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宗是絕不會心慈手軟的,就算裸魔哀求他,他也不可能會放過方成雀,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麼,裸魔棲月還能說些什麼呢?
昊天宗轉身面對著她,問道:“你想說什麼?想讓我放過你們,你覺得這可能嗎?”
裸魔輕輕一笑,說:“天地有正氣,浩然而長存!”
昊天宗悚然一怔,這句話是他剛進小戒律山的時候,鶴元子教給他的;他還依稀記得當時的情況,連雲山莊因受人参娃娃丟失之責,他和年僅兩歲的弟弟不得不離開父母,一個送往大戒律山,一個送往小戒律山。
那時,他只揹著一副行囊,一把木劍,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強地活下去。
鶴元子把他帶到乾清宮,對他說道:“這是你的大師兄玄天宗,你以後就跟著他吧,有什麼不懂的就儘管問他……”
昊天宗給他拜了拜,喊道:“師兄!”
玄天宗微微一笑,說:“坐在我身邊吧!”
接著,鶴元子走上尊師臺,緩緩地走下來,面對這一群涉世未深的小鬼頭們,莊重地說道:“在坐的諸位即將成為我小戒律山的正式弟子!入山之前,或富貴或貧窮,或家世背景雄厚,或出生寒門微地,這些都不重要了,我鶴元子一視同仁,按你們的天賦水平教習佛法武功;日後,你們的修為究竟能達到何等境界,那還是要靠你們自己去慢慢領悟!但是,作為你們的授業恩師,在你們還未出世之前,我必須鄭重地告誡你們,習武並不是為了爭強好勝,而是應該用來斬妖除魔,懲惡揚善。天地有正氣,浩然而長存!你們切記不可墮入魔道……”
下面這些端坐的孩子齊聲念道:“天地有正氣,浩然而長存!”
童聲稚氣,卻也是朗朗堅定!
昊天宗忽然想到這些,眼睛居然不知不覺地溼潤了;裸魔見此情景,知道這句話起了作用,便接著說:“你可知這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昊天宗望著她,卻不開口。
裸魔也頂住他的眼睛,一字千斤地說道:“是玄天宗在臨死的時候告訴方成雀的……”
啊?昊天宗的腦袋嗡得一聲,好像被記憶之門給撞了,他不敢看裸魔,慢慢地向後退縮。
燕國公正忙著重塑他的金身,也不明白這句話到底有什麼深意,便對昊天宗說道:“連雲戰,你不要受她迷惑!什麼‘天地有正氣’,從來只有成王敗寇!”
裸魔就是要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地烙入昊天宗的腦袋裡,她至始至終地盯著昊天宗,一步步地挑明道:“你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吧?其實玄天宗早就知道南山老人是你,但是他卻沒有怪你,即便是你親手殺了他,他依然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你的理由就是振興小戒律山,可是你想過沒有,讓臭名昭著的大魔王當上了皇帝,小戒律山還能代表著正義嗎?天地有正氣,浩然而長存,你忘了這些了,你太讓玄天宗失望了……”
“啊——”昊天宗忽然情緒失控,抱著腦袋大叫起來,“師兄,你為什麼不怪我?為什麼不責怪我啊……”
燕國公已經感覺到昊天宗的意志在動搖,不禁搖了搖頭,失望地說道:“哼,連雲戰,你太讓朕失望了!”
燕國公雙目一瞪,趁昊天宗還不注意,閃過去奪下他手中的天裂劍,然後毫不留情的直接刺向他的心窩。
葉小蟬叫道:“天宗,小心啊!”奮不顧身地撲過去,替昊天宗擋下了這一劍。
天裂劍刺進了葉小蟬的心臟,殷紅的鮮血噴湧了出來;昊天宗失控地叫道:“葉小蟬……”
葉小蟬痛苦地扭過頭來,對昊天宗微笑道:“天宗,你是個好人,我相信,永遠都相信你;你不要再做傻事了……”
說著,她便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天裂劍的殺傷力太強,而且刺穿了心臟之後,會吸食人的內力、血液,以及全身的精華。
昊天宗忙撲過去奪下她的屍首,喊道:“葉小蟬,葉小蟬,你給我醒過來……”
曾經在他耳朵不斷嘮叨的人,曾經在他眼前活蹦亂跳的影子,就這樣消失了,而直到此時,他才明白這世上對他最重要的是什麼,不是振興小戒律山的巨集圖偉業,也不是獨霸中原的武林至尊,也許,只是有一個人,這麼瞭解他,這麼相信他,這麼支援他!
可惜,永遠是失去了以後才懂得珍惜;昊天宗抱著葉小蟬的屍首,再也沒有什麼王圖霸業可言了!
裸魔囁嚅著嘴脣,也不敢相信,那個在**庵上嘰嘰喳喳,永遠不知道愁為何滋味的**葉小蟬,就這麼沒了;也許,葉小蟬自己倒沒有什麼可難過的,因為她最後畢竟是為了自己所愛的人而死,她死而無憾!
燕國公當然不會為這凡人的真情而感動,冷笑道:“連雲戰,為一個女人,值得嗎?明天朕就是擁有天下的光明皇了,可以賜給你無數的美女……”
“你懂得什麼?”昊天宗也冷酷地哼道,“你連自己的親弟弟都可以殺,你根本就不配做人!”
“你敢羞辱朕?”燕國公勃然大怒,一掌向昊天宗拍去,黑龍如箭矢一般密集!
昊天宗站起來,也是一掌還擊燕國公,無數條青龍衝出來!
黑龍與青龍糾結著,各有一部分死傷,但大部分都穿過燕國公和昊天宗的身體。
兩人痛苦地忍耐著,彼此怒視著對方!
終於,真氣散盡,昊天宗的嘴裡流出黑血,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而燕國公用天裂劍撐在地上,還尚能堅持住!
昊天宗知道自己死定了,他也沒有了求生的**,跪在地上咳了一通,轉過身來,迷迷糊糊地尋找著連雲奇,喊道:“小弟……”
連雲奇被魔藤緊緊地纏繞著,動彈不得,只能急得哭喊道:“哥!”
昊天宗在臨時之前,能聽到他的聲音,也算欣慰了,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叮囑道:“小弟,回連雲山莊,好好……好好照顧爹和娘;我這個做大哥的,不孝、不仁、不義,死後也不配葬入祖墳,就把我和葉小蟬一起埋了吧!”
“哥,你不會死的,你不會死的……”連雲奇泣不成聲。
而這時,東方已亮,太陽就快出來了,燕國公望著門外,不禁露出歡喜的笑容,百官都已起身,急急忙忙得朝乾清宮來,準備參拜光明皇!
昊天宗卻慢慢地又向燕國公爬去,燕國公以為他想同歸於盡,忙將手中的天裂劍擲向他;劍刺進了昊天宗的右胸口,昊天宗在地上滾了一圈,已經是無比虛弱,但是他還沒有死,又帶著劍爬向方為龍!
他這一系列奇怪的動作真是叫人匪夷所思,待他爬到方為龍身邊的時候,他卻掙扎著坐起來,拉住方為龍的手,說道:“為龍,你父母的死,以及你弟弟方為虎的死,都是師父一手策劃的,是師父對不起你;今天,師父就將條命陪給你,只求你不要怨恨小蟬,其實,我們並沒有想利用你,只是覺得太歉疚你們了;這事,本來是與你們無關的……”
說著,昊天宗竟然拔出天裂劍來,交到方為龍手裡,然後再生生地刺入自己的心窩。
眾人聽到他忍受痛苦和無奈的呼喊,這大概也是他在人世間的最後一次呼喊了吧;方為龍也早已泣不成聲,喊道:“師父,不要!我沒有怨恨你們……”
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天裂劍一直穿過昊天宗的心口,最後,昊天宗在彌留之際,只說:“我答應過菩提僧,會將自己的一條手臂砍下來,放在他的墳前,為龍,你一定要替為師辦到……”
昊天宗也死了,天裂劍開始吸收他的能量,魔藤被這種強大的能力摧毀,而灰塵已滿落在地上。
方為龍擦乾自己的眼淚,慢慢地站起來,他知道,只有自己能殺死燕國公了,他必須這麼做!
燕國公看到他手裡拿著天裂劍走過來,自然也知道他想做什麼,但是太陽馬上就要出來了,絕不能前功盡棄。
燕國公喝道:“朕是真命天子,是當今皇上,你敢欺君犯上?”
方為龍被他一喝,倒還真有點猶豫了;但其他人被魔藤困住,卻都是群情激憤,喊道:“殺了他,殺了他……”
當方為龍下定決心,再次回過頭來的時候,卻大事不妙了,燕國公分出無數的替身,佔滿了整間寢宮,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
東方越來越亮,眼看著太陽就要出來了,而太陽一旦照射在燕國公的身上,他便是活佛金身,成為真正的光明皇;那時再殺掉他,可就真的是弒君之罪了,琉璃海的神仙們肯定要來過問,試想他們誰又能擔待起這樣的罪責?
方明月叫道:“不要想了,快殺呀!”
方為龍只能揮著劍,胡亂地砍;每一個分身碰到天裂劍時,都化成一道黑煙消失了,但另外的分身卻又分出更多的替身;這樣下去,無論如何是殺不完的!
方為龍累得滿頭大汗,而燕國公卻哈哈大笑,說:“沒用的!我說過我是真命天子,你們是鬥不過我的……”
東邊的天空紅霞密佈,太陽真的要出來了;千里迢迢趕來的朝臣們,在乾清宮的外面整整齊齊地跪著,一拜再拜,喊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就是燕國公一直期待的時刻啊,今天,它終於到來了;燕國公大笑道:“天下是我的了,我才是光明皇,哈哈……”
他的無數分身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都變成了金身,方為龍徒勞無功;方明月以及李威等人無不是嘆了一口氣,只好認命了。
朝臣們的喊聲越來越大,東方的所有賭徒們也都興奮地期待著光明皇的現身,小戒律山的鐘聲悠悠地響起來,燕國公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了,得意地大笑著,正準備收回自己的分身。
就在這時,方成雀的身上忽然黑煙纏繞,有過邪氣;魔藤畏畏縮縮地退回到地面上,方成雀握了握拳頭,感覺這些黑煙正鑽入他的身體中。
眾人看了都十分驚異,但又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而只有燕國公的心裡最清楚,因為他得到了光明皇的金身,所以他原先聚集的魔功開始尋找新的主人了,方成雀便是這個新的主人。
黑煙越吸越多,方成雀的臉也越來越黑,感覺自己的手都快不受控制了;他**似的吼了一下,頓時地動山搖,整個九龍閣似乎都要被一股邪惡的力量頂翻了。
燕國公知道事情不妙,但他還心存僥倖,對方成雀說道:“你不要再做無謂的反抗了,我現在已經是光明皇,東方的統治者!”
方成雀魔力正盛,說話也帶著幾分邪氣,冷笑道:“是嗎?你以為做了光明皇,就沒人能殺得了你了嗎?”
“想殺我?”燕國公哼道,“你可知道後果?三島的神仙不會就此罷休的,神魔界的大戰可能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