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小聲問道:“怎麼辦?”
方成雀說:“還能怎麼辦?當然是跑,被他們抓住的話,腦袋就飛了!”
三個人拔腿就跑,那地老鼠一般的小土匪就請示他大哥:“他們跑了,要不要追?”
那大哥頓時給他一頓好打,罵道:“靠,老子起名叫‘追風寨’,你還沒問我追不追?追上去殺了——”
方成雀他們氣喘吁吁地跑了一程,見後面沒有追來,倒舒了一口氣,方成雀頗有些不解,說道:“這後面不是威武郡城嗎?怎麼還沒有看到?”
安安看了一下前面的湖泊,說:“應該還有一段距離吧!”
方成雀真是不解,幹嘛把城市建造得那麼遠?
就在他們準備稍做休息的時候,忽然,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土匪們居然是騎馬追了過來。
安安跺腳罵道:“太不公平了!”
方成雀拉了她一下,說:“快跑吧,大小姐!”
這一路又是上坡,剛轉過一個彎,忽然看見那老頭子的牛車陷在路上了,老頭子喊道:“太好了,你們終於進來了,趕快幫幫忙!”
安安急道:“土匪都殺過來了,還趕什麼車,快跑吧!”
老頭被她一路拉著,卻伸出手來,念念不捨地喊:“我的牛!”
牛“哞”了一聲,老淚縱橫,方成雀回頭一看,原來這一車拉得都是碳,忙又跑了回去,將碳掀翻,上面的碳是冷的,下面的碳卻是熱的,馬蹄子一踩到熱碳上,立刻蹦了起來,和那些土匪一道滾下山坡!
老頭子又跪在地上大哭:“我的碳啊!”
安安說道:“別哭了,進城後我賠你一年的碳錢!”
老頭子哪裡肯相信她的話,方成雀見那些土匪又要爬了上來,拉了拉安安,說:“快跑吧!”
安安喊道:“老人家,你也快跑啊!”
這邊已經在山脊上,跑了一段路後,遠遠地瞧見一間茶僚,四面敞開,前面煮著茶水,放著貨物,後面奇樹弄姿,頗有風骨;裡面有不少茶客,彷彿是商人,又彷彿是閒人,一邊品茶一邊論道,神情好不自在!
方成雀一身狼狽地跑過去,激動地喊道:“土匪殺過來了,有土匪殺上來了……”
根本沒有人理他,好象這些都是仙人,說的是仙話,這種俗言已經聽不太懂了!
方成雀只能對安安說道:“真的!”
安安抿著嘴點點頭,表示她相信,可這些人卻死活不相信。
狐寶拉了拉他們的衣角,說:“已經追過來了!”
方成雀從茶棚往外一看,果不其然,這些人雖沒了馬,倒也跑得挺快;他再看一看裡面的人,粗布衣衫,打扮得都很尋常,看不出什麼身份來,但都是青年男子;當中卻只坐了一個人,雍容華貴,身穿綾羅綢緞,頭戴寶華錦冠,腰間配白玉,右手放寶劍,品茶時一舉手一投足,無不散發著貴族特有的氣息!
方成雀知道此人一定是非常有背景的,這背景之大,足以讓他不必畏懼區區幾個土匪!
方成雀也不管那麼多了,反正都是死,得罪此人也許不過是被抓進牢裡毒打一頓,可被這幫土匪抓住就要命了;他拉著安安和狐寶兒跑過去,壯著膽子說道:“拼個桌子!”
頓時,那些粗布客就把犀利的目光投了過來;那真正的公子爺把右手漂亮地豎起來,示意他們不必多管,繼續喝茶!
安安坐在那人的對面,方成雀和狐寶分坐兩邊,茶僚的老闆送來三隻小杯子,先給方成雀斟了一杯,正要給安安倒茶的時候,那公子卻揮了揮手,讓他先退下去,自己親自為安安斟了半杯,微笑著說:“請——”
安安見此人好不客氣,倒是很奇怪,但人家說請,她總不能不喝吧,便呷了一口;那人問道:“味道如何?”
安安笑道:“好茶!”
那人便又迎風念道:“清風過山岡,茶飄十里香!”
安安愣了一下,忽然開心得叫道:“是你?”
那人“噓”了一聲,說:“喝茶!”
安安笑著點點頭,也不再擔心了;那人又客氣得請方成雀喝茶!
方成雀奇怪地打量著安安,心道:茶的確是好茶,我也能喝出來,有什麼了不起的;也許我未必會作詩,可你也不用擺出這副花痴的模樣,好象多崇拜人家似的!還說自己定過親呢,方成雀想起昨天晚上要親她,卻被拒絕的事情,臉上頗為無光!
一時,那些土匪尋過來了,乍一看這裡的排場,倒是把囂張收起了幾分;方成雀忙把臉別過去喝茶,可這些人豈能認不出他,帶著明晃晃的大刀走過來,照著方成雀的肩膀就拍下去,獰笑道:“小子,敢用碳燙你大爺我,你活膩了吧?”
方成雀本來就脫臼呢,被他一拍,整個肩膀塌下來,一口茶也吐在桌子上;安安急得瞪眼道:“你快放手!”
那人擰著方成雀的肩膀就是不放,還衝安安笑了笑;那人文質彬彬地說道:“拿開你的髒手,請不要影響我們喝茶!”
土匪愣了一下,看看此人,儀表不凡,右手邊還放著劍,倒是不敢大意了,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輕描淡寫地說:“我是這裡的茶客!”
土匪當然不會理解他這種含蓄地說法,只當他聽不懂人話,又惡狠狠地問道:“我問你是誰?有什麼來頭?”
那人還是不正面回答他,只說:“拿開你的手!”
那土匪惱怒起來,想趁他不備,一拳打過去,不料此人動作如行雲流水,將茶杯往他腋下一塞,跟著反手一個響亮的嘴巴,將他打得原地轉了三個圈,最後跪在他面前。
其他人想一擁而上,砍他個措手不及,可那人頭也不回,抽出劍來,漂亮地一劃,眾人再去看自己的腳低,鞋尖被削掉了,十跟腳趾露在外面!
跪在地上的傢伙嚇得身子一抖,茶杯正要落到地上,那人又用腳尖踢起,穩穩當當地落在那傢伙的頭上;隨即,那人又往茶杯裡繼續倒茶,等倒滿了,他端下來遞到那傢伙的嘴邊,說:“這杯茶是賞你的,麻煩你去通知追風狼孔傑,說有人在這裡等他,請他儘快儘快從威武郡境內——滾出去!”
最後這三個字說得即響亮又有力,不留絲毫餘地!
那傢伙顫顫地爬起來,帶著這一群光腳的土匪急忙離開茶僚!
那人又問方成雀:“你的肩膀怎麼了?沒什麼事吧?”
安安說道:“脫臼了,你能接嗎?”
那人笑道:“當然,小問題!”
方成雀剛準備說:“那麻煩你——”
那人唰得一出手,把方成雀的膀子上下一推,好象是什麼活塞之類的東西,方成雀“啊”得一聲,仰天大叫,簡直慘不忍睹!
安安捂著耳朵問道:“好了嗎?”
那人就說:“可以了!”
方成雀動了動,果然可以用了!
他下對那人說了聲謝謝,然後看土匪們似乎快到了,就站起來,說:“既然大俠還要會客,我看我們就不方便再打擾了吧?”
說著,對安安使眼色,可安安只笑,也不站起來!
那人說:“看來你是要進城吧,不急,等我見完了那所謂的‘客’,我陪你們進城!”說著,他招了幾個粗布客過來,低頭耳語了幾句,那粗布客便上馬往西去了!
方成雀還在堅持,說:“這不好,怎麼好意思老麻煩你呢?我們還有事,先走,先走好不好?”
那人只笑不語,方成雀對安安狂使眼色,安安撇著嘴,把他一拉,說:“你就坐下吧,進城?進城你認識誰呀?”
方成雀小聲說:“你不是要去找你的未婚夫嗎?”
安安紅著臉不說話了,但也不肯走!
方成雀真是搞不懂,好不容易甩掉土匪,怎麼又碰上這個紈絝公子了?此人對安安青眼有加,分明是心懷不軌,可看他的身手似乎比土匪還不好對付啊?
可安安對他心無防範,看來她已經忘了自己是定過親的!
唉,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