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當這耀輝大陸上空那兩輪緊挨在一起的圓月都已經開始向西邊落去的時候——
“波~”
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兩次並沒有一絲響亮綿長,但是,精神力高度集中下的李元霸卻雙目猛然怒睜,他的心神緊緊追住這“波”聲中那幾乎沒有的餘音,眼神直直望在那柄還靠在桌旁地面上的左手錘的上面。
左手錘?
當李元霸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時候,他的腦海中似乎就會產生一種奇異的能量,這種能量數量極少極少,但是卻能夠幫助他做出許多許多事情,比如在戰場上那威壓全軍的霸氣,又比如方才追擊“波”聲餘音的功能——
只可惜這種能量時靈時不靈的,根本便不受李元霸本人的控制。
至於這能量的來歷,李元霸他自己也並不知曉,他只知道,當他七歲那年,一次被家中惡奴設計重傷之後,憤怒的他一眼瞪死了那家奴的時候,這種能量就已經無聲無息的出現了,而且還在隨著他年齡的增長而漸漸強盛,每過一年,便是多出那麼一絲來。
李元霸伸手把桌子上面的右手錘,就在他的手掌接觸到右手錘的一瞬間,方才並沒有隨著那“波”聲而一同出現的生命氣息再一次湧現在這右手錘的深處。
這一次生命氣息的波動似乎是憋足了他所有的力量一般,竟然比之前兩次要強盛數十倍。
那莫名的生命氣息中,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出現在李元霸的心中,就算是那“波”聲詭異的出現在他心靈深處的時候都從來也沒有震動過的心靈此時猛地一震,一個熟悉到了極點的名字從李元霸的口中驚撥出來:
“阿黑?!”
“阿黑”是什麼?
“阿黑”就是當日四平山下,馱著李元霸橫掃千軍的、一聲吼叫下到了“黑旋風”,還把那“黑旋風”的皮毛蹭的好一塊兒壞一塊兒的賴皮神駒——
千里一盞燈!
這匹跟隨了李元霸數年,在李元霸受盡他人白眼的時候仍然會用馬首蹭他、在李元霸被人追捧時仍然敢拿蹄子踹他的喜好耍賴戲耍的黑色爛皮兒戰馬,自從舉錘轟天之後就沒了蹤跡的馬中“敗類”竟然在此時,在那右手錘當中,顯露出了他的氣息!
到了這耀輝大陸之後,李元霸以為這“板肋賴麒麟”跑到天庭跟玉帝蹭飯去了,並沒有跟他一起被那天雷帶到這耀輝大陸上來,而後一場場戰鬥也使得他沒有機會和時間去想“板肋賴麒麟”的處境——
但是,在他的內心深處,卻是始終如一的期望,“板肋賴麒麟”能夠好好的生存下去,然後,自己那天上天庭去把他拽回來,雖然,方才酒席之後,他明白了這裡是耀輝大陸,並沒有天庭……
因為,這匹“板肋賴麒麟”基本上可以說,是李元霸在唐國公李淵府中十幾年來唯一的一個朋友。
在李元霸的心中,朋友,是極為少有的一個能夠在重要性上超越自己的存在——
他,實在是太缺乏朋友了。
所以,剛才他才會如此簡單的就認王博為弟,與並不相識的胡麒、譚朝東兩人把酒並歡。
當然,這其中,王博接下李元霸的那一錘子還算符合李元霸的脾性,而他的身世又跟李元霸相近,這也是李元霸能夠與王博結拜一大原因。
心中充滿了欣喜的李元霸立時放去了要查探那左手錘的打算,只見他那瘦小的身體站立起來,雙手將這右手錘的錘頭抱在身前,雙目緊緊的盯著那看上去和左手錘並沒有什麼區別的右手錘錘頭,深深的吸了口氣之後,聲音罕有的輕柔的問道:
“阿黑,是你嗎?”
右手錘錘頭靜悄悄的,就好像是一個純粹的兵刃,那生命氣息就好像是曇花一現,又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在沒有絲毫的動靜。
半晌之後,見這右手錘錘頭仍然安靜如夕,李元霸口中深深的吸了口氣,沉聲說道:
“阿黑,是有什麼東西在阻礙你嗎?”
然而,那生命的氣息卻沒有再一次出現,“板肋賴麒麟”的氣息自然也沒有出現,李元霸登時怒了,咧嘴便是一聲大喝:
“你他孃的,再不出聲,等俺把你扯出來,非得把你紅燒燉嘍……”
便在這時,在李元霸的心神深處,一點淡淡的悸動悄然出現、而後又悄然消失。
但是這絲短暫的悸動卻絲毫也沒有瞞過李元霸那極度集中的精神,只見李元霸雙眉一皺,右手五指成掌,手指插進那錘頭的孔洞中,穩穩的握著這錘頭,而後,左手拿起那左手巨錘,橫在自己的身前,那左手錘錘頭正好對著李元霸的雙目——
阿黑絕對不會不理俺!
既然阿黑不會不理會俺,那麼,他沒有回答俺的原因就一定出現在其他的地方!
李元霸卻是想起,先前的那幾次生命氣息的波動,都是在這左手錘在自己心靈深處發出“波”聲之後出現的,既然如此,那就從這左手錘上開始著手,李元霸那沉穩而又充滿了霸氣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卻是對著這冷冰冰的左手錘:
“說,阿黑他怎麼了?!”
彷彿,這左手錘在李元霸的眼中並不是一個死物,而是擁有其生命一般。
可是,李元霸的質問聲消去許久之後,這左手錘仍然沒有發出丁點兒動靜,那“波”聲也沒有再一次出現。
“哼!”
似乎是對左手錘的“沉默”感到不滿,李元霸口中重重的冷哼一聲,他身上濃重的霸氣和瘋狂氣息立時的散發開來,黑色的光芒就好似火焰一般在他的身上晃動著。
整個客房都隨之輕微的顫動著,從外面看去,這間客房就像是一個被嚇破了膽兒的小奴,正膽戰心驚的顫抖著。
然而,這霸氣卻只是停留在客房之內,並沒有傳出客房一絲一毫,以至於在這漆黑的、天上落著傾盆大雨的夜晚中,整個劍刃關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夠感覺的到這間客房的異狀。
更沒有人注意到,在這客房坐落的地面上,牆根與地面相連線的地方,點點裂紋悄無聲息的出現,漸漸的,隨著時間的流逝,演化成了一道道縫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