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祕的胖子
“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貓女一口氣在選單上連擊十餘下，在侍者驚愕的目光中，才戀戀不捨的放其離去。
“喂，你給我合適一點，這麼多你吃得完嗎？”一旁端著杯酒輕酌的雷蒙汗顏道。
跟著，他呲著呀深吸了口氣：“戰神在上，這酒太他孃的好喝了。”
“這是迪拿爾特產的葡萄佳釀，確實和我們獸人的烈酒不一樣。”坐在芭絲特對面的魯茲輕輕旋動著手裡的酒杯，眼中露出緬懷之色：“我也有20年沒喝到這麼純正的葡萄酒了。”
“是嗎？那就多喝點。”雷蒙打了個響指：“侍者，再來兩瓶。”
“哇，少主，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慷慨了。”芭絲特不由瞪大眼睛。
雷蒙拍了拍掛在新腰帶上的劍鞘：“全靠它，我們省了一大筆錢，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難怪老媽把它給我的時候，說會給我帶來好運。”
“喵呀，真的嗎？”貓女喜道：“那我就把選單上的菜全都點一遍吧，人家正好都想嚐嚐呢。”
“去吃到死為止吧你！”
在毫不留情的搜刮了倒黴鬼柯特曼的裝備店後，如今三人均是一身新裝，芭絲特也穿上了她心愛的水犀皮靴。現在愛現的她坐不了一會兒，就要翹起雙腿，用桌布細細的擦拭一遍，惹得老闆不住投來憤怒的目光。
不得不說，這身新的冒險者裝備效果很不錯，如今三人坐在這家酒館裡，已不再受人矚目，除了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就和其他的客人無異。
這時，隨著客人陸續到來，整個酒館漸漸熱鬧起來，到處是開懷暢飲的酒客，鬧哄哄的笑鬧與交談聲，充斥著整個空間。
由於桌椅彼此都靠得很近，加上喝了酒後聲音會不由自主的提高，因此周圍客人們的交談聲，不自覺的便傳入了三人耳內。
這時，左邊一桌几個商人模樣的男子正在交談，只聽其中一個年輕的說道：“上次我弄到一批洛維爾出產的裝備，很快就全部脫手，狠狠的賺了一筆。比起卡維領的產品，現在南方各領更歡迎洛維爾的製品呢。”
另一個長著山羊鬚的中年商人道：“那當然。卡維領的裝備質量雖然也不錯，但由於是仿製軍用品的制式產品，所以形制都很老舊，這麼多年都沒什麼變化。相比起來，洛維爾的領主實在很會做生意，不僅經常推出新型的裝備，而且還能根據客戶的需要進行定做，所以銷量一直都在提升。”
“哼哼，我以前曾在洛維爾領住過幾年。雖說那是個偏僻的領地，但真是非常繁榮，如果不算面積的話，就只有王城杜斯克能比了。”這時，一個頭上纏著白色頭巾，身寬體胖，滿臉絡腮鬍須，外表猥瑣的胖商人說道。
“而且由於洛維爾領主是個很有親和力的人，所以領地的氣氛也很好，和其他的領地大不一樣。”
三人的對話一直提到洛維爾領，不禁讓雷蒙留上了心。他想到自己這把劍就是那個領地出產的，而且當初老媽也曾多次提到這個地方，言談中似乎還對那個領地的領主頗為憎恨。
這不禁讓雷蒙對這個領地大感好奇，似乎有意無意間，自己總能和這個地方扯上關係。於是，他身體稍稍靠後，留心起三個商人的對話來。
“不過…”此刻，就聽那個胖胖的商人壓低聲音道：“有傳聞說，現任國王對洛維爾領很不滿，所以暗中一直在打壓他們呢。”
年輕的商人愕然道：“為什麼？”
中年商人喝了一大口酒，嘖嘖的搖著頭道：“這你都不知道？洛維爾領主和野蠻人的關係極好，所以他的領地一直獨佔著與冰凍高原的那條商路，國王控制的商會一直想摻一腳，但都沒能如願，國王當然會不滿。”
“哼，你們知道什麼。”這時，那個胖胖的商人嗤笑一聲，顯出一副知道內情的高深模樣。
“哦，那你說是為什麼？”年輕的商人連忙為胖商人斟了一杯酒。
胖胖的商人先裝模作樣的左右看看，這才神祕兮兮的道：“真正的原因，怎麼可能是因為一條商路。要知道當初巴林領勢力最大時，可是負責供應整個西德維拉要塞幾十萬士兵的供給，洛維爾領再怎麼樣，還比不上當初的巴林領吧。”
“是啊是啊。”另兩個商人連連點頭：“當初的巴林領主才真是權勢滔天，要不是勾結魯林帝國，叛變國家，又怎麼會敗落。”
“而且，據說當初老國王想把巴林領交給洛維爾領主管轄，卻被他拒絕了，現在想想真是聰明的舉動啊。”胖胖的商人繼續道：“所以，洛維爾領主又怎麼會笨到因為一條商路，而招致國王的不滿呢。”
“告訴你們，真正的原因，可是相當的不得了哦。”
不得不說，胖商人實在很會弔人的胃口，聽他講得繪聲繪色，另兩個商人都露出渴望知道的表情。就連在一旁偷聽的雷蒙，都被激起了好奇心。以至於芭絲特招呼他吃飯，都被雷蒙擺手阻止。
“快告訴我們，究竟是為什麼。”年輕的商人忍不住催促道：“大不了這頓飯我請了，你想喝多少都可以。”
對方的表現讓胖商人大感滿意，他仍舊是先左右看看，弄得好像即將說出什麼極大的祕聞一樣，這才道：“這也是我聽說的，我是把你們當真正的朋友，才告訴你們，你們可不能到處亂傳啊。”
“行了，快說吧。”中年商人不耐煩的道。
“記住，就當是喝酒時的閒聊就可以了。”胖商人又不放心的叮囑一句，這才道：“你們都知道，當今的國王陛下，是老國王羅貝爾死了以後，繼位的大王子肯洛吧。”
“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廢話，這個誰不知道。”另兩個商人大為不滿的道。
“別急別急。”胖商人卻顯得不慌不忙，他呵呵一笑：“我要說的，可是跟這有很大關係。當初老國王一共有三個王子，除了當今的陛下肯洛，還有二王子威魯克和三王子達斯。”
“而在20年前的那場戰爭中，威魯克殿下守衛奧弗領，達斯殿下消滅黑甲騎兵團，兩人都立下赫赫戰功。反倒是身為大王子的肯洛陛下，雖然受到文官們的支援，卻在戰爭中無所作為。”
“所以，雖然肯洛陛下繼位這麼多年，但無論是在軍中還是民間，威魯克和達斯都有著很大的影響力，這讓肯洛陛下一直都很不滿，也非常不安。”
“但他可是國王啊，還有什麼好怕的。”年輕商人不解的道。
胖商人輕蔑的看了他一眼：“你果然還是太嫩了。影響力這種東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是你我這樣的老百姓，頂多也就是個英雄人物，自然不用擔心。但威魯克和達斯是誰？是有皇家血統的人，而且因為那場戰爭，威望一直蓋過國王，這意味著什麼，你還不明白嗎？”
說著，胖商人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坦然等年輕商人替自己倒滿，這才道：“我再告訴你一件事。當初賜予王子們封地，你們知道威魯克的封地是哪裡嗎？就是卡維領。也就是說，目前迪拿爾整個軍隊的武器供給，全都由威魯克殿下控制著，更別說他在軍中的影響力了，換你是國王，你不緊張？”
“那達斯殿下呢？”中年商人問道。
“達斯殿下的封地雖然沒卡維這麼好，但卻恐怕比威魯克更讓陛下憂心。你們知道為什麼嗎？”胖商人又一次欲言又止。
果然，年輕商人急道：“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吧。”
嘿嘿一笑，胖商人這才不緊不慢的道：“難道你們連戰爭期間赫赫有名的‘阿爾姆克四傑’都沒聽說過嗎？那是達斯殿下年輕時，在阿爾姆克學院與三個好友的合稱，那三個人分別是西德維拉要塞的蓋因將軍，魔法師公會的會長沃爾薩大法師，以及…”
說到這裡，胖商人頓了頓，跟著道：“…如今的洛維爾領主了。”
中年商人這時道：“這個我也有所耳聞，20年前他們四個突襲巴林領，直接導致魯林戰敗，可都是大英雄呢。”
“不過，我也聽說，其實那四個人並非傳聞中的‘四傑’，其實他們人品極差，在學院被正式認可的稱呼，其實是‘阿爾姆克四賤’…”
“咳咳咳…”這時，不知為何，胖商人顯得有點尷尬。他乾咳幾聲，打斷中年商人的話：“有點扯遠了，這並不重要。我說起這個，就是為了說明達斯殿下和洛維爾領主的關係，他們可有著過命的交情。”
說著，他伸指敲敲桌子：“總之呢，傳聞國王陛下一直想削弱兩個弟弟的影響力。所以，因為和達斯殿下的關係，洛維爾領就受到牽連了。”
“原來是這樣。”這時，另兩個商人無不恍然大悟。
就如胖商人所說，誰能想到這裡頭竟然還牽扯著這麼大的隱情。
胖商人繼續道：“因此，國王陛下除了想插手與野蠻人的交易，也一直打壓著洛維爾領的貿易。所以洛維爾領的產品雖然很好，但一直沒辦法順利的販賣到全國，也無法供給軍隊。”
“另外，據說四大商會已經祕密和國王陛下達成協議，要共同對洛維爾展開商戰，以擠壓洛維爾的貿易網。”
“四大商會。”聽到這個詞，另兩個商人無不倒抽一口氣。
四大商會，是遍佈摩季那大陸的最大商貿聯盟，控制了整個大陸大半的陸路貿易網，擁有極大的勢力，可以說是商人之中的超級巨無霸。
胖商人點點頭：“四大商會和洛維爾領有矛盾，這早就不是什麼祕密了。當然，歸根結底，這仍是國王為了對付達斯殿下的手段。”
“其實，國王也有意對蓋因和沃爾薩動手。只是蓋因現在掌握著西德維拉要塞，有著防範魯林帝國的重任，又是戰爭英雄，所以動不了他。沃爾薩是魔法師公會的會長，遠在魔法王國巴姆克，更是沒法下手。”
說到這裡，胖商人把手一攤：“所以，國王的怨氣就全都指向了洛維爾。受到牽連不說，還承受了三人份的打擊，洛維爾領主也真夠倒黴的。”
“那怎麼辦，洛維爾領豈不是死定了？”年輕商人和中年商人急道。
胖商人哼了一聲：“哪有那麼容易。除非國王陛下明著動手，否則商戰這種事，又豈是那麼控制。別忘了，洛維爾領可是有裡德。”
“啊，我們怎麼把他給忘了。”一聽到胖商人提到的那個人，另兩個商人立刻露出崇敬之色。
年輕商人一臉嚮往的道：“裡德先生是我的偶像，他當初從一個小小的商隊起家，幾年間就為洛維爾建立了完整的商貿網路。洛維爾能有今天的繁榮，可少不了裡德先生的功勞。”
中年商人也道：“是啊，尤其是他目光敏銳的發現水運的商機，憑一己之力建立了遍佈整個大陸的水運網，其實力足可和四大商會匹敵呢。”
胖商人點點頭：“所以我說，只要有裡德在，四大商會就休想如願。另外我聽到一個訊息，據說為了應對國王的打壓，這兩年裡德一直在開闢海外貿易網，現在正和維羅尼卡大陸的拉維特商貿聯邦鬥得你死我活。”
“維羅尼卡大陸？”那兩個商人驚呼道：“竟然去了那麼遠的地方。”
胖商人道：“據說那邊局勢一直動盪不安，所以擁有很多機會。不過，竟然把生意都做到了那裡，他還真是了不起啊。”
“是啊是啊。”年輕商人和中年商人也紛紛讚歎道。
“咳…總之，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了。現在類似的傳言還有很多，不過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最好聽聽就算，別拿出去到處說。”突然，胖商人罕有的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另兩個商人連聲答應：“那當然。不過，還是紫老大你見多識廣啊，竟然連這些祕聞都知道。”
叫紫老大的胖商人不由得意的哈哈大笑：“不是我誇口，這麼多年本人走南闖北，什麼沒幹過？哪裡沒去過？你們叫我摩季那大陸通就對了，哇哈哈哈哈…”
年輕商人和中年商人又再恭維一番，三人的對話便轉到其他無意義的話題上去。
一直注意聽他們對話的雷蒙，卻獲益匪淺，至少知道了很多關於迪拿爾王國的現狀，同時對洛維爾領也更加感興趣了。
就在這時，忽有一個陰沉的聲音從旁傳來：“我們果然又見面了。”
這個獨特的聲音非常耳熟，雷蒙聞言轉頭，赫然發現竟是那個曾在裝備店外替他們做過證的黑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