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雲仙在山上喊著: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呀……
而方成雀早跑到山下了,他一口氣跑回裸魔的營帳,又在外面整了整衣衫,深吸了一口氣,活像個貪玩回家的孩子;還好現在練了《生龍傲譜》,雖跑了老長一段路,但是心不慌,氣不短。
進來營帳後,一眼就看見菩提僧坐在裸魔對面,手裡拿著一封血書,神情憂鬱,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好的訊息。
方成雀剛想把自己在擒王寨遇見一個奇怪光圈的事情告訴他,好讓大家參謀一下;不想,那菩提僧先一步說道:“哦,方施主也來了,那正好,我們一起商議下去幷州的事情吧?”
“啊?”方成雀驚詫道,“不是說好了,要等到三月初七嗎?”
菩提僧說道:“現在已經是二月中旬,武侯堡距這裡也有千里之遙,現在動身,只怕三月初七還未必能趕到呢。”
方成雀“哦”了一聲,盯著裸魔看。
裸魔其實在這裡也只為休息一下,便問道:“你還有什麼事沒辦完嗎?”
方成雀忙搖搖頭,說:“沒有沒有,我沒有什麼事。”
裸魔說道:“那好吧,我們過兩日就動身,也不必刻意準備什麼,輕裝簡行最好。”
菩提僧也點頭稱善,一面把血書收起來,折身回去了。
到了夜裡,方成雀還是輾轉難眠,他聽見棲飛在**小聲說道:“姐姐,紅魔和白魔很厲害嗎?”
棲月說道:“他們的排名還在玄天宗之上。”
“哦,”棲飛又問,“那方成雀能打得過他們呀?”
棲月就說:“玄天宗當年只練到《生龍傲譜》的第五層,便不知因為什麼原因沒再練下去;據說,練到第七層的話,便可以聚氣重生,那離愁劍也就破不了他的罡氣了,他也不會……”
說到這裡,棲月深深地嘆了口氣。
棲飛勸了勸她,接著說:“那方成雀能練到第七層嗎?”
“看他的造化吧,”棲月似乎漠不關心地說,“練這種高深的武功,往往只能看你的機緣;再說了,他不是還有天裂劍嗎,比玄天宗多了一把絕世武器,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她這話說得毫無底氣,方成雀更是毫無信心,他只想在青州軍裡拖延拖延算了,可惜,馬上就要起身去幷州,這該死的菩提僧。
第二日起來,棲飛變開始收拾東西,方成雀得了半天的工夫,先往敵清這裡來;而敵清卻把他擋在門外,說:“阿卻,你怎麼也不休息休息,跑來跑去的幹嘛……”
方成雀也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只說:“我又要去幷州了,來跟你道個別。”
敵清愕然了一下,跟著問:“哦,什麼時候?”
方成雀看了看頭頂的綠葉,懊喪地說:“就這兩天。”
“那?”敵清擰著眉頭,說,“郡主和你一道去嗎?”
方成雀搖搖頭,說:“這次恐怕不能帶她去了……”
敵清也點點頭,說:“我看郡主現在更關心的是韓信長攻城的計劃。”
說到韓信長的攻城計劃,方成雀畢竟還是擔心,便說道:“我這兩天想了很久,覺得裴門-所愛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自古以來,朝廷都是靠剝削百姓為生,這次不過是因為青州大旱,百姓逼得走投無路才造反;現在蒼龍山守歲巨龍得救,青州已經風調雨順,我想,這其中大部分人還是願意過以前平淡無憂的日子。韓信長始終是把救龍敬王放在第一位的,他的許諾不可信,而且青州軍也不能一直和朝廷對立下去。招降——未必不是一個折中的辦法。只是,我覺得還需要一個契機,現在還不是時候,還要再等一等……”
敵清忽然說:“等韓信長把火鳥騎士打怕了。”
“對。”方成雀終於和敵清一拍即合了,說道,“大俠,你一定要以青州百姓為重啊,這可是百萬人性命攸關的事情。”
敵清拍拍方成雀的肩膀,笑道:“你放心吧,我敵清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
方成雀如釋重負,也笑道:“那我就可以放心地去幷州了;待解除了落迦山的危機,我想以枯源大師的威望規勸朝廷,一定可以和平解決這次爭端。”
敵清點了一下頭,說:“那我就等你的好訊息,祝你一路平安。”
他這話裡還有些其它的意味兒,但是方成雀沒能聽出來。
接著,輪到和安安道別了。
安安果然忙得不亦樂乎,韓信長的計劃讓她看到了希望,第一步,攻下青州城;第二步,逼近揚州府;第三步,從東海調兵北上,南北夾擊鳳凰城。趁著光明皇今年要下“日月晴川”,親自視察東方,聯合南方的各大郡王逼他作出讓步,不得再提削封地的事情。
政治總是從滿了陰謀和權力的**,而這種**的外在表現就是武力的威懾。
方成雀雖然直到安安只是一心想救她的父王,完全談不上什麼政治野心,但是看到她那慫恿尋常百姓參軍的笑臉時,依舊忍不住感到厭惡。
他本來都不想去跟安安打招呼了,乾脆直接走掉算了;可是一旁的小奴已經看到了他,悄悄推了安安一下,說:“郡主,公子在那邊看著呢。”
安安以為方成雀是來跟她說好話的,還裝出一副不願搭理他的樣子來,手裡拿著花名冊,眼角只瞟了方成雀一下。
方成雀喊道:“小奴,你過來。”
小奴應了一聲,居然還要先請示安安,問道:“郡主,我可以過去嗎?”
安安見方成雀都不過來,不耐煩道:“去吧去吧,不過只給你半柱香的時間,不準跟他多話,還差好多士兵呢……”
小奴點點頭,立馬跑了過去。
方成雀見她跑起來似乎有點吃力,好像身子重了,只得自己走上前幾步。
小奴擦著額頭上的細汗,問道:“公子,你是要小奴做什麼事嗎?”
方成雀搖搖頭,有些心疼她,但又不敢表現出來,只遞給她一塊手帕,說:“我要去幷州了……”
“啊?”小奴驚訝地瞪大眼睛,問,“上次不是說三月初七嗎?”
方成雀說:“嗯,不過好像出了點狀況,菩提僧這傢伙挺緊張的,說三月初七還不一定趕得到幷州。”
小奴傷感地說:“哦,可安安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