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程石,程石肯定不會這樣子的!”女孩眼淚奪眶而出,不假思索的喊道。
克拉克捅了捅程石∷“頭,她好像是你的崇拜者啊,要不要我們避開?”
“去你的!”程石趕開克拉克,奇道∷“你之前見過程石麼?他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我姨媽說,程石是個很特別的人,很可能會改變將來的歷史。姨媽說的話從來不會錯的,所以我才偷偷跑來,沒想到……沒想到……”
“等一等!”哭到花枝亂顫的女孩雖然讓程石心頭不忍,還是迅速反應過來∷“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如果女孩可以很輕易的找到自己,是不是自己這次的計劃已經全面敗露了?”一念至此,程石不禁一身冷汗∷事關重大,一絲破綻都可能導致第叄軍團因此全軍覆滅!
“我姨媽說的,她說你肯定會首先攻佔坎賽貝爾要塞!”
女孩的表情雖然不似作偽,程石依然覺得心中不塌實,特意喊來克拉克∷“有沒有什麼魔法可以讓人說實話?或者斷定她說的是不是實話?”
“魔法肯定沒有。”克拉克顯然發現這個答案讓程石十分失望,急忙補充道∷“但如果你能同她訂一個魔法契約,她就會完全聽命於你,不會有絲毫違背!”
程石大喜過望∷“太好了,這玩意怎麼弄?”
“除非對方訂約時心甘情願,否則契約無效,還會帶來反作用,大幅度損耗訂約者的魔法修為。”克拉克雙手一攤∷“但你根本無從斷定對方的心意,因此它根本沒用,而且太危險!”
“契約成功後會有什麼標記麼?”
程石的反應讓克拉克很意外,略加思索後恍然大悟∷“對了,頭,你體內根本沒什麼魔法元素,也當然不會損害到你的魔法值。靠,這都行,一個這麼美麗的小姑娘就要落入虎口了!”
頭上被程石狠狠的敲了一記,克拉克終於反應過來∷“會的,會的。訂約者需要將一滴鮮血滴在對方的眉心,契約生效後鮮血滴落處會出現一個金色的心型印記,除非死亡,否則終生不去。”
程石扯斷女孩身上的繩索,斷然道∷“姑娘,我不得不認定你說的是真是假。如果你是敵人的間諜,或者洩漏了我們的計劃,我就只有放棄攻城,帶著兄弟們迅速逃命。因此你被迫要同我簽訂魔法契約,證明自己話語的真偽;如果你拒絕,我們又不願帶著俘虜行動,就只能將你就地處決。聽明白了麼?”
女孩瞪著眼楮,喃喃的道∷“訂契約?那我豈不是成了你的奴隸?”
“對不起,你沒得選擇。”程石狠起心腸∷“只能怪你出現的不是時候,我不能拿這麼多人的命賭你說的是不是實話!”
“我懂了。”女孩嘆了口氣,閉上了眼楮∷“看來我也只能同意了。”
程石劃破食指,將一滴鮮血滴在女孩的眉心,口中吟唱著克拉克教授的契約語句∷“以神之名,遵從血的盟約,與我的力量我的身體結合,從此聽從我的召喚!”
鮮血滴落,女孩的眉心迸發出金色的光芒,幻成一個心型的印記。“成了!”克拉克判斷道∷“女孩的心中並沒有對你的契約做任何對抗!”
女孩彷彿從遠古的沉睡中甦醒,望向程石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茫然∷“主人,克莉斯蒂從此接受您的召喚!”
“克莉斯蒂?處女城邦重臣伊南多的女兒、總督浮藍雲的外甥女?”克拉克的驚訝逐漸瀰漫成震驚∷“慘,我們闖下大禍了!”
“還是先度過眼前的劫難再說吧!”程石恍若未聞,追問道∷“克莉斯蒂,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
“西西里的預言,姨媽推測可能會應在主人您的身上。她推測正面對攻雙魚軍隊不佔優勢,您肯定會埋伏在城門附近,趁敵人傾巢出動時乘虛而入。我好奇之下,想見見主人,就偷偷跑出來了!”
“巨蟹的守軍還不知道你姨媽的推斷或者你的行蹤吧?”
程石不放心的追問了一句,得到肯定的回答後終於撥出一口氣∷“好個浮藍雲,身在千里之外居然料事如神!還好她沒有點破我的計劃,否則我們今日肯定一敗塗地!”
“這倒未必。”克拉克思索道∷“浮藍雲根本來不及率軍趕來阻止,而且巨蟹城邦也未必就會相信她的推測!”
“主人,您還有別的吩咐麼?”克莉斯蒂的目光轉向別處,立刻清澈無比;但一對視程石的目光,就多了幾分茫然。
“沒了。”程石下了一個古怪的命令∷“從現在開始你可以不再聽我的號令,完全的做回你自己。”
“你以為我不想麼?”克莉斯蒂恢復了神智,氣鼓鼓的道∷“魔法契約一旦簽訂,是不能取消的!就算你現在不想,你也隨時可能變卦,再次憑藉咒語啟動契約,又把我變成你的奴隸!”
程石大感歉然∷“放心,不會了,我保證不再啟動契約就是!”
“這就算了?”克莉斯蒂的手指幾乎點上程石的鼻子∷“你知不知道,從今天開始,你要是一命嗚呼,我都要跟著陪葬?”
“這麼嚴重?”程石有些吃驚,安慰她道∷“放心,我會很長命的!”
克莉斯蒂雙手叉腰∷“我不管,你害我變成這個樣子,我吃定你了。以後我的衣食住行、各種花銷,都歸你負責!最多我幫忙保護著你,免得你被人宰掉!喂,我可警告你,不要想歪了,我這是為了保護自己!”
“依蓮娜還沒完,又惹上一個麻煩!”程石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痛苦得想要呻吟。恰在此時,派出去巡邏計程車兵突然趕回,打斷了程石的思緒∷“坎賽貝爾的守軍已傾巢而出,在門前列好了陣勢,隨時可能全面進攻!”
“終於來了!”程石一聲令下∷“弟兄們集合待命,待我破掉了他們的魔法結界,就迅速出動、搶佔要塞!”
程石抓起一柄長刀,正要動身啟程,克莉斯蒂已緊跟在他身後∷“等一等,我也要去!”
“胡鬧,太危險了,何況要破魔法結界,人多根本沒有益處的!”程石一口回絕。
“就是危險我才要去,你要是完蛋我也就沒命了!”克莉斯蒂眨了眨眼∷“放心吧,我自保不成問題,何況這麼好玩的事,我怎麼肯錯過呢?”
“……好吧,注意緊跟著我!”無可奈何之下,程石只有答應。
“太棒了,有你這個主人真是沒錯!”將項鍊重新佩戴好的克莉斯蒂一臉歡呼雀躍的表情,看得程石直冒冷汗。
一男一女換上了巨蟹守軍的衣服,穿過稀疏的樹木,匍伏前進到了巨蟹守軍的附近。此地距離坎賽貝爾要塞的城門不足百步,兩軍的陣勢一目瞭然。
娜路絲的愈萬大軍中以女兵居多,相比男兵,女兵雖然單兵格鬥能力稍差,魔力元素也要略遜,但幾乎個個都是神射手;而且依照和程石商定的計策,整體隊型選擇了一字橫向排開,比敵軍採用的方陣更能有效的避免箭矢。叄次望空對射下來,敵軍損失兵力近千,雙魚軍卻損耗極小。
“聽說娜路絲用兵謹慎,極小失誤,怎麼會這樣佈陣的?”克莉斯蒂喃喃低語∷“這根本就是在自殺嘛!”
程石忍不住瞪眼道∷“胡說什麼,這種佈陣是我推薦的!”
“嗯,難怪,只有你這麼不高明的參謀才能出這種餿點子!一字陣的厚度太薄,一旦雙方開始……錯,是敵方開始衝擊,幾乎可以毫不費力的將它截為幾段!”
克莉斯蒂的話音未落,巨蟹軍新上任的守將已下令全軍突擊。遭受過第叄軍團的羞辱,又因伊茲坦布的死充滿哀憤的守軍,猶如猛虎出洞,嘶吼著想要擇人而噬。雙魚軍彷彿驚詫於敵人高昂計程車氣,還未接觸敵軍就已全面潰敗、望風而逃。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克莉斯蒂眼中閃過一絲得色,片刻後又逐漸轉為驚訝∷“似乎……敗得有點太快了,難道是計劃好的?”
“還好敵將沒你這麼聰明剛剛上任,怎麼著也想表現一下吧。而且就算他看出來也沒用,一萬幾千軍隊,縱使立刻下令收兵,片刻間也緩不下隊形。”一切皆如程石所料,敵將果然乘勢追擊,不願舍下到嘴的肥肉。
守軍很快衝過了程石的埋伏之處,程石攔腰抱起克莉斯蒂,開始發力衝向要塞的城門,同時放聲大喊∷“救命,她受傷了,她受傷了!需要立即搶救!”
坎賽貝爾要塞此刻全軍盡出、防守空虛,再加上程石手中還抱著一個人,穿的又是敵軍服飾,因此在眾人愕然之際,他已疾衝到了城門附近。魔法結界前方負責監軍的一隊騎兵衝過來,氣急敗壞的喝阻∷“你們兩個逃兵,站住!臨陣脫逃是要砍頭的!”
“好的,長官,這個傷兵交給你,我回頭繼續衝鋒!”程石索性一把將克莉斯蒂拋向領頭的騎兵長官,裝模作樣的扮出轉身上陣的模樣。事出突然,對方一陣錯愕之下,竟然收回兵器,伸手接向空中拋來計程車兵。
“主人,你等著,這筆仗我回去跟你慢慢的算!”氣急敗壞的克莉斯蒂人在空中,已接連施出幾記攻擊魔法,中招的要麼燒成灰燼、要麼立刻凍成了冰雕。幾十人的監軍小隊,片刻間就被消滅了一半,剩下的還在目瞪口呆∷“這個傢伙……怎麼施展魔法都不用吟唱的?”
“當我白痴啊,站住讓你砍頭?真是!”程石嘟囔著,一腳踏入了敵人近百名高階魔法師合力凝成的魔法結界。本來固若金湯、曾令雙魚軍幾次飲恨敗退的結界,對程石這個不懼魔法的人卻沒有絲毫的抵抗之力,團團圍坐在一起的魔法師面對眼前的一幕除了茫然還是茫然。程石連砍帶踢,很快將魔法師們扁到七葷八素、滿地找牙;更倒黴的是魔法師先天不擅技擊,此刻匆忙上陣,手頭除了殺雞都殺不死的魔杖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兵器況且有些特種魔法師用的不是魔杖,而是掃把!
當魔法師們不成人形的時候,坎賽貝爾大名鼎鼎的魔法陣也就此灰飛煙滅。克拉克率領的第叄軍團趁機突然殺出,從敵人的背後開始搶攻要塞。巨蟹軍守將此刻才感到大事不妙,惶急之下下令追擊娜路絲的軍隊收兵撤退,但已經大勢已去、覆水難收。而這個魯莽的決定卻讓自己的上萬大軍陷入一片混亂∷聽令後退計程車兵和收勢不及計程車兵互相沖撞踐踏,讓巨蟹大軍幾乎亂成了一鍋粥。
經驗豐富的娜路絲將軍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雙魚軍趁機全面開始反攻,屠殺著完全潰敗的敵軍,戰事完全呈現出一面倒的局面。第叄軍團的突擊兵力,此刻已攻入了要塞,除了爭奪城門時遭遇細微的抵抗之外,幾乎沒有遇到其它阻力。
潮水一樣敗回的巨蟹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城門在自己的眼前轟然閉起,同時也明白自己徹底失去了這一仗,再無任何反敗為勝的希望∷身前是落入第叄軍團之手、牢不可破的要塞;身後是娜路絲士氣正旺、乘勝追殺的大軍除了棄械投降之外,想要活命的巨蟹軍只能向側面脫逃,闖入處女城邦的地界。
經此一役,巨蟹城邦元氣大傷,無復當年之勇。敵軍新上任的守將盧斯被俘,娜路絲不願斬殺敗軍之將,就下令將其押送回了巨蟹城邦。總督弗朗西茲對這場慘敗大為震怒,不但將責任歸罪於盧斯的輕敵冒進,更將盧斯的全家老小一併斬首示眾。弗朗西茲的殘暴雖然發洩了自己心頭的怒氣,卻讓巨蟹軍方的其他將領一齊心寒,紛紛憂慮著自己將來的命運。
這是程石擔任雙魚城邦副將後的第一役,也是聖界歷史上最令人驚詫的一次戰役。令後世的史學家陷入曠日持久的論戰的,不是誰是坎賽貝爾戰役中的獲勝主角,而是究竟誰應該為這場失敗的戰役負責。
雖然眾多史學家互相辯難、攻訐,導致出現了無數的派系觀點,但大致可分為叄類∷第一類認為該歸咎於決戰前就已身亡的伊茲坦布。伊茲坦布粗獷豪放的作風深得守軍士兵的民心,而他過於勇猛的性格也讓他殞命戰壕,給續任的盧斯帶來了過大的壓力。盧斯面對群情洶湧、誓言復仇計程車兵,不得不選擇出塞進攻而非固守的策略,從而釀成敗局;
第二類認為是戰時的指揮官盧斯貪功冒進,再加上決策失據,才導致了局勢的一敗塗地。他們的理由很充分縱使要塞失守,他若沿襲最初的策略,下達繼續進攻的命令,完全可以殺退娜路絲的軍隊,保留下絕對的實力,甚至藉機攻佔一座雙魚的城鎮作為據點,以圖東山再起。至少,不魯莽撤退就能保住陣形,就不至於陷入腹背受敵,更不至於毫無抵抗能力的任憑雙魚軍屠殺;
第叄類觀點則頗為特別,認為罪◇禍首是那幫倒黴的魔法師。他們認為就算程石本身不懼魔法,但如果魔法師肯多攜帶一柄兵器,而不是靠什麼魔杖、掃把、聖水,完全可以大夥一擁而上將其亂刀分屍。此派強烈倡導,各國應當加強魔法師的體能訓練,並至少配備一柄匕首,以供不時之需。雖然有識之士對第叄類觀點紛紛嗤之以鼻,但也不得不承認,若非過度依賴魔法結界防守,程石根本無機可乘。
“還好魔法無效的人只有程石一個。”幾乎所有軍方的魔法師都不由自主的發出這樣的感慨∷“否則我們這幫人飯碗都要被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