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緣來是你（15）
我怔怔的站著，愕然的望著眼前的男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心裡，卻是紛『亂』的，許許多多的畫面在我眼前閃過。記憶中那個熟悉的院子，漫天飛舞的花瓣，樹下，小女孩拉著小男孩的手的嬌柔的喚著：“韌哥哥——”
“柔兒。”原本那個男子只是站在離我們三步之外，這會兒，卻一個跨步上前拉著我的手輕喚著，臉上的神情是滿足的、愜意的。
這才知道，不知不覺中我竟然把心中所想的喚出聲了。秋天才剛剛到來，這個男人的手掌卻如嚴冬般冰冷，握著我的右手掌心卻又透出一股子熱氣。
甚至，連這掌心相握的感覺都是熟悉的。
一聲驚呼傳入我的耳朵，然後又是一聲，都是香草發出的。她捂著嘴邊，目光在我和這名男子身上打轉，眼睛裡有無限大的驚喜也有疑慮，還有極力掩飾的失落痛苦。
“柔兒，你終於來了，終於來到我身邊了。真好，太好了。”最後一個詞他反反覆覆的『吟』念著，臉上的驚喜彷彿得到了全天下。
這名男子我是認得的。
這個男子俊秀的五官，還有臉上的笑容都很熟悉，曾經在宮中在牆頭樹下我看過無數次，他跟那個時候的夏瑾瑜居然有著八分的相似。
是那個時候的夏瑾瑜，現在的，是屬於南安皇宮的南宮瑜，跟我已經沒有多大了的關係了。
不過他們真的很像，看香草的神情就不難猜出眼前男子的身份了，也難怪第一次看見夏瑾瑜時她會是那種反應，標準的睹物思人，不，睹人思人吶。
在我還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不知道是應該熱情的與大哥同志相認還是繼續茫然的時候，畢竟慕柔已經失憶了不記得任何前塵往事對否。慕韌突然對著我來了一個熊抱，張開雙臂用力的把我抱在懷中。緊緊的將我箍在懷中，快要透不過起來，要是因為擁抱窒息而死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柔兒，能夠再次看到你真的太好了，我再也不要跟你分開了。”慕韌一面緊緊的把我的頭埋在他的懷裡，不住口的喃喃著。
微微用力想要掙脫他的手臂，他卻更加用力的抱住我，鼻子在他的衣襟上摩擦著，非常強烈的呼喚著自由的空氣。
自救不得只能他救了，原本抓住他衣襟的小手向外胡『亂』的揮舞著，接觸到一物，軟軟柔柔滑滑還有一絲暖意。抓住救命稻草搖了起來，這應該是香草姑娘的玉手吧？
“大少爺，您先把小姐放開吧，她都快透不過氣來了。”
有如天籟的一句話救我脫離了水火，慕韌稍稍放開了對我的掌控，卻依然是抓著我的雙肩放置在他面前十公分的地方。
香草剛才的那句話卻也證實了我的猜測，他正是慕家的大少爺，那位傳說中的慕柔的親親大哥，已經聽過他的許多英雄事蹟的那位好漢。此刻，慕韌晶亮的雙眸一眨不眨的注視著我，好像要把眼前女子刻入他的心中。
“大少爺，你沒死真是太好了，”香草望著她的大少爺激動的說著，很誇張的淚流滿面，那晶瑩的淚水我見猶憐的感覺讓我看了都差點把持不住了，“知道你出事了小姐非常的擔心，寢食難安，甚至還，還——”
“還怎麼了？”慕韌問著，視線卻沒有離開我的臉蛋片刻。
饒是葉齊童鞋自稱宇宙超級無敵厚臉皮，在一個長相俊美的異『性』用這種雷達透視般目光掃『射』情況之下也堪堪抵抗不住了。輕輕的掙脫了慕韌的掌控，這次卻沒有費多大力氣，我往後退了一大步，給彼此留出一個安全說話的空間。
“大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就變成了北歷國的皇帝？”其實我心中還有許多其它疑問的，最八卦狗血的就是想知道他到邊關來充軍怎麼就那麼豔福齊天的成了北歷的駙馬爺？
腦海中很自然就yy出狗血無敵的畫面了，一個公主很強悍的壓在一個被關押的男銀身上……冷汗直冒，想什麼呢，『亂』七八糟的。
之前我們在客棧也打聽過，這位千尋公主美貌無敵溫柔無比不是一般的北歷姑娘倒像一位南國佳麗，舉世無雙的美女賢惠妙人。在北歷人民心中，簡直就是神話傳說一樣的存在啊。卻聽聞，是她主動提出這樁婚事的。我很好奇，這位慕韌大哥是如何贏得美人芳心的，他們倆誰攻誰收的位置。當然了，還有許多其它疑問，不過還是選擇了最具代表『性』的一個問題。
蹚蹚蹚，慕韌後退三大步，一臉受傷的看著我，“柔兒，你叫我大哥？”
我在心中腹誹著，你是慕柔的大哥我現在頂著的正是慕柔的身份，不叫你大哥難道叫這位大哥啊？臉上卻保持著無懈可擊的笑容：“難道，你不是柔兒的大哥？”
“你以前都叫我韌哥哥的。”慕韌齜牙咧嘴的叫嚷著，就像一個沒要到糖吃的孩子。
剛剛，明明還覺得樹下站著的男子高大威武，俊美的臉上隱隱的透著王者氣息，怎樣一副神仙畫卷啊；此刻，慕韌嘟著嘴的樣子，哪裡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男子，分明就是倒退了二十年。
一時之間我站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幸好，還好，我身邊有一個萬能無敵非常能幹的香草姑娘啊。
眼裡還噙著淚水，臉蛋紅撲撲的，分外動人的香草mm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玉佩遞了過去：“大少爺，那一次知道你在邊關出事了，小姐非常擔心，不吃不喝以淚洗面，最後撞牆差點就輕生了。還好，老天保佑，最後小姐被搶救過來了，可是她卻忘記很多事情了。甚至連自己的姓名都不記得，她也只是聽奴婢說起過大少爺，叫您大哥很正常啊。”
眨巴眨巴眼睛，香草戀戀不捨的望著慕韌，我很感謝她說這番話為我解圍。
“輕生？不記得之前的事情？”接過玉佩也沒多看一眼，慕韌又重新跨過來抓著我的胳膊緊張的問著，接著卻又繞回之前的話題：“剛剛你也不叫我韌哥哥的嗎？柔兒，我還是喜歡聽你這麼叫我，再叫兩聲來聽聽好不好？”
又不是喚狗，或者，酒樓裡賣笑的姑娘？我翻了一個白眼，不合時宜居然給我想起一個笑話：妞，給爺笑一個吧，要不，爺給你笑一個？
不合時宜的笑聲自然引起另外兩個人的瞠目結舌，努力的控制著面部表情，我裝出一副端正的樣子：“大家站在這裡說話也不像樣，要不，找個地方歇一下，把事情講清楚吧。”
“柔兒，你確實變了許多。”慕韌出神一剛喃喃自語著，隨即反應過來：“進屋聊吧，我已經備好茶點了。”
隨著慕韌走進了正屋，自然的，又是一番熟悉的感覺，甚至，連屋裡的擺設牆上的字畫都跟慕家宸苑裡是一樣的。不能不說，屋主很費了一番心思佈置，在這個北地搞出這麼一間江南風格的屋子，這個北歷皇帝的腦子還真不是一般普通人可以理解的。他剛剛登基，又是憑藉著老婆娘家勢力上位的，搞這些東西，明目張膽的想念另外一個女人，就不怕他那位千尋公主鬧心啊？
進了正屋慕韌並沒有停下腳步，往旁邊的小門一鑽，按宸苑的佈置裡間就應該是平日裡小憩的地方了。有桌椅板凳還有軟榻和矮几，埃及上放著茶托，還有一些瓜果點心，都是我，不都是慕柔平日裡喜歡吃的。不過我的喜好其實跟慕柔差不多，說是我喜歡的也差不多了，沾光了。
習慣『性』的，我就懶洋洋的爬到軟榻上靠著了，今夜裡轉悠了半天又收到一個超級驚嚇，需要好好休息了。
慕韌坐在我的對面，香草走了過來，給我們一人倒了一杯茶，然後走到我身後。卻沒有垂手站立，拉過來一張高腳一點的椅子，就在旁邊坐了下來。
卻沒有覺得她這樣的動作是失禮的，好像早就做過千百上千次一樣，以前都是這樣的。
以前？我的心中震撼起來，以前葉齊從來不認識他們的。
從我踏入這個院子，不，準確的說，從我見到慕韌那刻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腦海裡經常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片段，古老的江南庭院，古裝打扮的小男孩小女孩，不由自主喊出的那聲韌哥哥，還有對他們一些行動的熟悉感。
這些感覺明明都不是我的，難道，也許，慕柔要回來了？如果真是那樣，會不會就變成，死的人就變成我了？
心中充滿了驚懼，卻只見，慕韌將手裡的玉佩放置在桌上，也拉著我的手示意我如法炮製。
剛剛他牽著我的右手，自然知道我的手心裡拿著什麼東西了。兩塊玉佩湊到一起之後，再也沒有奇怪的響動了，卻只是發出柔和的光芒，給人一種很搭很配的感覺。
“終於，他們又團聚了，我們什麼時候也可以永遠相守在一起呢？”
“大哥，”此話一出口，慕韌那深情款款的面容出現了一絲裂痕，痛苦的讓我不敢凝視了。藉由喝茶的動作，我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能不能先告訴我們，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