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矇混過關
海水剎時從四面八方湧來，就在雷蒙以為自己會溺水時，才發現幽靈船外似乎有一層看不見的隔膜，將水隔絕在外。
看到雷蒙吃驚的表情，杜桑得意的笑了起來：“請坐好，客人，我要加速了。”
話音剛落，幽靈船驟然加速，沿著水潭底部巨大的洞穴向外駛去。這時雷蒙才明白，這個水潭其實是一個巨大的隧道，一端與奈瑟芮絲的巢穴相連，另一端則通到海里，非常巧妙。
難怪奈瑟芮絲在這裡住了好幾百年，也沒人發覺。
片刻工夫，幽靈船駛離中空的島嶼，進入海中。隨後船開始上浮，隨著嘩啦一聲巨響，整艘船帶著巨大的波浪，浮到了海面。
靜寂無聲，星光滿天，一陣帶著鹹味的清新海風迎面吹來，雷蒙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氣。
直到現在，他才有一種活著的真實感覺。
一轉頭，雷蒙注意到杜桑正帶著謙卑的笑容，在一旁盯著自己。雖然明知道對方沒啥危險，但一個骷髏樣的傢伙就在身邊，還是讓他心裡毛毛的。
“怎麼了？”雷蒙問。
“呵呵，真是羨慕您啊。”杜桑一臉羨慕的道：“能夠呼吸這麼新鮮的空氣，我早已經忘記大海的味道了。”
這才想起他是個幽靈，雷蒙不由問道：“你一直呆在龍穴裡嗎？”
杜桑點點頭：“是的。我的身體靠奈瑟芮絲大人的魔力才能夠存在，如果離開她太久，我就會消失。在見到您之前，我已經有好幾十年沒跟人說過話了。”
“既然這樣，你怎麼會知道海盜的老巢在哪裡？”雷蒙奇怪道。
杜桑臉上露出驕傲的神情：“這片大海每座礁石的位置我都瞭如指掌，區區一個海盜島，算得了什麼。”
“當年主人就是靠我標示的沉船，將寶藏堆滿了整個龍穴，不過後來被一頭可惡的藍龍給騙光了。現在龍蛋又被偷走，主人真是可憐啊。”
“……”雷蒙愕然無語，心說原來奈瑟芮絲竟然這麼慘，難怪姓格變得那麼古怪。
“那麼，我們就出發吧。”杜桑說著就準備起航。
“等等。”雷蒙連忙道：“你不會想就這樣開過去吧？”
先不說以幽靈船目前的狀況，被人看到會引起多大的搔動。光是芭絲特他們醒來後，發現自己在這麼個古怪的東西上面，而又不明白前因後果的話，解釋起來就不知有多麻煩了。
聽到雷蒙的話，杜桑一拍腦袋：“哎呀，真是對不起，我太疏忽了。”
“那麼，我就稍微改造一下好了。”
隨著杜桑的說話，整條幽靈船突然產生了極其驚人的變化。
原本呈腐爛的黑色的船體，迅速恢復木頭原本的色澤。甲板和船艙的破損處被修復，船身像變魔術一般，自動冒出纜繩，船錨，舷窗等物，只有幾條破布飄舞的桅杆，也換上了嶄新的帆布。
眨眼功夫，一條漂亮的新船出現在雷蒙眼前。
“怎麼樣，您還滿意嗎？”杜桑得意的道。
“你是怎麼辦到的？”雷蒙驚訝的看著這個不可思議的變化。
杜桑嘖嘖的搖著手指：“沒什麼好吃驚的，這艘船就是我，我就是這艘船，只要是我所想，它就能變出我想要的模樣。”
“啊，對了，似乎還少了點東西。”杜桑一拍巴掌，醒悟道。
跟著，就見甲板上像是雨後春筍般，突然冒起數十個鼓包。這些鼓包一邊向上生長，一邊扭動著，逐漸收縮成型，長出手腳，出現五官，並穿上衣服…
很快，數十個面容各異的水手出現在了船上。他們齊齊向杜桑鞠了個躬，然後四散而去，像所有船上的水手般，各自忙碌起來。
不消說，他們也是這艘船的一部分變出來的了。
雷蒙轉過頭，正要表示讚歎，赫然發現那個骷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整潔的船長服，面容俊朗，脣上留著一抹漂亮的鬍鬚，像個貴族紳士般的中年男子。
變誠仁形的杜桑一打響指，就見船頭一陣蠕動，很快出現一個張開雙鰭，仰頭咆哮的海龍船首像。
跟著，他彎下腰，對雷蒙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
“尊貴的客人，歡迎來到‘永不沉沒號’，雖然現在聽起來有點諷刺就是了…”
“總之，就是這樣，我們幸運的獲救了。”
雷蒙說完把手一攤，坦然的接受眾人懷疑的目光。
“您是說，蒼雲號沉沒以後，我們很好運的都漂在海上，所以被這艘路過的船給救了？”弗雷迪和其他人對看一眼，這麼問道。
“沒錯。”雷蒙點頭。
“那麼，其他人呢？我計程車兵呢？”馬庫迪問道。
“都死在海里了。”
“為什麼只有我們獲救，而一個士兵和水手都沒活下來？”德雷亞懷疑的道：“這未免太奇怪了吧？”
“我也不太清楚…”雷蒙硬著頭皮道。
“雷蒙大人，這艘船究竟是什麼來歷？”這時，弗雷迪沉聲問道：“它為什麼會恰好路過我們被埋伏的地點，而且我們的傷為什麼全都好了。這難道真的是巧合嗎？”
暗道不愧是弗雷迪，這串問題還真是犀利，以雷蒙的急智，也不由大感難以招架。他能怎麼說，難道說這都是一頭龍的安排嗎？
沒辦法，他只能硬撐道：“也許真的是我們運氣好吧，哈哈哈…”
“其實，我只比你們先醒過來一會兒。”無計可施下，雷蒙只能可恥的把眾人的疑問推到杜桑頭上：“你們還是問船長好了。”
“啊哈，先生們，你們都還好嗎？”雷蒙話音未落，杜桑已滿面春風的走了進來。
“來來來，這是我給各位準備的一點食物，請嚐嚐吧。”他身後的兩名“水手”端來一個大盤子，裡面盛滿了鮮美可口的海鮮。
看到這些，雷蒙就想到幽靈船沒變樣前，船體附滿的那些藤壺等海生物，不由得大倒胃口。
而其他人，除了芭絲特歡呼一聲，撲上去抓起一條魚大吃起來，其他人都沒有動手。
“船長先生，我們正想找您。”德雷亞乾咳一聲，開口道。
“哦，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只是想謝謝您救了我們。”德雷亞道。
杜桑笑著擺了擺手：“哈哈，您太客氣了。我也是在海上討生活的人，碰到有人遇難，當然要出手相助了。”
“請問，您是做什麼生意的？”馬庫迪插話道。
“倒買倒賣，或是幫人運運貨而已，沒什麼好講的。”雖然號稱幾十年沒跟人講過話了，但應付起盤問來，杜桑卻很得心應手，不愧人老成精。
“以一艘商船來說，您的船真是新得讓人羨慕啊。”這時，德雷亞以專家的目光審視著幽靈船。
“您的眼光真準，這次出海前，我剛剛把船保養了一下。只不過是表面上看起來新而已，其實已經很舊了。”杜桑這倒是大實話，這船可是有300年曆史的正宗古物了。
杜桑畢竟是救命恩人，眾人雖然心有疑惑，但也只能旁敲側擊，都被他一一化解過去。
弗雷迪見狀，突的冷冷道：“船長閣下，我很好奇，您怎麼會知道海盜的老巢在哪裡？”
弗雷迪可從來不會講什麼“客氣”，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杜桑臉上。
卻見杜桑微微一笑：“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有時也幫人送送貨。至於僱主嘛，其實就是海盜囉。”
“什麼！？”除了知道內情的雷蒙，眾人無不大驚。
“您在替海盜做事？”德雷亞不能置信的道。
杜桑把手一攤：“沒辦法，為了養家餬口，只能連這種生意也做了。”
“您都替海盜運些什麼？他們放心讓外人知道己方的基地嗎？”
“食物，藥品，武器，工具，修船的材料，甚至記女…”杜桑對答如流的道：“安提瓦島上，除了海盜，走私者、尋寶船、還有奴隸販子，這些人都有駐足，他們全都是不事生產的傢伙。但整個島嶼要維持下去，那些生活用品必不可少。”
“所以，海盜只能僱人替他們運送這些東西了。這生意雖然很不光彩，但挺有賺頭的，那些傢伙給起錢來，可比正當商人爽快多了。”
這時的杜桑，似模似樣，完全一副要錢不要命的商人本色。甚至連雷蒙都有錯覺，這傢伙根本就是一個商人。
杜桑巧妙的回答，多少化解了眾人的疑惑。但弗雷迪顯然並不肯罷休，他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麼願意冒被海盜報復的危險，送我們前去，難道你沒考慮過後果嗎？”
“因為我雖然替海盜做事，但仍有自己的良心啊。”杜桑輕飄飄的答道。
說著，他站起身向外走去：“到安提瓦島之前，還需要一些時間。那麼先生們，請好好休息吧。”
杜桑走後，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馬庫迪道：“如何？”
“切，雖然說得頭頭是道，但我才不會相信那個裝腔作勢的傢伙。”哈洛特第一個嚷嚷起來。
“這次的事，確實巧合得過分了。”希爾尼斯也道。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救了我們，這一點無可否認。”德雷亞說道。
弗雷迪冷哼一聲：“那是你見得太少，往往偽裝成善意的惡行，才是最為致命的。”
德雷亞一怔：“這麼說，你還是認為他行為可疑嗎？”
看了雷蒙一眼，弗雷迪卻出乎意料的搖搖頭：“不，至少從目前而言，我看不出這個人有什麼惡意。既然他肯帶我們去安提瓦島，那麼不妨試試看好了。”
“沒錯，畢竟我們最重要的事，就是救出索菲亞。至於這人是何來歷，有什麼目的，大可放到一旁。”見最刁鑽的弗雷迪被搞定了，雷蒙趁熱打鐵的道。
“我同意。”馬庫迪沉聲道。
“我只想救出小姐。”一直沒說話的洛娜，這時也道。
見幾人這麼說，其他人便也紛紛點頭，認可了雷蒙的說法。於是，最為邪乎的集體獲救事件，總算讓雷蒙給搪塞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