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奇怪地說道:“這裡好像女子的閨房,好香啊!”
連雲奇就說:“我的房間也香啊,每天都薰伽南香,難道也是女子的閨房?”
安安就撇嘴說:“只你話多,好,你那也是閨房,是小和尚的閨房!”
連雲奇剛要點頭,狐寶就扳著手指,笑道:“是烏龜的龜!”
安安也大笑了起來,說:“是啊,寶兒真聰明!”
珠簾撒盡,漸漸到了最裡面的香室,遠遠地就看見一個羽扇綸巾的年輕公子,正站著和一個黑衣人說話,這黑衣人也戴著披風,把頭都遮了起來;方成雀他們乍一看,還以為是獵魔人呢,可連雲奇知道,獵魔人的黑衣服上都有火焰標記,所以,這人應該不是!
那年輕公子有點傲慢地說道:“不用考慮了,就算你們能在南方隻手遮天又怎麼樣?大不了這小小的幾家賭場不開也罷,反正只要鳳凰城還在,我就不怕被餓死;我勸你這副德性,最好別去揚州,要不然只怕加上腳也不夠砍!”
那黑衣人哼了一聲,轉身就要走,而這年輕公子則說:“喂,別忘了結賬;對於閣下這種有頭有臉的人來說,區區幾千兩銀子,應該算不了什麼吧?”
黑衣人氣得直髮抖,眼看就要發作了,忽聽上來的人稟告道:“少館主,有客到!”
那黑衣人自帽簷下看了方成雀他們一眼,低聲說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賴你的帳;遲些時候,我派人送過來就是!”
那公子微微一笑,說:“這就再好不過了!如果你想欠我的錢,只怕命就不長了,閣下可要好好思量!”
那黑衣人一聲不吭,慢慢從走廊上退了下去;這年輕公子便回過頭來,伸手至丫鬟的頭上取了一杯茶,笑道:“贏了多少?”
奴僕回答:“五十幾兩!”
年輕公子便看了不看,說:“才五十幾兩,也好意思叫他上來?當我閒著沒事呢?”
奴僕又說:“冬瓜說,這可能是您要找的人!”
“哦?”那年輕公子這回似乎有了點興趣,睜開一雙漂亮的眼睛來,客氣地問道,“不知是哪位在下面贏了些銀子?”
安安便把方成雀一推,說:“是他!”
方成雀一衝,差點摔倒在地上,那年輕公子忍俊不禁,笑道:“就是你?看閣下一表人才,斯斯文文,怎麼也好此術?”
方成雀把帽子扶了扶,說:“只是隨便玩兩把,沒想到就贏了;你的那些手下不讓走,非讓我上來再賭你吧!”
那公子就說:“你便真的答應上來了?就不怕連本帶利都輸掉?”
方成雀說:“錢財乃身外之物,輸便輸了,有什麼好怕的;反正統共不過幾十兩,贏的還佔多數!”
那公子放下茶杯來,說:“哦?看不來你還挺想得開呀?能請教閣下的大名嗎?”
方成雀咳了一聲,說:“我叫阿卻!”
那公子笑著說:“我問的是姓名!”
安安剛想自作多情地替他回答,方成雀吧眉頭一擰,說:“我就叫阿卻,至於姓什麼,我也不知道;不過是四處飄飄的閒人,只比乞丐稍強一點;這位公子還有什麼要打聽的嗎?”
那公子便說:“我只不過是隨便問問,閣下可千萬別動了氣;既然上來了,那咱們就賭一把,你擲骰子還是我來擲?”
方成雀看見中間的桌子上放著一個鑲金的綠竹筒子,油光閃亮,心想:猜點數靠的就是聽聲音,這是你的傢什,你自然熟悉其中的竅門,讓我擲,你還不是想怎麼猜就怎麼猜!
方成雀說道:“你擲我猜,一局定輸贏,沒有第二把!”
那公子笑眯眯地說:“好!你倒是挺自信的,這樣吧,我是主家,我出五百兩,你把身上的銀子都押上,贏了你就可以全部拿走!”
說著,果然先叫下人拿了五百兩雪花銀來,整齊地堆在桌子上;方成雀想也不想就把贏的這一袋押過去!
那公子卻還搖頭,說:“我說的是你們把身上的銀子都押上;進了賭場就是這樣,要麼做大贏家,抱個金山,要麼就一文不剩,光屁股走人!”
“嚯!”安安說道,“你這不是耍賴嗎?萬一我們身上的銀子要多過五百兩呢,那你不就賺了,還主家呢!”
那公子說:“沒關係,你多出一兩銀子,我加一千兩,你多十兩銀子,我加一萬兩,怎麼樣?”
安安真有點被他這種撒錢如糞的氣勢給嚇住了,回頭問董豪:“你有多少銀子?”
董豪在裡裡外外摸了摸,說:“才二十兩碎銀子!”
安安再看李威,李威搖搖頭;再看大和尚,大和尚笑道:“出家人身上不大錢,走到哪裡吃到哪裡!”;最後看到連雲奇,連雲奇倒是老實,把買糖剩下的兩文錢也都交公了!
安安把錢都堆上去,說:“阿卻,這回可就靠你了,輸了咱們連客棧也甭想住了!明天游過去吧……”
連雲奇高興地叫起來:“好耶,我喜歡游泳!”
安安便把眼睛一瞪,說:“那好,明天一早就把你丟到大江裡去餵魚!”
連雲奇忙搖搖手,說:“不好不好,我還是坐船吧!”
方成雀老練地在那公子的對面坐下來,說道:“請吧!”
那公子右手一展,忽得一下將竹筒吸了過來,這功夫可不簡單;一般練氣的都是往外推,而他卻能向內吸,足見這是高手啊,而且動作還不失優雅,一定是師從名門了!
那公子望著方成雀,慢慢把竹筒揭開來,方成雀眼睛一大,怎麼,這裡面根本沒有骰子;年輕公子說道:“既然讓我擲,那就要依我的習慣了;我喜歡一邊搖,一邊往裡面扔骰子,至於我這手上有多少骰子,最後又扔進去多少骰子,連我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就麻煩閣下看仔細了!先猜有幾顆骰子,再猜是大是小,最後猜是幾點,如果都答對的話,這桌子上的錢便是你的,可只要錯了一條,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安安一聽,這不是在為難人嗎?本來賭骰子就是各佔一半機會,你現在不但連骰子的數目都不讓人知道,還要猜這麼多,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
安安叫道:“不行,你要是扔一把骰子在裡面,誰能猜的到?”
那公子說:“本來嘛,五百兩銀子又不是那麼好賺的……”
安安說:“那我們不玩了,阿卻,拿錢走人!”
“要不,你們擲,我來猜;我不僅連總共的點數說出來,連每一個骰子都說,怎麼樣?”
安安說:“好啊,那我來擲!”
說著便要搶方成雀的位置,她還真不信,這個小白臉能把點數一個一個地都說出來,她扔十個骰子在竹筒裡面,看他怎麼個猜法?
方成雀就把她一推,說:“不懂就不要瞎摻和,後面站著!”
安安被他推得一愣,簡直不敢相信,幸好有李威在後面扶著她;安安指著方成雀,說:“他敢推我?他居然敢推我?我要斬了他——”
李威倒是笑道:“安安,別耍小孩子脾氣了;叫人看了笑話!”
安安急道:“我才不管!”然後衝上去捶了方成雀一拳,嚷道:“方成雀,你再推我試試?”
方成雀真被她弄得頭都大了,拱拱手說:“我不敢了,好了吧,姑奶奶;要斬我也等我賭完這一場!”
安安聽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對其他人說:“他還真是個不要命的賭徒哩!”
李威就笑了笑,難怪說:男人不是好色就是好賭呢?方成雀現在是好不了色,所以只能好賭了!
安安一本正經地說:“行,那就等你賭完這一把再砍你!”說著,還做了個砍頭的姿勢,洋洋得意地笑了。
方成雀不再理他們,只盯著那年輕公子,說:“開始吧!”
一場激烈的賭場之戰就要開始,到底誰輸誰贏?那年輕公子又系何人,能玩出什麼花樣來,方成雀只能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