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繁宇吃了兩個饅頭,總算恢復了一些力氣,他睜著兩隻空洞洞的眼睛,對著門外問道:“你是誰?你不是給我送飯的……”
敵清在門外蹲下來,又擺出雞肉、美酒,說道:“是的,他們有給你送過這麼好的飯菜嗎?”
“酒?有酒?”素繁宇聞到酒香,猴急猴急地往前爬,可是鏈子太短,他爬不過來,便像野獸似的大喊,“給我酒,給我酒。”
敵清故意要他發急,冷笑道:“酒呢,我當然會給你,不過,你是不是也應該拿些東西來換?”
素繁宇忽然不動了,趴在地上,說:“我聽出來了,你是和那個方成雀一起的,你叫敵清。”
敵清哼道:“前輩果然好記性。”
素繁宇哈哈大笑道:“好個素繁林啊,餓了我這麼多天,又指使一個外人來套我的武功祕籍;只是,你也未必太小兒科了吧?這樣就想讓我交出‘蒼龍拳’下半冊?做夢——”
說完,他“呸”了一聲,又坐回原地。
敵清依舊用美酒美食勾引他,笑道:“前輩誤會了,並不是素繁林讓我來的。”
素繁宇哼道:“你這個黃口小兒也想騙我?死亡谷是擒王寨禁地,任何人沒有寨主的批示都不得進入?你是偷溜進來的?你有幾條命啊?”
敵清說道:“以前也許是,現在嘛,我想就算是砍柴的農夫進來,也沒人會管了。”
“嗯?”素繁宇聽他的話裡有話,便問道,“什麼意思?”
敵清就說:“前輩難道還沒有明白?為何一直以來沒人給你送飯?”
“他素繁林不就是想餓死我嗎?”素繁宇哼道。
敵清便說:“折磨你的法子可太多了,素繁林何必只是餓死你這麼簡單呢?況且,你的腦袋裡還有他最想要的東西,蒼龍拳下冊,你認為他會輕易讓你死掉嗎?”
素繁宇點點頭,說:“對對對,素繁林不會殺我的,他捨不得殺我。”說著,他又一次哈哈大笑起來。
在這死氣沉沉的山谷裡,也只有這一點笑聲還能顯示出一點生氣,給人壯一壯膽。
敵清說道:“看來前輩的期望也就是保住一條小命而已啊?嘖嘖……”
素繁宇怒道:“你不用跟我賣關子,到底擒王寨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素繁林這個老頑固被仇家殺了?哈哈,報應,該……”
敵清回道:“還有比這個更讓你高興的……”
“嗯?”素繁宇急切地問道,“還有什麼?難道他的女兒被人霸佔?他的位置被人搶了?”
敵清心道:難怪你這人會幹出勾引師孃的事情來,滿腦子都是這種齷齪的想法。
“擒王寨已經不復存在了,他們已經被朝廷的鷹犬爪牙一網打盡!”敵清斬釘截鐵地說道。
而想不到的是,素繁宇聽到這裡,卻不再開心地大笑了,而且流露出些許悲傷的神色,緩緩地說:“終於還是有今天了,他們自以為可以跟朝廷對抗,結果落得家破人亡,‘蒼龍拳’再也沒有人能傳承了,悲哀啊……”
說到這裡,素繁宇忽然仰天大叫起來。
敵清隱隱感覺到,其實他對擒王寨還是有感情的,只是,他跟素繁林之間一定有什麼過節。
他把酒肉推了過去,循循善誘地說道:“前輩,喝點酒吧,朝廷兵多將廣,擒王寨失敗是難免的;就說那個將軍韓信長,練得一手‘大力金剛掌’,素繁林實在難敵啊。”
“哼,”素繁宇狠狠沽了一口烈酒,說道,“‘大力金剛掌’算得了什麼?想我‘蒼龍拳’也是位列五大名山之一,跟落迦山的‘大力神拳’比肩的,他素繁林只練得上半冊,又雜學了一些外家功夫,造詣有限得很。”
“哦?”敵清問道,“照前輩這麼說,‘蒼龍拳’是遠在‘大力金剛掌’之上的嘍?”
“遠遠之上。”素繁宇自負地說,“我當年被素繁林設計陷害,中了‘金龜毒’,又斷了手筋腳筋,不然,我又怎麼會被他捉住;我都躲到了青州城,他卻還是不肯放過我,呵呵,這回,他終於連自己都葬送了,還連累了擒王寨,呸!”
敵清終於明白了,當年的拳譜之爭,一定另有隱情,只有問出這其中的隱情,方能套出素繁宇的話來;於是,他便問道:“江湖上都說是你素繁宇勾引師孃,然後害死自己的師父,還偷竊了拳譜,你可謂罪名惡臭啊。”
說到這件事,素繁宇頓時惱怒不已,氣得渾身顫抖,喝道:“汙衊,栽贓!這些可恥的人啊!當年我和青梅竹馬的表妹孟欣,同堂兄去擒王寨拜師學藝,老傢伙王百川當時已經有七個小老婆,這些老婆或是族親,或是被搶上山來的,有些甚至還是他的徒弟。他手裡有‘蒼龍拳’的拳譜,所以世人都以為他武功了得,其實,他根本就是個酒色之徒,武藝荒廢多年。
本來,他並不打算收下我和堂兄,因為我的拜師禮不夠;但是見了我表妹孟欣後,他卻一口答應了。
當時,我們哪裡知道他是打得什麼算盤,只當是我們的誠心感動了他;可是,在擒王寨呆了三個月後,他什麼功夫都不教我們,只不斷地找機會接近我表妹。
終於,在一天夜裡,他假意擺壽宴,讓師兄弟們喝的爛醉;然後,然後這個禽獸便趁機姦汙了我表妹孟欣……”
說到這裡,素繁宇似乎又回到了當年的壽宴上,師兄弟們一個個爛醉如泥地趴在地上,而王百川這個老頭卻獸心大發,在酒桌上便強行姦汙了他表妹孟欣,他聽到孟欣撕心裂肺地吶喊,喊他:“表哥,救我;繁宇,快救救我啊……”
素繁宇再也忍不住,又一次痛苦地大喊起來:“啊,孟欣,是我無能啊,是我該死,蒼天啊,這些畜生,該死的畜生……”
素清雲呆在孤寒的懸崖上面,也聽到素繁宇撕心裂肺地吶喊聲;她緊張不安地站起身來,祈求敵清安全回來,這一刻,她寧願不救她父親,也希望敵清安然無事。
而敵清當然會安然無事,他已經發現了素繁宇心中隱祕的痛苦。
他又問道:“那?這事跟你堂兄素繁林有什麼關係呢?你為何要這麼恨他?”
素繁宇喊完後,呆坐了半天,才慢慢地開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