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嚴得克斯,自從你回來後,好像還沒問過我的傷勢!”
程石的嗓音有些異樣,羅嚴得克斯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屬下已從羅布斯那裡得知,是紅魔的刺客下的手。所幸少將轉危為安,否則……”
“我沒死,紅魔就要倒黴了!”程石打斷了羅嚴得克斯的話語,冷然道∷“我想派你去追查刺客的下落,將他們的頭顱帶回來,有問題麼?”
羅嚴得克斯愕然望了程石一眼,又緩緩的垂下頭∷“屬下還要集訓軍隊,應付即將到來的坎賽貝爾爭奪戰,怕暫時無法抽出身來!”
雖然早已預料到這樣的結果,但程石還是期待出現另外的結局——現在最後的希望終於幻滅。他深深的撥出一口氣,淡淡的道∷“軍隊的事你就暫時不要操心了,去執行我剛才的命令!”
“是!”羅嚴得克斯張了張嘴,還是選擇了沉默∷“屬下告退!”
望著羅嚴得克斯的背影,程石顯得格外疲憊∷他身經百戰,卻從未有應付類似場合的經驗,又或者,換作另外一個人是奸細,就不會如此艱難了吧?
靜坐了片刻,程石霍然起身,命令門外的侍衛∷“立刻喊羅布斯過來,我要同他商議接下來的行動!”
夜色深沉,但不包括程石所居的院落。
庭院內***通明,耀如白晝,圍牆外喊殺聲起,驚天動地。
克莉斯蒂依偎在程石身旁,好奇的道∷“主人,這是怎麼回事?外面有仗在打麼?你怎會這麼悠閒的坐在這裡?”
程石故作不悅∷“怎麼還叫我主人,我們不是有婚約了麼?”
“人家一時改不了口嘛!”克莉斯蒂送上一記香吻,追問道∷“別轉移話題,快說!”
“鳳凰會有幾千個不成器的傢伙,竟想趁我們撤離的時侯圍攻這裡,羅布斯正調動兵力在外面圍剿。放心吧!我事先都已佈置妥當,不會有問題的!”
“你也不提前告訴人家,分明沒把人放在眼裡。哼!”
“怕你擔心嘛!”程石微笑道∷“你只要乖乖做你的賢妻良母就行了。上陣打仗這種煩心的事,還是讓我們男人來吧!”
克莉斯蒂垂下頭,聲若蚊蠅∷“那你要多疼人家一點才行!”
“一定……”程石正要打趣懷中佳人幾句,忽然抬起頭∷“什麼人,出來!”
“好一對親熱的小情侶!”一身火紅緊身衣的雪蜜兒悠然出現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十幾個手持兵器,全身黑衣的漢子,彷彿是她的隨從。雪蜜兒斜依在為首的一個黑衣漢子肩上,嬌聲道∷“你看看人家,真令我羨慕啊!”
雖然對方出現得有些突兀,程石還是耐下了性子,問道∷“任務完成了麼?”
“少將還沒死,任務怎麼會完成?”雪蜜兒笑得如同一隻狐狸,指了指為首的大漢∷“我給少將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青火幫的大當家托馬斯,也是紅魔的老大,綽號瘋馬!”
程石恍然,心也跟著沉了下去∷“原來真正要取我性命的不是鳳凰會,而是你們!”
“那倒不是。鳳凰會也想要閣下的腦袋,只是我們運氣好一點而已!”雪蜜兒笑得腰肢亂顫∷“多虧了少將簽發的令牌,我們才能暢通無阻的闖到這裡!”
掃視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刺客,程石迅速發現了二號和四號的身影∷“你們也躲在青火幫,難怪我遍尋不到!”
“老大,上次沒宰掉你,我們一直覺得很遺憾。”二號冷笑道∷“你放心,這次我們絕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四號垂下臉,避開了程石的目光。
程石微笑道∷“四號,你不必覺得內疚,我若死在你的刀下,絕不會怪你,只會怪我自己的愚蠢!”
“你的確愚蠢,而且喜歡自作聰明!”雪蜜兒的嘲笑如同利刃,繼續刺痛著程石的創口∷“我不是托馬斯的女兒,而是他的情婦,托馬斯是個變態狂,最喜歡在**跟我玩變態的花式。你看看我的全身上下,有哪一點像個未**的處女?可笑你竟然相信我為父犧牲,哈哈!”
“**,你說夠了沒有?”托馬斯狠狠揪住雪蜜兒的豐臀,令她一面呼痛,一面燃起濃濃的情慾∷“死鬼,不要那麼用力!哎喲……”
“雪蜜兒,原來你就是紅娘子!”除了最關切的一個問題,程石終於完全明瞭∷“你說羅嚴得克斯是你們的二號頭目,是不是故意栽贓陷害?”
托馬斯獰笑道∷“你去地獄問吧!”
托馬斯揮舞著沉重的狼牙棒,朝程石當頭砸下。程石手無兵器,只得伸腳一勾,掠起一隻木凳,迎向托馬斯的攻勢。其餘的紅魔成員,則迅速將程石和克莉斯蒂圍在核心,聯手進逼。
木凳粉碎,但終於將托馬斯的攻勢緩了一緩,程石騰出手,將克莉斯蒂抓起拋向包圍圈外∷“快走,去喊救兵!”
圍牆外殺聲震天,將克莉斯蒂的呼救聲完全遮蓋。
就在克莉斯蒂猶豫不決是否要拋下程石,獨自逃出求救時,一直閒在外側的雪蜜兒已攔住了她的去路∷“小姑娘,我陪你玩玩如何?”
“滾開!”克莉斯蒂手掌一揮,一團熾熱的火焰已襲向雪蜜兒。
雪蜜兒沒有料到克莉斯蒂施放魔法竟無需吟唱咒語,雖然慌忙躲閃,還是被燒焦了不少髮絲。
一向珍惜容貌勝過生命的雪蜜兒氣得臉色煞白,再無最初的從容∷“賤貨,你這是找死!”
“以光明神王為名,召集四方之雷,十二界的諸電之力供我使喚,雷電結合,掃盡眼前之敵!”雪蜜兒的咒語迅速吟唱完畢,一團紅白相間的光電球出現在她高舉的手掌,帶著“劈啪”的聲響飛襲向克莉斯蒂。
雪蜜兒一出手竟然就是十級以上的魔法,令克莉斯蒂倏然心驚。所幸克莉斯蒂省去了吟唱的時間,一連召喚出七八個低級別魔法,終於在光電球擊中自己之前,徹底消耗掉了它的能量。克莉斯蒂魔法受損,臉色有些蒼白,雪蜜兒卻恍若無事,接連又施放出叄個高階魔法,佔盡上風。
程石的處境則更為險惡。紅魔的任何一個成員,格擊都極為精湛,現在聯手圍攻,威力更是成倍遞增。其中最恐怖的要數托馬斯的狼牙棒,每次敲擊都力逾千鈞,所帶出的狂風幾乎令程石的呼吸為之停頓。程石赤手空拳,只能憑藉詭祕的身法勉強躲閃,但顯然堅持不了多久。
“要是能設法奪下一柄兵器就好了!”這誘人的念頭,讓程石開始了賭命的冒險。
他瞥準機會,飛速伸手探出,成功捏住了二號的刀鋒,但還未及運氣回奪,已有七八柄兵器擊向他的背後。
生死之間,程石不得不做出了取捨∷他順勢一帶,讓二號的刀鋒替他截下了叄柄長劍,然後迅速俯身避過了托馬斯一記橫掃的狼牙棒,同時飛起右腳踹中了一柄長刀——這已是他能做到的極限。另外幾柄兵器,同時斬入他的肌膚,帶出了一蓬血霧。所幸程石及時避開了要害,又施展出“沾衣十八跌”的洩力招式,因而創口都不算嚴重。
“主人!”克莉斯蒂瞥見程石受傷,心情也隨之揪緊,她解下項鍊上的一粒“幻霞石”,幻化出一柄長槍,拋向程石∷“接住了,主人!”
程石拼著後背多捱了一刀,終於接槍在手,精神為之一振,就在此時,雪蜜兒一記趁虛而入的火系魔法也擊中了克莉斯蒂的胸膛。克莉斯蒂噴出一口鮮血,人已搖搖欲墜。
“克莉斯蒂!”程石雙目赤紅,揮舞長槍格開眼前的兵器,希望衝向遠處的克莉斯蒂,但卻被紅魔成員死死擋住。
雪蜜兒擺動著柳腰走近克莉斯蒂,一腳踏在她的胸脯上,一邊踐踏一邊冷笑∷“程石你還不停手?”
“你這個婊子,我不會放過你的!”程石一聲怒吼,揮槍挑飛托馬斯的狼牙棒,又和身邊的敵人戰到了一起。程石雖然睚眥欲裂,但也清楚,縱使自己束手待斃,對方也不會心慈手軟。
“可惜啊!小美人,程石似乎並不怎麼疼你呢!”雪蜜兒嫵媚一笑,右腳用力,重重的踏向克莉斯蒂的胸口∷“那你就去死吧!”
“啊……”一聲淒厲的慘呼,倒下的卻是本以為勝券在握的雪蜜兒。
克莉斯蒂趁雪蜜兒望向程石的時機,偷偷抽出了靴筒中的水晶匕首,狠狠刺穿了她的小腿。
克莉斯蒂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又噴出一口鮮血,卻掙扎著走向程石∷“主人,我來幫你!”
本來包圍程石的紅魔成員,迅速分出了兩人,撲向克莉斯蒂。
程石壓力一輕,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以神之名,遵從血的盟約,與我的力量我的身體結合,從此聽從我的召喚!……克莉斯蒂,我以主人的名義命令你,快逃,不要管我!”
克莉斯蒂額頭的心形印記閃出璀璨的金色光芒,她的雙目也漸漸迷離,變成沒有獨立意識的契約奴隸。敵人的兵器眼看劈到克莉斯蒂的身上,她忽然迅速轉身,鬼魅一般的奔向門外,忠實的執行著主人“快逃”的命令。
“媽的!”兩位持刀的黑衣人各自吐了一口唾沫∷“她居然對自己用了加速魔法!弟兄們,我們要趕緊宰掉程石,免得有救兵過來!”
克莉斯蒂的平安逃離,讓程石的心情一鬆,再無後顧之憂。兩名同夥還未趕回,敵人的合擊不如之前嚴密,程石趁此良機,長槍疾刺,透入一名黑衣人的胸膛。長槍卡在敵人體內的剎那,程石感覺自己的肩頭一陣刺痛,清楚自己也中了一刀,深入骨髓。收縮自己的肌肉阻住敵人的刀鋒後,程石身曲如弓,全力回撤,重重的撞擊在一名敵人的胸膛。
劈中程石的敵人,還來不及慶祝,頓覺胸前一股大力湧來,口噴鮮血,飛跌出去,從此沉睡不醒。
眨眼料理了兩名敵人,看似輕鬆,但程石也付出了重傷的代價。更要命的是,程石根本抽不出包紮傷口的時間,只能一任體內的氣力隨著鮮血流逝。托馬斯怒吼聲聲,沉重的狼牙棒又砸至程石面前,程石遴無可遴,只得舉槍硬格。兵器相交,托馬斯踉蹌後退數步,程石的長槍也被從中震斷,跟著噴出一口鮮血。
如此硬硬的打法,對程石越發不利∷托馬斯可以退後休息,恢復氣力,程石卻只有繼續硬撐,內力耗損更巨。程石噴出的鮮血模糊了二號的雙眼,他下意識的暫緩了自己的攻勢,伸手擦拭,程石深吸一口氣,擲出一半短槍,刺穿了他的胸膛。
程石揮舞著另一半短槍格擋著敵人的兵器,心中暗叫可惜∷“幻霞石幻就的長槍畢竟不夠堅固,要是紅雪在就好了!”
已有四名敵人倒下,包圍圈漸漸被撕開一道缺口,但程石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刻。索命的狼牙棒再次擂擊過來,力道更勝從前,程石拼盡餘力,強行躍向叄丈外的圍牆——這平時短短的距離,在此刻看來竟如此遙不可及!
程石的雙腿同時一痛,知道自己又被劈中了幾刀,但他生死關頭的拚命一躍,卻已讓他扳住了高高的牆頭。程石的視線開始模糊,但求生的意志卻依然強烈∷“牆外就是生機,只要能翻過這堵高牆……”
“留下來!”臥在地上的雪蜜兒,情急之下忘記了程石不懼魔法,竟吟唱出一記十級的雷系魔法,打算趁其橫在牆頭之時將其擊斃。
但正是這記對程石無效的魔法,反而阻住了紅魔成員的追襲,程石才得以耗盡最後一絲氣力翻過圍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什麼人?”一群聞訊趕來的侍衛衝入院落,向著全副黑衣的刺客厲聲喝問。
“走!”托馬斯揮舞狼牙棒,將石牆敲出一個大洞,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幾名紅魔成員阻住追來的侍衛,其餘的刺客則迅速透過牆洞撤離。
“帶上我!”小腿碎裂,行動不便的雪蜜兒,向著斷後的托馬斯哀求∷“我還有用,不要捨棄我!”
托馬斯微一遲疑間,侍衛中的弓箭手們已紛紛射出了羽箭。雪蜜兒的後背被射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托馬斯格飛箭矢,跟著向前一步,一棒敲碎了她的頭顱。弓箭更急,托馬斯拋下雪蜜兒的屍身,轉身穿越石洞,迅速逃逸。
黎明到來時,丁克城的勢力對比已完全改觀。鳳凰會本來預備圍攻城主府的幾千名手下,被佈置妥當的羅布斯盡數剿滅。鳳凰會的總舵也被青火幫重創,幾乎一敗塗地,再不成氣侯。丁克城,又重新恢復為青火幫一家之天下。
在程石和克莉斯蒂杳無下落的情況下,羅布斯和羅嚴得克斯聯手掌管了軍隊,宣佈封閉城門,開始在城內逐家逐戶搜尋。另一方面,重新接掌黑道的青火幫,也派出了所有的手下在城內四處探查,希望搶先一步找到程石。他們的陰謀仍未敗露,全因為程石和克莉斯蒂的“失蹤”—旦程石重新返回執掌兵力,青火幫的下場很可能同鳳凰會一樣煙消雲滅。
而成為風暴核心的程石,正拖著滿身的傷痕,倒在一條陰暗的小巷中。所幸昨晚黑幫間火拚,到處可見同他一樣受傷的黑幫漢子,再加上他滿面塵土,看來倒也不十分醒目。
普通的百姓對黑幫沒什麼好感,對傷者更是遴之唯恐不及,因而程石才得以靜靜的躺在泥汙中,思考接下來的打算∷兩幫人都在找自己,青火幫的目的無疑是為了滅口,而軍方呢?——是為了救他,還是同樣為了殺他?
在不清楚羅嚴得克斯的心意之前,程石不敢冒險走出街頭∷他現在身受重傷,縱然是一名小卒,都能輕而易舉的將他置於死地。而且,他也沒把握最先發現他的是自己的侍衛,而非青火幫,但就算原地不動,問題仍然存在—雙方都在進行地毯式的搜尋,找到他是退早的事情。
程石思索片刻,忽然抬起頭,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躲藏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