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殤逝的榮耀 第四十八章 尊嚴與忠誠的代價
“很好！”奧古拉斯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特拉維斯，您的忠誠與勇武讓我非常滿意。哦，對了，剛才有人向我稟報，說您有急事求見我是嗎？”
“是的，尊貴的國王陛下。”
特拉維斯再度行了一禮，正要接著稟報，奧古拉斯卻忽然揮了揮手，微笑道：“特拉維斯，我的朋友，先不急，我忽然想起來了。好象就在剛才，您在我的皇宮之內殺死了我的一個宮廷魔法師？”
特拉維斯的心中暗暗一緊，連忙單膝跪下，恭聲道：“請願諒我的冒失，剛才我是急於見您，但是那個魔法師卻對我不敬，所以我一時衝動錯手殺了他，請您原諒！”
“錯手殺了他？”
奧古拉斯臉上的微笑緩緩地消失了，他緩緩地道：“一個卑微的生命而已，死就死了，不過一個螻蟻一樣的存在，也沒有什麼可惜的。”
特拉維斯原本心裡還有點緊張，他盛怒之下把那個魔法師殺掉，心裡其實也感到有點忐忑不安。雖然他肯定奧古拉斯不會給他很嚴厲的懲罰，但斥責一頓肯定是免不了的。這時聽到奧古拉斯的語中竟似不打算追究，心中不由得一鬆。
可是奧古拉斯接著說道：“可是特拉維斯，我的朋友！那個魔法師雖然只是一個螻蟻一樣的存在，但是他是奉我的命令列事，您居然動手斬殺了他，您難道不覺得您已經冒犯了我的尊嚴了麼？”
特拉維斯心底浮起了一絲寒意。連忙跪了下來，說道：“國王陛下，請您恕罪！我並沒有想到冒犯您的尊嚴，我只是一時情急。特拉維斯已經知罪了，以後決不敢再犯。”
“知罪就好！”
奧古拉斯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緩緩道：“但是每個人都要為自已所做的事情負責，您既然敢於冒犯我的尊嚴，那麼您必需為您的行為付出代價。看在這一次您的任務幹得還算圓滿，我就賜給您一個體面一點的死法吧！”
特拉維斯從奧古拉斯的話語之中聽出了森然的殺機，他吃驚地抬起了頭。忽然識海之中一陣動盪，一股源於靈魂深處的劇痛瞬間便即將他淹沒了。特拉維斯頓時心膽俱裂地慘嚎起來：“不，陛下，饒命啊——”
本命魂識！奧古拉斯竟然是毫不猶豫地要吞噬他的本命魂識，特拉維斯心裡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感覺。但是他的慘叫聲才一發出來，體內便冒出了大股的黑煙。這些黑煙飛快的吞噬著他的身體，片刻之後，他的身體便如同烈火中的蠟像一般的飛快地熔化了，一股人形的黑煙嗚咽著從黑煙之中升騰而起。很快的便潰散在虛空之中。
剩餘的十二個暗夜使者嚇得渾身簌簌發抖，不約而同的匍匐在地，連臉都貼到了地上，看也不敢看奧古拉斯一眼。
本命魂識！死亡生物的本命魂識一旦潰散。自已的靈魂也同時會煙消雲散。而這還不是重點，如果掌握著自已本命魂識的操控者願意。甚至可以將本命魂識放逐到死亡與物質世界的空間隙蓬之中，那個時候。被操控者的靈魂也將會同時被攝入那個空間之中，遭受永恆的折磨。而他們每個人的本命魂識，都掌握在奧古拉斯的手中。
“特拉維斯是你們當中最強大的一個，我們和聖宮的戰爭在即，大概是他以為我是不會在這個時候懲罰他，所以他把自已最重要的東西——對我的謙遜拋棄了。可是我告訴你們，不要以為我只會權衡於利益的得失，這個世界，除了利益，很多的東西也一樣不能損失的。比如說，尊嚴，你們懂嗎？哈哈哈！”
奧古拉斯仰頭大笑，說道：“我的尊嚴不容侵犯，我的意志也不容違逆，在我面前，你們沒有資格挑戰我哪怕是一丁點兒的尊嚴，除了謙卑，你們只需要做的，就是服從！無條件的服從，否則，特拉維斯就是你們的下場，知道麼？”
“是，陛下英明！”
十二個暗夜使者大氣也不敢出，戰戰兢兢的匍匐在地，齊聲稱是。
“都起來吧！”奧古拉斯收起了笑聲，緩緩道：“只要你們記住我所說的話，對我忠心耿耿，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們。在這個即將成為死亡之地的世界裡，你們都將是可以享受永生與靈魂獻祭這種幸福生涯的幸運者。那麼好吧！現在我們再說來說說另外的一個問題，這些天來，你們一定對一件事情感到很奇怪，我為什麼要將屍傀部隊封印到了四個地宮之中，而沒有將它們集結在布林澤爾城中，對麼？”
十二個暗夜使者剛站了起來，聽到奧古拉斯的話，十二個人對望了一眼，齊齊躬身道：“尊貴的陛下，我們相信您一定有您的理由！”
“不、不！”奧古拉斯溫和地笑道：“我知道你們的心中一定有疑慮，沒有關係的，有疑慮就提出來吧！我說過了，在我面前，你們最重要的是保持謙遜。你們只需保持一顆在我面前謙卑的心，我怎麼會因為你們有自已的疑問而懲罰你們呢？把你們心底的疑慮說出來吧！除了是你們的國王陛下和主人，其實我更希望可以和你們就象彼此忠誠的朋友一樣相處。所以，只要保持足夠的謙遜，你們有什麼疑慮都可以說出來，我是不會因為你們的忠誠而懲罰你們的。”
十二個暗夜使者對望了一眼，猶豫了一下，一個暗夜使者上前一步，對奧古拉斯行了一禮，小心翼翼地道：“尊貴的國王陛下、傳大的而強大的主人！請原諒我的愚鈍，我確實是有一點小小的疑問。我們所有人的力量在屍傀戰陣可以得到以數倍計的增強。現在我們和聖宮的戰爭可能很快就會開始了，為什麼不把我們的部隊集結在布林澤爾城呢？聖宮如果要對您不利。他們肯定會傾剿而出，前來布林澤爾圍攻您。我們把屍傀部隊集結在布林澤爾城中，那樣我們的力量得到了屍傀戰陣的加持，勝算不就是更高了嗎？可是您卻把四支屍傀部隊都封印在新建的地宮。這對我們沒有任何的好處啊！”
“這一點麼！其實也很好解釋。”奧古拉斯微笑道：“只是如果只是您的話，我看就不必浪費我的時間了。我想知道，你們中間還有多少人有著同樣的疑問呢？”
剩下的暗夜使者面面相覷，另外的一個暗夜使者也走了出來，站在這個暗夜使者的身邊，對奧古拉斯行禮道：“尊貴的國王陛下，我也存在同樣的疑問。”
“國王陛下，我也是！”
“。。。。。。”
一會兒的功夫。十二個暗夜使者足足有七個人站在奧古拉斯的身前，垂首躬身而立。
奧古拉斯點了點頭，對著剩下的五個暗夜使者溫和地道：“那麼你們呢？你們對我的決定不感到奇怪嗎？”
這五個人當走出了一個身形略矮的暗夜使者，躬身道：“尊貴的國王陛下。我認為您所做出任何的決定都是有理由的，我們只需要按照您的吩咐行事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嗯！”奧古拉斯滿意地點了點頭，喃喃道：“魯弗斯，您不僅僅是我忠誠的部下。而且還我的朋友，您的忠誠讓我非常的滿意。那麼好吧！”奧古拉斯轉頭對著那七個暗夜使者說道：“我可以給你們一個解釋，希望你們可以滿意。”
七個暗夜使者都恭謹地低下了頭。
“我剛才說過了，你們在我的面前。除了謙卑，就只有服從。無條件的服從！”奧古拉斯搖了搖頭，淡淡地道：“可是好象你們根本沒有聽到我的話。你們雖然對我表示了足夠的謙卑，可是你們同時也用行動在質疑我的決定。所以，我對你們的忠誠感到很失望，你們都要為自已失去了的忠誠而付出代價。”
七個暗夜使者全部愕然地抬起了頭，他們的骨質下鄂全部都吃驚地搭拉著，片刻之後才反應了過來，亂七八糟的跪了一聲，大聲地求饒。
但是奧古拉斯冷冷一笑，除著一陣陣的魔法爆鳴的聲響，大股大股的黑煙從七個暗夜使者的身體之內升騰了起來。七上暗夜使者絕望地掙扎嚎叫起來，片刻之後，這七人也如同先前的特拉維斯一般，灰飛煙滅，形神俱散。
剩下的五個暗夜使者嚇得跪在地上簌簌發抖，卻是吭都不敢吭一聲。
奧古拉斯嘿嘿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片刻之後，變成了一陣瘋狂的大笑。他瞥了一眼匍匐在地戰戰兢兢的五個暗夜使者，緩緩的站起身來，一邊大笑著，一邊仰首向著正殿的門外走去。直到差不多半刻鐘之後，奧古拉斯的笑聲才漸漸的消失在遠處。
直到奧古拉斯離開了很久，五個剩下的暗夜使者才茫然的站了起來。彼此面面相覷，每個人的心底都升起了一股寒意。他們呆呆地看著空洞洞的正殿大門，那一道讓他們無比敬畏的身影已經消失了，但是一股深深的絕望已經將五人的心靈吞沒了。
就在奧古拉斯大笑著離去的時候，在布林澤爾城區的一處集市之中，有兩個一身粗布衣袍的人悄悄地行走在其中。
在大半年之前，布林澤爾還保持著繁華的時候，這個大型的集市曾經是整個人類世界最大的商品集散地。在這裡，白天的時候，人流喧熙，人類社會各個國度的行商都在這裡交易他們的商品，甚至有不少的低階傭兵和魔法師也在這裡兜售他們遊歷而得來的各種戰利品，還有原先德萊克的稅官們在這裡穿稜往來，向來自四面八方的行商們收取稅金。即便是晚上，這兒一般也是人流如織，通宵達旦，直到天明。
但是這個時候，這一個足足可以容下數萬人的大型集市已經徹底的荒廢了。自從大約四個月之前開始，人類的國度不停地爆發戰亂。商路斷絕，前來德萊克的商人越來越少，僅僅只是一個多月的功夫，商路就幾乎完全斷絕了。在三個月前。這個集市已經幾乎沒有了任何商旅往來。開始的時候，還有一些出賣力氣的苦力和腳伕之類的人在這裡流連，但是隨著布林澤爾城中的傭兵和魔法師工會相繼倒閉之後，這些苦力和腳伕終於徹底的失去了出賣力氣的機會。
再經過“愛民如子”的國王陛下的幾次徵調之後，這個大型集市中的腳伕和苦力也跟著絕跡了，他們如果不是被徵調，補充到了修建地宮的民夫中，就是離開了布林澤爾這座城市。背井離鄉，逃亡而去。到了最後，就連官方的稅務官也消失掉了，因為這個所謂的大型集市中。再也徵收不出一個銅板。
而現在，這個大型的集市之中，就連無處不在的乞丐也失去了蹤影。
這兩個身著粗布衣袍的人一前一後的行走在這個寬敞得足可以容下數萬人的集市之中，當先的一個人影忽然停下了腳步，四下裡張望了一下。低聲道：“就在這裡吧！”
“導師，就在這裡麼？”另一道人影低聲道：“我感覺到了這座城市的虛空之中有著很強大的死亡之力，您確定要把魔法傳送陣佈設在這裡麼？為什麼不在城外呢？起碼在外面我們可以從容選擇一個安全一點的地方，我總是覺得這裡太危險了。”
這兩道人影竟然是哈爾曼和雷安。兩天之前。他們從聖宮之中出來，以魔法傳送陣傳送到了外圍的一個小家族之中。然後從數千裡之外遠遁而來，經過了兩天的跋涉。這才悄悄的潛入到了布林澤爾城。
哈爾曼不苟言笑的臉上一如以往一般的嚴謹，聽到了雷安的疑問，只是淡淡地道：“雷安，我們從數千裡之外一路跋涉而來，一路上已經遇到了最少七八拔死亡魔法師，可是每一次我們都有驚無險的避過了他們的查探，你知道為什麼麼？”
“導師，我不知道。”雷安恭謹地道。
“而且蕭秋長老也沒有說錯，這布林澤爾城中的確實是有著一道非常強大而且詭異的禁制，這個禁制把整座城市場全部都籠罩在內。不要說我們兩個活人，就算是兩隻野貓從城外走進來，奧古拉斯應該也可以產生感應。”
雷安瞠目結舌地看著哈爾曼，旋即大吃了一驚，幾乎下意識的就往四處張望。片刻之後，卻沒有發覺有什麼異樣，忍不住詫異地道：“導師，您這是什麼意思？您不是說我們潛進來不會有人發覺的麼？”
看著雷安驚魂不定的樣子，哈爾曼的臉上忍不住現出了幾道柔和的線條，低聲道：“你放心吧！奧古拉斯確實沒有發覺我們的蹤跡。”
“兩天之前格雷敦讓我把這個帶出來，我還覺得格雷敦長老太慎重了，現在看來大長老是對的，也幸虧把這件聖宮的鎮宮魔導器隨身攜帶了過來。正是因為有了它，所以一路之上那些死亡魔法師才沒有感覺到我們的存在。也正是因為有了它，我們才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到這裡。”哈爾曼說著，手指輕輕一彈，一個小小的魔法物件出現在他的手中。
這是一隻小小的，大約只有手拇指大小的圓球，圓乎乎的毫不起眼。在這隻小小的圓球通體都流動著微弱的魔法光芒，一被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來，立即便有一絲絲非常怪異的魔法波動向著四周瀰漫出去。
雷安吃了一驚，失聲道：“導師！這。。。”整座城市既然有著一個強大的魔法禁制，這一股魔法波動如此強烈，那豈不是在向對方顯示自已所在的位置麼？
“你不必擔心，雷安。不會有人發現我們的。”哈爾曼淡淡地說著，一指點出，一道魔法光芒從他的指端飛出，擊在了這個小圓球之上。
小圓球旋即便從他的手掌之上虛懸而起，漸漸的升高，到了足足有數十丈的高空之中，旋即飛快的放大，片刻之後，變成了一隻大約人頭大小的魔法圓球。這個魔法圓球在半空之中微微的旋轉著，發出一道道潔白色的柔和的魔法光芒。
有一圈圈猶如水面的波紋一般的魔法光圈從空中落下，在接近地面之前便不停的擴大，很快的，這些從天而降的魔法光圈連線在一起，凝結成了一個潔白色的魔法光罩，將整個集市方圓數百丈之地全部都籠罩了起來。
雷安呆呆地看著這一道巨大的、在夜色中散發著淡淡的柔和白光的魔法光罩，嘴裡發出了連自已都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語之聲：“導、導師，這樣他們也不會發現我們麼？”
“不會！”
哈爾曼淡淡地道：“但是我們的時間也不會太多，雖然其他的人不會看得到這個魔法光罩，但是如果是奧古拉斯手下的宮廷魔法師碰巧飛來這個地方，他們同樣會發覺異樣的。這道魔法光罩雖然有不錯的防禦力，但是如果奧古拉斯和他手下的宮廷魔法師全力發動攻擊，魔法光罩同樣支援不了多久。所以，我們儘快吧！”
哈爾曼說著，一揮手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了一小塊黑色的晶體狀的結晶物，一絲魂識依附於其上，然後輕輕的一彈。隨著一聲輕微的魔法爆裂之聲，這一小塊結晶物爆成了片片的魔法星屑，飛快的消失在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