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石苦著臉插口∷“阿布少主,其實我很羨慕你,依蓮娜實在不能算一個好妻子。”
“你說什麼?!”依蓮娜揪住程石的耳朵∷“有你當著外人對未婚妻這麼無禮的男人嗎?”
“那你剛才呢?”程石反脣相譏∷“說我既不善解人意又不懂體貼的難道不是你麼?”
“你……”依蓮娜跺腳道∷“我可以那樣說你,你不許這樣說我!”
“狡辯!”
“無恥!”
“叄八!”
“等一等,什麼是叄八?”
“就是你很煩耶!”
“你才煩呢!看我不……”
“唉呦,放手!”
“不放,看你還敢不敢罵我!”
阿布和阿黛兄妹兩人望著纏鬥得不可開交的程石兩人,不禁面面相覷。
阿黛將依蓮娜扯往一邊,阿布則迎上已鼻青臉腫的程石,忍住笑道∷“程少將,我們是不是該談談議和的事宜了?”
“讓你見笑了。”程石捂著鼻子應道∷“我已經通知克拉克,讓第叄軍團從貴邦撤兵了,你們的軍隊隨時可以重返故鄉。”
“就這麼簡單?”阿布訝然道∷“條約簽署之前你就這麼輕易撤離,萬一我們反悔……”
依蓮娜和阿黛也不禁同時愣住,呆呆的望著程石。
程石則攤了攤手∷“你要是沒有誠意,就算簽署了條約還不是廢紙一張!而且,我這麼相信你,你總不忍心再讓我失望吧?”
阿布少主依然沒從震驚中擺脫出來∷“就算如此,你也該等我們滿足你的條件,才同意撤兵啊!”
程石微笑道∷“我尋求的不是一個對立的敵國,而是一個強有力的同盟。怎麼樣,有興趣麼?代表射手城邦同我們結為同盟如何?”
阿黛欣喜的奔至阿布身邊,轉身凝望著程石∷“程少將的胸襟,實在令阿黛欽佩!”
“我也一樣!”阿布緊緊握住程石伸過來的手掌,慨然道∷“射手、雙魚,誓結同盟,同進同退,永不背叛!”
程石拍了拍阿布的肩膀∷“老實說,每次見到你這麼帥的男人,我都很不舒服,要是哪天你被人毀容的話,一定記得告訴我一聲,嘿嘿!”
“就算我完蛋,只怕也輪不到你。”阿布老實不客氣的回敬道∷“除了結盟之外,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條件沒提?”
程石豎起大拇指稱讚道∷“少主真是聰明,條件就由你自己想好了,你這麼慷慨,我相信肯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等一等!”大衛掀起營帳衝了進來,一聲暴喝∷“先別忙著簽約!程石,這是我們的決議,希望你立即執行!”
程石接過大衛遞過來的文書,略翻了翻,皺眉道∷“你是什麼人?這個決議是誰提出來的?”
大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甩了甩頭髮,盛氣凌人的應道∷“我是負責傳達總督府命令的特使,這個決議是由在下提出的,不過業已獲得了眾位官員的同意!”
依蓮娜湊過來,附耳道∷“大衛,父親曾受封男爵,貴族子弟。平素遊手好閒,喜歡高談闊論,是個無知的傢伙。”
“難怪!”程石嘆了口氣∷“閣下的想法真是卓爾不群、與眾不同,看來以後我還要向你多加請教。”
大衛傲然道∷“好說,好說。程少將這就請執行決議吧!在下也好早日回去報告佳音。”
“不著急!”程石笑了笑,喝道∷“來人,把這位大衛爵士拖出去重打二十軍棍!”
“你……”大衛氣急敗壞,怒吼道∷“程石,你膽敢羞辱總督府的特使?”
“未經通傳就擅闖軍營,在下也只是依軍令行事而已。”程石將文書撕成碎片,拋灑在地上∷“你若嫌二十軍棍不夠,還可以追加你對長官的不敬之罪!”
“你會上法庭的!你……你濫用軍法,假公濟私,置國家利益於不顧,遲早會遭報應的!”大衛惡狠狠的咒罵道∷“你等著,我要向人民揭穿你的真面目!”
程石彬彬有禮的一鞠躬∷“我一定敬候閣下佳音。”
不等大衛繼續掙扎辱罵,侍衛已將他拖了出去。教訓一個無知淺薄的紈褲子弟,程石並沒有放在心上,但他顯然沒有估計到大衛將來對他的危害。二十軍棍將大衛打到皮開肉綻,也打出了他的一腔怒火,這個一直以自我為中心的卑劣小人絕不能容忍程石的“無禮”舉動,從此踏上了一條不計代價的報復道路。
後世的史學家大多認為,程石雖然在戰場上所向無敵,但此刻對大衛的處置則明顯不夠老練,輕易的為自己招惹上一名死敵。也有支援程石的史學家提出反對,認為程石只佩服在戰場上同自己明刀明槍對戰的敵手,肯定看不慣大衛的小人行徑,因此略施懲戒,也無可厚非。
“但無論如何,”一個史學權威在自己的著作《水煮程石》中這樣寫道∷“程石當時沒有將大衛一刀兩斷是個極大的錯誤。”他的觀點得到了普遍的贊同。
一場明顯帶有“程石風格”的戰後談判,甚至連一份正式的合約都沒有簽署,就乾淨利落的落下了帷幕。阿布少主誠懇地同程石握手告別,阿黛則微笑著邀請程石隨時去波羅拉幹作客,那眼光中明顯透露著濃濃的感激之情。
吩咐駐紮在城外的守軍拔營起行,沿著阿布撤退的次序一一收回曾失陷的城堡,重新遷回,安置原有的雙魚居民後,程石和依蓮娜各自騎馬準備返回城內。
睡不慣營帳的程石伸了個懶腰,喃喃的道∷“終於可以回城舒服的睡上一覺了!”
馬蹄聲起,一名信使疾馳而至,將一份加蓋總督印璽的文書呈交給依蓮娜∷“元帥大人,這是瑞查伯爵令在下送來的和談條約!”
依蓮娜略翻了一下,順手遞給程石∷“喏,條件又多又詳細,比你所說的可明確多了!”
程石研究了一下文書中所提的條款,冷笑道∷“若依據這份官方的文書,射手城邦至少要積弱十年才能恢復元氣,瑞查伯爵倒真是獅子大開口!”
“提醒你一句哦!”依蓮娜笑道∷“文書上加印的可是總督的印璽,你如果拒不執行就是違抗命令!”
程石拋掉文書,神祕兮兮的應道∷“將在外,王令有所不受。更何況,誰都知道總督病重,根本不可能起床理事。瑞查伯爵以為狐假虎威就可以操控我,實在是大錯特錯!”
“真是不知死活!”嗔罵了一聲,依蓮娜換上一副含情脈脈的眼神凝視著程石∷“不過我就是欣賞你這種什麼都不怕的英雄氣概!”
聞言周身都不自在的程石,連忙咳嗽了幾聲,岔開話題∷“你不是應該有很多事情問我的麼?問我為什麼不向射手城邦提出任何條件,問我為什麼在和談之前就下令第叄軍團撤軍,問我為什麼要堅持同射手城邦結盟?”
“信任自己的丈夫不是一個妻子應盡的義務麼?”依蓮娜微笑道∷“不管你怎麼抉擇,我都會始終如一的支援你的!而且你又不是傻瓜,我相信你這麼做當然會有充足的理由!”
程石呆了片刻,由衷感慨道∷“依蓮娜,認識你這麼久,只有此刻才感到你會是個好妻子!”
“什麼?只有此刻?!”
望著聞言杏眼圓睜、臉罩煞氣的依蓮娜,程石心頭一寒,急忙催馬潛逃∷“對了,我忽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要詢問一下阿布,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遙望著程石的坐騎捲起的塵土鋪天蓋地,依蓮娜知道追之不及,只得憤憤的咒道∷“看你能逃到哪裡,除非你不回家!”
其實依蓮娜也有些錯怪了程石,他並非純粹為了逃避她的“追殺”,而是的確想到了一個問題∷他和克拉克曾遭遇的那次刺殺,執行者是巨蟹城邦排名第一的刺殺組織“黑影”,是否出自阿布少主的幕後指使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實在太過關鍵,而且牽扯到了太多的可能∷依照程石之前的分析,幕後主使者要麼是與巨蟹暗通款曲的射手城邦,要麼就是立場曖昧、舉足輕重的天秤城邦。兩者相較,程石在感性上更傾向於前者,理性上卻不得不一直為後一個可能準備應對措施。
如果暗殺由天秤城邦策劃,則說明這個聖界實力公認第一的城邦早已不甘寂寞,開始實施了它稱霸的陰謀,甚至早已滲透至雙魚城邦。原因也很簡單∷程石從進入聖界到升任副將,只不過短短几天的時間,而暗殺卻發生在他上任的第一天,天秤城邦和雙魚城邦地理上相距遠不止千里,中間還隔著射手城邦或處女城邦,這種實施陰謀的速度,根本不可能經由天秤城邦親自下令,除非雙魚城邦本土內,已經滲透了天秤城邦的勢力,因而才能在他剛上任就意識到威脅,期望將其扼殺於萌芽之中。
程石是幸運的,他並不知道因為自己的這個念頭,反而拯救了阿布少主和阿黛的性命,更從客觀上徹底改變了聖、魔兩界之後的歷史程序──當程石趕至時,阿布兄妹正遭遇著一幫殺手的激烈狙擊。
殺手大約百人,一律身著黑衣,裝備精良、勇猛凶悍,將阿布與阿黛團團圍在中央。此地正位於和談營帳與射手軍營的中間地帶,顯然殺手早已埋伏在這裡,靜候著和談結束後返途的阿布兄妹。他們的首領是一個身材◇梧的獨眼人,佇立在圈外不時發號著攻擊的命令,他的語言簡短而冰冷,但卻能迅速捕捉到戰機,每次令出都可以讓阿布一行陷入層層的危機。
乾燥的黃沙上,橫七豎八的倒斃了幾十具屍體,斑斑的鮮血諭示著戰況的慘烈。屍體中雖然以殺手居多,但也不乏阿布的隨從侍衛,而事實上,現在局勢已漸至尾聲,阿布、阿黛各自一身鮮血,顯然已多處受傷,身邊的隨從也只剩下了兩人,其中一人左臂還被齊肩斬落,血流不止、搖搖欲墜,根本堅持不了多久,殺手方面卻仍有七八十人的戰力,他們的首領仍未親自下場,卻已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巨蟹的暗殺組織黑影!”這是掃視現狀後的程石在第一時刻的反應。眼前的暗殺集團,無論衣著還是策略,都像極了當日襲擊他的黑影。
而正竭力拚殺的阿黛瞥見程石的到來,雙眸中閃過狂喜,竟搭箭在弦,吟唱起大耗體力的攻擊魔法∷“不滅的火焰燃起,聽從遠古火神的號令,吞噬我眼前的敵人吧!”
“是‘血紅箭’,快散開!”獨眼首領匆忙下達了絕對正確的命令,卻已救之不及。
血紅箭上纏繞起熊熊的魔火,如同一枚橫空劃過的火流星,穿透了層層的包圍,留下十幾具殺手的屍體。阿布趁敵人陣形大亂,連劈辣招,又擊斃幾名殺手,而壓力頓減的阿黛再也無法凝聚精神,身體一軟,倒跌下了坐騎。
“給我殺,他們堅持不了多久了!”獨眼首領冷然下令完畢,抽身攔住了疾馳而至的程石∷“上次沒宰掉你算你運氣,這次你可是自尋死路!”
程石好整以暇的問道∷“聽說黑影的老大是個獨眼龍,就是你麼?”
“我就是黑影!”獨眼首領坦然承認∷“程石,遇見我是你的不幸!”
遠處一聲慘呼,阿布的那名獨臂侍衛終於招架不住敵人的攻勢,先被一劍刺中腰間,繼而被亂刀分屍。
阿布擋在阿黛身前,一面苦苦支撐一面高呼求援∷“程石,快點過來援手!”
獨眼黑影一聲冷笑,從腰間抽出一柄圓月形的彎刀∷“他自顧不暇,哪有空去救你。阿布,你還是耐心品嚐死亡的滋味吧!”
程石腳尖一點,借勢越過獨眼黑影的頭頂,撲向阿布身側的敵人。
黑影待至程石到達最高點的一剎那,甩手擲出自己的彎刀,同時口中一聲怒吼∷“找死!”
彎刀旋轉如陀螺一般斬至程石的後背,程石深吸一口氣,凌空翻了個鬥,一腳踹向刀柄。彎刀卻如長了眼楮一般,突然迴旋削向程石的小腿,程石措不及防,頓時身陷險境,迫不得已之下,程石只得將真氣貫注雙腳,加快自己下墜的速度,同時身體後仰成弧形,堪堪避過彎刀,終於勉強撿回一條小命。
程石落地的一刻,獨眼黑影已接住彎刀,迎風劈向程石的頭頂。彎刀挾著一股狂風襲至,還未及體就令程石感到一陣寒意。知道自己一旦退卻就將面臨無數的後著,程石只有兵行險著,一面側身閃過,一面伸腳挑起一蓬黃沙,希望能藉機阻攔黑影片刻。
沙粒飛襲黑影僅剩的一隻右眼,令他心頭怒火頓生,但卻也不得不收回彎刀轉入防守。程石卻沒有趁機搶攻的意思,反而趁勢狂退,撤入包圍圈內。黑影雖然尾隨而至,但面對將自己置於殺手“掩護”之下的程石,卻也一時無計可施。
程石怎會放過如此絕佳的機會,拳打腳踢之下,頓時撂倒數名敵人。黑影怒吼連連,卻因為投鼠忌器,怕誤傷了自己的手下,反而放不開手腳。程石像游魚一般四處亂闖,頓時將敵人的陣勢完全破壞,明明這一刻出現在某個敵人面前,但當敵人揮刀劈向他時,他卻身形一轉又飄向別處,本來劈向他的一刀卻成了往同伴身上招呼。
這當然並非巧合,而是師父軒轅不智傳授給程石的一套步法──“七星八卦步”。七星八卦步由普通的八卦步改進而成,其中穿插了北斗七星的方位,更令人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