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說完,那邊連雲奇已經哇哇地叫起來,說:“放開我放開我,幹什麼要抓我呀?我又不會跑——”
那些人只當他是個無知的小孩子,根本不理會他的話,帶過去之後就往孩子堆裡一扔;然後,那些獵魔人把董豪叫過去,單獨吩咐了幾句。
就在這時候,連雲奇忽然拉著狐寶兒從孩子堆中跑了出來,離他最近的官差一個餓虎撲食衝過去,眼看就要抓到他們倆了,可連雲奇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倏爾一下就跑到那官差的後面,勾腳一拌,那傢伙應聲倒地。
連雲奇對狐寶兒揮揮手,說:“往上面跑!”
狐寶兒卻還愣著不知道哪裡,安安急得站起來大喊:“寶兒,快跑啊,這裡,到姐姐這裡來……”
其他小孩子看見安安,也都爭著要跑;那獵魔人發現情況,一鞭子甩過去,居然從岩石上升起一條火焰,把其他孩子的去路擋住了!
董豪大喊:“抓住他們!”
另外幾個官差也都紛紛踴躍而上,可即便這樣,連雲奇也遊刃有餘,將他們一一拌倒在地上;其中不乏好手,倒地之時,還能反手來抓連雲奇,可連雲奇的身形詭異難測,還沒觸手就閃得無影無蹤!
一時間,十多個官差把連雲奇一個人圍住了,可他居然在二十幾只大手之間鑽來鑽去,好象泥鰍一樣,沒人能抓得住他,氣得董豪大罵道:“廢物,真是一群廢物,連個小屁孩都抓不住……”
騎在馬上的獵魔人卻冷笑道:“不必罵他們了,這可不是普通的小孩,‘金蟬脫殼之技’——真是一無是處的武功!”
獵魔人大喊道:“放開他,去追那個小女孩!”
眾差役一聽,立刻停止和連雲奇之間的糾纏,轉身想上面跑,安安攀在牆頭,拼命地招手:“快啊快啊,寶兒,加油……”
連雲奇見這些人不纏他了,正想閃身也衝上去,不料,獵魔人已經欺身到他的面前,冷笑道:“神童,你不在大戒律山上待著,跑這兒來做什麼?”
連雲奇摸摸光頭,說道:“那你不在酆都城待著,跑這兒來又是做什麼?”
獵魔人說:“我當然是來斬妖除魔的,可你——好象是來與妖魔狼狽為奸啊,難道你們大戒律山要改信大魔王了?”
連雲奇說道:“我們大戒律山當然信佛的,不過佛可沒有說過是妖就一定要死,佛只說過——萬物平等,不分善惡,莫生歹念,皆有佛緣!我看施主你就有危險了,殺了他們父母不算,連小孩子都不放過,可見心腸有多壞,小心死後下地獄……”
“哼!”獵魔人冷笑道,“只有凡人才下地獄,你我都是註定要載入仙籍的;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現在仍然各為其主,聽說你們大戒律山人才輩出,完全不把我們這些小山小廟裡的人當一回事,我倒想見識一下呢!”
連雲奇嘿嘿笑道:“我只是一個小孩子,你也好意思跟我打?”
獵魔人說:“有本事去落迦山鬧事的,我看你年紀雖小,道行不淺了吧……”
話剛說完,獵魔人眼中凶光一閃,揮手便向連雲奇的頭劈下去;連雲奇身形一動,閃了過去,但見地面上卻刀痕一尺。
連雲奇又摸摸光頭,說:“你大爺的,你想劈死我呀?”
獵魔人卻不動聲色地笑道:“小試牛刀而已,不用點力氣,豈不是小看你的本事了?”
連雲奇擺擺手,說:“我看你是高看我的本事了!”
話正說著,獵魔人又是唰唰幾掌,橫劈豎切,幸虧連雲奇閃得夠快,轉身一看,後面的兩排房子都被他的掌力劈倒了。
連雲奇跳在他身後,嚷道:“喂,你知道我是大戒律山的弟子,還出手這麼狠,你是不是瘋啦?”
獵魔人轉過身來,仍是笑著說:“怎麼?你只有這麼點本事嗎?應該不會吧,統統都拿出來吧,也好讓我開開眼界——”
連雲奇見他右手一動,知道又要劈過來了,忙用“金蟬脫殼之技”逃跑;獵魔人掀起黑色的披風,像猛禽一樣窮追不捨,喊道:“想跑,可沒這麼容易!”
那邊,狐寶兒不巧被劈散的房子的碎石頭砸到了腿,“哎呦”一聲跌倒在地上;安安剛準備從牆頭上跳下去,董豪挽弓搭箭,朝她射了過來。
幸好小奴手快,一把推開了她,可第二支箭卻射中了小奴;安安嚇了一跳,連忙把小奴拖下來,慌得沒頭沒腦地問道:“你怎麼樣了?射在哪裡?疼不疼?”
小奴咬緊牙,頭上的汗珠有黃豆那麼大,一直不停地往下掉,可她卻說:“沒事,血是紅色的,箭上沒有毒!”
安安還是有點手足無措,她掏出手帕來給小奴擦了擦汗的時候,手一直在抖;忽然,她問道:“阿卻呢?阿卻呢?”
小奴左右看了看,也沒有看到他,本來很鎮定的她,一下子也跟安安似的,心神不寧,血流得就更快了!
安安又喊道:“寶兒,糟了,寶兒還在下面,我要去救她!”
小奴明明知道安安這一露頭,搞不好也要被箭射中,但此時沒有方成雀在身邊,她想不到該怎麼去阻止安安的衝動,居然也點頭了!
就在安安準備爬過矮牆去的時候,山上忽然有人吹了聲口哨,她們倆抬頭一看,卻是方成雀,都莫名地高興起來,而且方成雀的手裡還抱著狐寶兒,只聽他躲在草叢裡直招手,說:“快上來——”
安安興奮地拉了一下小奴,可小奴卻推開了她的手;安安急切地說道:“小奴,你這是怎麼了?快點走啊,下面的人就要追上來了……”
小奴的嘴脣已經有點發白,只聽她有氣無力地說道:“我走不了了,安安,你自己先走吧!”
安安說:“那怎麼可能,你家公子非罵死我不可!”
“不會的!”小奴一邊吸著氣,一邊儘量加快速度說道,“公子人很好的;安安,如果我不在公子身邊,你能不能替我照顧他呀?”
安安臉上一紅,說道:“你說什麼呀?我已經許配人家了——”
小奴氣塞聲咽,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安安急道:“我揹你走,別再說胡話了!”
可小奴還是推開她,說:“安安,你聽我說,我是真走不了的,傷口一動就會出血,到時候就算不被他們追到,也流血過多死了!”
“那怎麼辦呀?”安安急得都要哭了。
小奴推了她一下,說:“你自己快走,我會沒事的;公子不是都說過了嗎?這些是官兵,他們要抓得是妖怪,你放心啦,他們不會殺我的,也許還能救我呢!”
安安想想也對,現在唯一有希望讓小奴活下去的,不是拼命的逃跑,而是落入官兵的手中,真希望這些官兵只是對妖怪狠毒,還有一點點的人性!
牆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安安終於慢慢放開小奴的手,說:“在你回來之前,我一定會照顧好阿卻的;可是,我不可能照顧他一輩子的,你一定要活著回來,知道嗎?小奴——”
小奴微弱地點點頭,安安真的不得不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