裡沒有一絲鄙夷，她只是用著欽羨的眼神快樂的看著我說：“慕姐姐，你放心，我們北歷沒有你們南人那麼多的規矩，只要真心相愛，兩個人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雖然我當時有一點傷心，阿林居然不喜歡我，可是我知道他是好男人，我跟我父皇一樣，只愛一個人。所以我依然嫁給了他，並且幫助他登上皇位。慕姐姐，你也嫁給阿林吧，你不用擔心，雖然名義上我們是夫妻阿林卻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這——這是什麼意思？難怪，這個小蘿莉身上的單純氣質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一個已婚『婦』女。
“大婚的時候，駙馬在書房坐了一整夜，之後我們一直是分房睡的。我知道他心裡有人，我不介意等，可是看著阿林一日比一日更加的不快樂我卻很難受。哪怕是做了皇帝他也經常皺著眉頭，不高興的。今天早上阿林去上朝的時候，臉上居然一直都帶著笑容，朝中文武大臣都覺得稀罕，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慕姐姐，我知道，阿林是看見你了才那麼開心的。只有跟你在一起他才會高興，你放心，除了皇后的位置我答應過父皇不能讓給你，其他的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願意跟阿林在一起。”
千尋這番話說的是豪氣干雲，簡直就雷死我了，這不是臺灣苦情戲裡女主最擅長做的事情嗎？愛一個人就是要讓他幸福，所以忍住心裡的巨痛為他安排其他的女人。
原來，千尋姑娘就是那幫雷翻人不要命的狗血導演的始祖啊。
我挑眉，故作漫不經心的問著：“那你呢？”
“我？”小姑娘單蠢無辜善良的眨著眼睛，好像，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只要阿林開心，千尋就會覺得很幸福了。慕姐姐又那麼好，每天跟慕姐姐在一起千尋也會覺得開心的。”
望著這單純善良的傻丫頭，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好的天使一樣的可人兒嗎？慕韌還真是幸福，先有香草對他痴心不改，又有一個千尋，兩隻傻女人都是不求回報的愛著。
『摸』著小丫頭的頭髮我笑著說：“千尋，哥哥對我只是兄妹的感情，你不要想太多了。”
千尋搖頭，“阿林親口對我說的，在這個世界上，對他最重要的女人就是慕姐姐，他為了你可以不要自己的生命。”
傻瓜，兩個都是傻瓜，一個愛的執著一個愛的單純，“可你想過慕姐姐的感受沒有？因為你覺得你的阿林喜歡慕姐姐就讓慕姐姐嫁給他，可是小千尋，慕姐姐也有自己喜歡的人。慕姐姐嫁給你的阿林，那我喜歡的人怎麼辦？”
“怎麼，你喜歡的人不是我？”突然一個男聲『插』入我們的談話當中。
我回頭看，站在假山旁邊的那位不就是我們談話的緋聞男主角，北歷國的皇帝大人嗎？他站在假山湖水旁邊，依山傍水，問話的時候臉上滿是笑容。
可是他的目光很陰翳，我敢打包票，如果我的回答他不滿意的話……眼睛餘角瞄到那個湖水，很清澈很清澈……不見底的樣子。
呃，我好像不會游泳。趕緊陪著笑臉就差搖著尾巴晃悠悠的走向尊敬的皇帝陛下：“哎呀，柔兒當然喜歡韌哥哥了，韌哥哥是柔兒最愛的——哥哥。”
最後兩個字我拖長了尾音說的，還特地加重了語氣，慕韌不可能聽不懂我的意思。他卻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大跨步的走近涼亭，走到他的皇后身邊親切的說著：“千尋，朕今天中午特地到榮祥宮來用膳，你給朕準備了什麼好吃的？”
說著，還『摸』了小蘿莉的腦袋瓜子一下，標準的對待寵物或者小孩的態度。
“陛下，您跟慕姐姐好好聊聊吧，臣妾去御膳房叮嚀一下。慕姐姐是南方人，口味跟我們不一樣。”說著，躬身行禮，然後又衝我還有香草微笑著點頭才慢慢的離開了。
真是一個聰明的好孩子，知道慕韌是話中有話明白他的意思，也就馬上照辦了。而且，臉上的笑容那麼的親切完美，沒有一絲怨言。
拜託，自己老公要跟舊情人閒話家常也可以這麼賢惠的退讓？
望著千尋姍姍離去的背影，我重重的感嘆著：“千尋公主是是世間最好的姑娘。”
“是呀，她太好了，所以我配不上她。”
敷衍，藉口，突然地我就對身邊的這個男人充滿了怨氣，甚至，失望極了。
“這麼好的姑娘娶了她就不應該辜負。”
“可是，我喜歡的人不是她。”
“你不喜歡她為什麼要娶她？別拿我當藉口，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我就對著這位天子怒吼了起來。
其實，我也是自私了，我不就篤定了慕韌對柔妹妹的痴心愛戀不會對她怎麼樣才敢大放厥詞的嗎？
顯然的，惹惱了皇帝大人，自從久別重逢再次看到親愛的柔妹妹之後，慕韌一直都帶著溫柔的笑意。此刻，他臉上的陰霾都可以影響好天氣了：“你就是這麼想的？在你心中我就是這麼一個男人？
“對，你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慕柔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又悄悄抬頭，我跟皇帝大人對峙起來。
慕韌卻突然笑了，“那在你心裡，誰才是好男人？南安國的新皇帝，你的夏瑾瑜？”
我一下子洩氣了，早就知道慕韌肯定知道南安皇宮發生的那一切，只是他不提我也鴕鳥的不說。這一下，他卻當面提出來了，在那段感情裡我們都是輸家。
突然地，我覺得自己好像就是被很多人很多人剝光了衣服，赤『裸』『裸』的站在大庭廣眾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