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清看完這一段,心先涼了半截,想不到韓信長這麼狠,居然可以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取龍敬王的平安。
信上所列的條件實在是處處都為裴門-敖督設想周全了,韓鐵林娶了裴門-所愛,那麼東城外的脫衣之辱便可以一筆勾銷;而韓信長自殺,這是給朝廷最好的交待,也是讓裴門-敖督光耀門楣的大好機會。
如此之完美的條件,裴門-敖督還會拒絕嗎?
敵清稍等了一會兒,見裴門-敖督沒有下令扣押他,可見裴門-敖督畢竟還有所顧忌,因為他不敢私自放了龍敬王,這可是關乎南方時局的大問題,連日月晴川的三公都不敢過問。
敵清摸準了裴門-敖督的心思,自然又稍稍釋開了懷,說道:“將軍,依我看,受人恩惠不如自己爭取;韓信長有這麼大能耐嗎,非得他自殺,青州城才能再次回到您的手裡?”
“哦?”裴門-敖督就是在等敵清這句話,他是很想韓信長死,但不是自殺,而是死在他裴門-敖督的長矛之下;他覷著眼睛瞅敵清,問道,“難不成你也能把青州城拱手送到我的手裡?”
敵清笑道:“青州城我雖然不能送到您的手裡,但是可以把韓信長的項上人頭送到您的手裡,您覺得哪個更受用?”
“此話當真?”裴門-敖督指著敵清追問。
敵清哈哈一笑,忽然雙臂一抖,蒼龍拳的兩股真氣躥出來,把兩邊的刀斧手震飛了出去,連軍帳都撕破了。
裴門-敖督先是驚駭了一下,跟著拍手說道:“好功夫,敵先鋒果然神勇過人啊;只要此事能成,我定向朝廷保薦你,先去鳳凰城,再上日月晴川,就憑你這一身功夫,怎麼著也得在皇上身邊效力,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呀……”
敵清乍一聽還不敢相信,他原指望能在裴門-敖督的軍營裡當差,混個名副其實的督軍就不錯了,沒想到有一身好功夫,還能去當今光明皇身邊當差,那真是天賜良機,飛黃騰達的大好機會啊。
敵清趕忙給裴門-敖督跪下來,說道:“如能得將軍提攜,我敵清願作將軍義子,終身銘記大恩。”
“哦,哈哈……”裴門-敖督笑得何不攏嘴了,捋著長長的鬍鬚,說道,“甚好甚好,你敵清在我裴門家族作個義子,咱們朝廷內外也好有個照應,來人,賜酒。”
帳外的衛兵趕緊通知後廚,將美酒端了上來,敵清端著碗,一時卻沒動;裴門-敖督冷笑道:“怎麼?你怕我是誑你?酒中下了藥?”
敵清忙說道:“不是。就算酒中下了毒,我敵清也喝……”
說著,敵清果然一飲而盡。
酒水沒有問題,裴門-敖督也喝了,然後把碗摔碎在地上,說道:“好了,酒也喝了,話也說了,咱們是軍人,沒有那麼多的繁文縟節;閒話少續,我裴門-敖督一定要打敗韓信長,重新奪回青州城,並且平定這裡的叛亂,才好回鳳凰城交差;義子敵清,你都有什麼計策,說來聽聽吧?”
有了大好前程的誘.惑,敵清果然很快就進入了角色,回道:“是,義父。其實韓信長並不難對付,他這人心高氣傲,加上武功卓絕,所以根本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義父就假裝答應他,後退十里,我估摸他是想迎郡主和青州難民進城,到時候義父只管在難民中安插數千名動作乾脆利落的殺手,待進城後,便胡亂殺人,必定能在城中製造混亂。
而我會聯合擒王寨的一群江湖高手,直取韓信長的大營,縱使他有三頭六臂,想來也抵不住百八十號人的輪番進攻吧?
殺了韓信長後,青州的這些兵馬就是一盤散沙,根本就沒有戰鬥力了,我會以煙火為訊號,義父與王大人裡應外合,拿下青州城還不是輕而易舉?”
裴門-敖督點點頭,說道:“計策不錯,只是這亂殺無辜百姓的罪名,該算在誰的頭上呢?”
敵清回道:“這還不好辦,成王敗寇,只要韓信長死了,什麼罪名都可以算在他的頭上。”
“呵呵,”裴門-敖督終於站了起來,走下獅子椅,拍著敵清的肩膀,笑道,“老夫要真是能有你這樣的兒子,那真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了,你夠狠夠毒,一定能成大事的,記住我今天的話。”
敵清忙說道:“多謝義父指點。”
從裴門-敖督的軍營出來後,敵清又連夜趕回北城,小羔子憋著一泡尿,在城頭上等了許久,見敵清終於回來了,捂著襠說:“大俠,你怎麼去那麼久?哎,我看見韓鐵林也出城去了……”
敵清冷著臉應道:“我知道了。”
“啊?”小羔子問,“那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是回蒼龍山嗎?”
“當然不是,”敵清說道,“他是去裴門-敖督的軍營了,從明天開始,叫大家格外小心,裴門-敖督要退軍了……”
“嗯?”小羔子有點鬧不明白了,又問,“裴門-敖督退軍是好事啊,還要小心什麼?”
敵清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說:“讓你說你就去,哪來這麼多廢話?跟你們說了多少遍,這裡是軍隊,要注意軍紀,瞧你這什麼德性?”
小羔子被他一腳踢得跳了起來,還捂著襠呢,笑道:“灑了灑了,尿都灑褲子上了……”
說著,又滴溜溜地跑到牆根痛痛快快地尿了一泡;敵清望著他笑了一下,也不知是對自己說,還是對小羔子說:“等我敵清出人頭地了,讓你們這些小的也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第二天黎明,有探子來報,說:“稟告大人,火鳥騎士已經後撤到十里之外了。”
韓鐵林問道:“看來裴門-敖督是答應了呀?我們要不要立馬接郡主進城?”
韓信長擰著眉頭,思忖了一會兒,說:“再等一等,哎,裴門-所愛現在是什麼態度?”
韓鐵林撓了撓頭,說:“她什麼話也不說,也不同意,也不反對……”
韓信長瞪著韓鐵林,罵道:“那你還在這裡做什麼?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還能指望你做什麼?”
韓鐵林被罵得口訥目呆,只得又灰溜溜地去見裴門-所愛。
裴門-所愛身上的枷鎖早去掉了,換上鮮豔的女裝,還是格外養眼的;韓鐵林也不知怎的,在戰場上還能滔滔不絕呢,此時見了她,卻不知怎麼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