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鐵林奮不顧身地衝入“狼煙陣”中,方成雀真是鬱悶無比,咬牙切齒地罵道:“混蛋,沒事找事。”
三百勇敢的“火鳥騎士”進入陣法中約有半個時辰都沒能衝出來,後面的十萬大軍這才有些亂了;王瑜祿對統帥裴門-敖督進言道:“將軍,我看這不是一般的陣法,切忌不可輕舉妄動,不然只怕十萬大軍進去也出不來。”
“哦?”裴門-敖督問道,“那你可知這是什麼陣法嗎?有無破解之法?”
王瑜祿說道:“請將軍稍等一夜,卑職對陣法略有研究,一定在天亮前破解出來,以將功贖罪。”
裴門-敖督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馬鞭,眼見那三百騎兵沒能出來,天色也越來越晚,只得作罷;反正都已經到了無樑山的出口,只要破了這迷煙陣,青州城指日可待。
裴門-敖督下令大軍仍在無樑山駐紮,方成雀和敵清總算鬆了一口氣,今天晚上也能回去跟郡主交差了。
可那莽撞的韓鐵林居然還沒回來,也不知道在迷煙中,是他抓了別人,還是被別人抓了。
方成雀實在是忍無可忍,本想帶兵回城,不管他了,可又擔心郡主問起來,沒法交代;更重要的是,現在龍敬王生死未卜,韓鐵林是她唯一的依靠,如果韓鐵林再出事了,只怕安安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猶豫再三,方成雀還是決定進迷煙陣中,把韓鐵林找出來;敵清攔了一下,說道:“裡面危險,我跟你一起去吧?”
方成雀說道:“不用了,大俠,你派兩個機靈點的人守在這裡,其它士兵趕緊回城吧,也好讓城裡的情況穩定下來。”
敵清知道他事事想得仔細,便答應道:“好的,那你自己要小心啊。”說著,丟給他一把鋒利的匕首。
方成雀握著匕首,也一頭扎進著茫茫迷煙中。
這“烽火狼煙陣”果真非同凡響,裡面鬼火點點,煙霧茫茫,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方成雀摸爬了好一陣子,有時聽見馬蹄聲,有時又能看見幾個落單計程車兵,這些士兵看起來可要比方成雀緊張多了。
方成雀有“通靈眼”和“順風耳”,但那都是賭場伎倆,在這裡就不一定管用了;用“通靈眼”看去,只見三百騎兵散落各地,疑神疑鬼地原地打轉,用“順風耳”聽去,只聽見他們腳步凌亂,呼吸沉重。
但究竟韓鐵林這小子在哪裡,方成雀還是摸不準。
就在此時,忽見地上有一道血跡,血跡旁邊還放著一根閃閃發亮的長矛,想必是“火鳥騎士”的武器;但奇怪的是,這“烽火狼煙陣”只能惑敵,並沒有機關可以傷敵啊,怎麼會有人受這麼嚴重的外傷?
方成雀循著血跡走過去,不多時,看見一個身量魁梧的漢子扛著一個身穿鎧甲的瘦小騎士,不用說,看他的背影就知道是韓鐵林了。
方成雀在後面喊道:“韓鐵林!你還真跑來為抓一個騎士啊?”
韓鐵林聽見方成雀喊他,這才慢慢地回過頭來,可這一回頭,可把方成雀嚇了一跳,只見他嘴脣發白,臉上沒有半點血色,肚子上一個豁大的口子在汩汩地流血。
方成雀驚訝道:“你怎麼了?怎麼你倒受傷了?”
韓鐵林有氣無力地說道:“大意了,想不到這傢伙真有兩下子。”
說著,韓鐵林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可肩膀上還扛著那個騎士不放。
方成雀忙上前扶住他,說道:“快,我扶你回城。”
韓鐵林倔強地說:“不!你把這個人帶回城做人質,他可是這次出征的少帥,帶兵打仗很有一套,我可吃了他不少虧。”
難怪他拼死要衝下來呢,原來他發現這次的勁敵孤身潛入,不借此機會擒住他,那真是坐失良機了。
方成雀摸出匕首來,說:“那乾脆殺了他!”
“不行。”韓鐵林流了太多的血,眼睛都有點凹陷了,卻已經很堅決,說,“此人非常重要,有了他,我們就有制勝的法寶,你相信我,方成雀,他比我重要,你把他帶回城去……”此時,方成雀竟有點被韓鐵林的這種愚忠感動了,他可以連自己的都犧牲,卻一心只為郡主的安危著想,想來,方成雀對安安都不及他一半好,可誰叫他是僕人的呢?雖然好,卻沒有愛。
韓鐵林漸漸陷入昏迷狀態中,可就是在昏迷之中,依然不忘叮囑方成雀:“帶他回去,帶他回去,保護郡主,保護郡主……”
方成雀惱恨道:“真是個蠢貨,碰到你算是倒大黴了。”
啥也別想了,只能把兩個人都拖回去。
這可把方成雀累壞了,光韓鐵林就有一百八十斤,那個騎士再瘦小,加上鎧甲也有一百二十斤吧,統共三百多斤,拿他當驢子使呢?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可算把兩人從狼煙中弄出來了;此時,天色已經漆黑,山谷中點了成千上萬的篝火,倒是好不壯觀,可惜,為了看這壯觀的美景要付出的代價就太大了。
敵清留下的幾十個哨崗很快就發現了方成雀,方成雀喘著氣說:“快,把兩人都送回城。”
哨兵們應了一聲,便把兩人抬上山下的馬車,然後載著方成雀一道回城了。
青州城總算又能安靜地度過一夜,敵清一直在城門上守望,見方成雀安然回來,倒是十分高興,提議要喝酒。
方成雀推辭道:“車上還有個受重傷的呢,我得趕快回去。”
敵清一愣,問道:“誰受傷了啊?”跟著解開簾子,只見韓鐵林滿身都是血。
他伸手翻了翻韓鐵林的眼珠,又探了探脈搏,嘆氣道:“恐怕不妙了。”
方成雀的臉色著實也有點難看,說:“不會吧?平時生龍活虎的一個人……”
敵清又嘆了口氣,安慰道:“唉,這有什麼辦法呢,戰場上交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哎?還有一個是誰?”
方成雀說道:“聽韓鐵林說好像是個少帥,很有幾分本事,是抓來做人質的。”
“哦!”敵清應了一聲。
方成雀匆匆辭別,說道:“我還是趕緊回府吧,總得給郡主一個交待,不然她要是鬧起來,只怕青州城頃刻崩潰。”
“是是是。”敵清也趕忙送方成雀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