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魔的心思縝密,她懷疑這個聶夫人並沒有對他們說實話,而如果不是實話,貿然去縱橫山,不等於找死嗎?
但聶夫人和紅魔白魔之間的矛盾,是天下共知的,聶夫人沒必要去陷害他們,而便宜了紅魔羅修明;也許,是她對方成雀等人的實力並不看好吧,所以還有所保留,以免招致紅魔更大的仇恨。
聶夫人轉過身去,似乎有些事情不願意提起,只說:“我能告訴你們的就只有這些了,如果你們能殺掉紅魔羅修明,我自然還會告訴你們更多的祕密;縱橫山從這裡去,大概要十多天的時間,你們有的是時間斟酌。外面的那些江湖殺手已經受了我武侯堡的好處,擇日必將出發,你們看是一道去呢?還是再擇日?”
裸魔明白,從這位聶夫人的嘴裡是再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了,只能一路打探;凡事還是要靠自己去摸索,姑聽她一言,實在是不可信的。
絳雲仙笑道:“那夫人可知道靈獸身在何處?”
聶夫人說道:“縱橫山之顛,有一座‘血魔宮’,‘血魔宮’內有一處血池,據說這個血池能誘發人的嗜血魔性;我想,如果羅修明真的能控制西風白虎,也一定就關在‘血魔宮’,為自己所用了吧。”
方成雀和菩提僧面面相覷,不得了,本來一個紅魔就難以對付了,現在可能又多了一個西風白虎,那不是要跟靈獸之間大戰一場?
絳雲仙撇著嘴,只看裸魔棲月怎麼表態;棲月深思了片刻,便說道:“多謝聶夫人給了我們這麼多有用的訊息,我們就隨你的殺手一同去縱橫山好了。”
聶夫人冷笑道:“庵主果然是痛快人,我答應你們,只要你們能殺掉紅魔,便能知道在幷州發生的一切;而且,作為交換條件,我會幫你們給‘天裂劍’開槽煉鋒。”
“好。”裸魔痛快地說道,“那咱們就一言為定。”
兩個女人陰柔的寒光相對,也並不比那些戰場上廝殺的將領差到哪裡去;可以說,有一股震懾靈魂的力量,這是生與死之間的抉擇和交換。
翌日,武侯堡備好了馬,鑄劍師們都出門相送;但他們卻什麼話也不說,也許是見慣了這樣的人,只不過又是去白白送死罷了。
那些江湖草莽高興了一晚,又換了新衣服,趾高氣昂地騎上高頭大馬,雄赳赳地往縱橫山去了。
聶夫人可是第一次來送這些人,穿著一身白色的孝服,不施粉黛,倒也算清麗脫俗;她身上有股寒氣,那是從孤愁山帶下來的。
鑄劍師們見聶夫人親自出來,倒是吃了一驚,忙彎下腰來打招呼,喊道:“夫人早,夫人好……”
聶夫人向眾人擺擺手,淡淡地回禮道:“諸位在武侯堡鑄劍,實在是辛苦了;今日,又是向紅魔羅修明討還血債之時,還望各位多多支援……”
鑄劍師們只說:“在武侯堡,有夫人給我們做主就好了。”
聶夫人點點頭,又對這些江湖殺手們叮囑道:“紅魔武功高強,縱橫山又是他的地盤,諸位一定要精誠團結,勢必手刃此魔;我與眾人在武侯堡期待佳音……”
江湖殺手中領頭的便大言不慚地說道:“夫人和鄉親們放心,兄弟們一定殺了紅魔這狗賊,給你們出這口惡氣!”
聶夫人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最後對方成雀一行說道:“縱橫山凶險異常,你們要注意,一旦鴉雀無聲,必然有紅魔出沒。”
方成雀也點點頭,謝她好意提醒,但心裡也有點發毛,這紅魔怎麼跟惡鬼一樣,不知長得有多恐怖呢。
約到了巳時,家丁們給他們備好乾糧和酒水,這些人便吆喝一聲,向西南方向出發了。
馬蹄陣陣,車輪滾滾,八百里縱橫山,鳥雀無聲,人去不還!
方成雀等人也許還沒體會到這句幷州民謠的真正含義吧?
縱橫山,在幷州的西南方向,是一座綿延八百里的龐大山系,主峰高三千米,在幷州來說,其實並不算高,但論名聲,卻無人不知;當然,這就是因為山上有紅魔羅修明。
都說紅魔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師傅,一個是徒弟;他們住在縱橫山上的“血魔宮”,不吃不喝,專飲人血。他們有一把刀,叫做‘飲恨刀’,為百刀之王,魔工極品。
據說,紅魔師徒每年都要殘殺數千人,所以縱橫山下幾乎都沒什麼人敢居住。
車在向縱橫山行駛的日子裡,裸魔幾乎都沒怎麼說過話;方成雀以為裸魔是怕他武功太差,根本就不是紅魔的對手,所以,每天都更加勤奮的練習,只希望能讓裸魔對他高看一眼。
但毋庸置疑,憑他怎麼勤奮,也不可能是紅魔的對手;再說,《生龍傲譜》又這麼難,豈是一兩日能練成的;除非,又特殊的機緣。
這一天晚上,江湖殺手們都睡下了;而方成雀還在路上練功,絳雲仙打著哈欠,來看了一圈,搖搖頭,說:“甭練了,回去睡吧;就你這樣練下去,十年也練不成……”
方成雀豈不知道,沒有裸魔的指點,他根本就是個武學白痴;但裸魔又不召喚他,他能怎麼辦呢?
絳雲仙見他不理,便只好擺擺手,回馬車裡面睡覺;方成雀抬頭看了看棲月的馬車,裡面似乎點著燈,裸魔應該還沒睡呢,可她為什麼不叫方成雀進去呢?難道她想自己對付紅魔?
方成雀有種被人遺棄的感覺,雖然他一向不好出風頭,恨不得什麼事都躲得遠遠的;但一見了裸魔,他就不知怎的,變得不像自己了。
他哀嘆了一口氣,又看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快圓了,好可愛,像安安;調皮的郡主又在幹什麼呢?不辭而別,不知道她有沒有生方成雀的氣呢?
其實離開了她們,方成雀覺得自己跟龍敬王也沒那麼大的仇恨,但有時候,你卻不知不覺被世俗所限,他覺得替小奴討回公道是自己推脫不了的責任。
也許,裸魔是他一生可遇不可求的摯愛,所以,明明有仇,他卻更願意去愛;而平安郡主呢,是白送到嘴邊的一塊肥肉,明明想愛,卻又挑出許多恨。
這就是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除非永遠地失去平安郡主,不然,方成雀永遠也不會去珍惜。
只要還有裸魔,天下的女人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