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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尋芳錄-----第一章 公平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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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公平決鬥

密室中,爐火熊熊,幾十名剽悍、勇猛的黑衣侍衛,正張弓搭箭,瞄準著一間殘破的石室。侍衛們如臨大敵,人人屏住呼吸,嚴陣以待,氣氛凝滯得像要結冰,連汗水滑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石室中的對手卻始終沒有要突擊而出的跡象。

齊先生率先打破了沉默,問道︰“多久了?”

“半個時辰了。”一名侍衛躬身應道︰“阿爾伯斯腳上有傷,行動不便,克莉斯蒂身中迷藥,昏迷不醒——或許程石想龜縮在石室中,等我們殺進去時再負隅頑抗!”

“蠢材!”齊先生怒道︰“唯一的出口就在我們身後,這樣熬下去他們無糧無水,只會逐漸喪失戰力,程石怎會如此不智?”

原先的侍衛垂下頭,不敢答話。

另一名侍衛卻小心翼翼的插口道︰“程石他們這麼久都不見動靜,會不會出了什麼變故?”

齊先生搖了搖頭,閉目嘆道︰“我已將所有的可能計算在內,不信程石還能耍出什麼花樣。給我繼續等,等到他們忍不住衝出來為止!”

又是大半個時辰過去,石室中依然一片死寂。

齊先生忽然睜開眼,斷然道︰“弓箭掩護,三號、七號,你們兩個給我撲進去,刺探一下他們的情況!”

“是!”

明知道此舉可能有去無回,三號和七號卻沒露出任何猶豫之色,立即吟唱起咒語,將自己裹在厚厚的魔法結界中,開始朝石室突入。齊先生,這位被稱為“死神王”的老人,在黑衣侍衛的心中猶如高高在上的神,他的每一條號令都得到絕對的服從和準確的執行。

箭矢密如春雨、疾若流星,紛紛從石壁上的缺口射入,面對每剎那數百支強箭的攻勢,石室中的敵人除了躲避外,別無選擇。弓箭驟停,三號和七號就利用這短暫的間歇,同時撲入石室之內。

“主……主人,不……不好了!”

三號和七號的聲音中滿是惶急,連齊先生都忍不住霍然起身︰“怎麼了?”

“石室是空的,程石他們……已離開了這裡!”

齊先生率領侍衛們湧入石室,一切果如三號和七號所言,屋內空空蕩蕩,早已人去樓空。

齊先生審視了一下屋內的情形,若有所思,淡淡的道︰“好,好個程石!”

“怎麼可能?”侍衛們的心頭撩過一絲寒意,喃喃的道︰“不會是見鬼了吧?”

齊先生掃視了一下手下的反應,面露怒色︰“混帳!這間石室除了那個破洞,難道就無路可走了麼?”

經齊先生一提醒,侍衛們恍然大悟︰“主人,你是說……程石他們又進入了其他的機關室?”

“不錯!”齊先生捻鬚道︰“但程石既看破機關室是一個無休無止的迴圈,又怎會重新陷入其中?奇怪……這一點連老夫都琢磨不透!”

遠處的機關室中忽然傳來一聲長笑,是程石的聲音︰“齊老頭,有種你就過來,咱們光明正大的玩一場!”

“你這是自尋死路!”齊先生眼神一寒,甩袖進入下一間石室。乍入木門,幾十粒淬毒的鋼珠忽然自兩側同時激射而出,將齊先生困在中央。齊先生冷哼一聲,長袖飛舞,已將幾十粒鋼珠同時捲入袖底,跟著一垂衣袖,鋼珠紛紛失去力道,散落在地板之上。

“雕蟲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獻醜!”齊先生冷笑一聲,但接著似乎想起了什麼,臉色不由一變︰“程石,你——你修改了我的機關?”

“以其人之道,還施其人之身而已!”程石的聲音遠遠傳來,滿含嘲諷︰“機關的制動裝置藏在石壁和地板之下,我不過多作了點手腳,讓你也來嚐嚐它的滋味!”

齊先生臉色鐵青︰“好,好小子,我倒要看你能猖狂到幾時!四號,你立即動身,去大廳的機關總閘處停掉所有機關,一號、二號和三號,我們所在的這間石室是出入的交叉點,你們留守在這裡,一有異常立刻示警。其餘的人都跟我來,讓我們會會聞名天下的程石少將!”

齊先生沉著冷靜地指揮著圍捕行動,率先封死了所有的出口、交叉點,徹底斷絕了程石任何逃亡的可能。幾十名黑衣侍衛跟在齊先生身後,穿越一間間的機關室,將程石逼向最後的藏身之處,準備著最終的殺戮。

機關總閘已被關掉,齊先生步步進逼的同時,程石只能逐漸後退,直到退入最後一間石室。

齊先生輕輕拉開最後一扇木門,凝望著端坐在角落的程石,目露訝色︰“你真的在這裡?……你怎會如此不智?”

“反正也逃不了,倒不如干脆束手待斃。”程石微笑道︰“先生一番盛情,怎可勞煩閣下久侯?”

“人孰無死?但像少將這般灑脫倒也不多。看在少將這份豪氣的份上,老夫就給你留一條全屍吧!”

齊先生的語氣平淡,儼然將自己當成了真正的死神,操縱著別人的生殺予奪大權。

程石不禁撓頭苦笑︰“先生見諒,在下還沒有自殺的念頭,正打算以命相搏!”

“都一樣。”齊先生掃視了一下密室,訝然道︰“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你的其餘同伴呢?”

程石微笑︰“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差不多也快忙完了吧!”

瀕死的慘呼聲接連傳來,從聲音判斷,應該是把守出口的一號、二號和三號。

齊先生的臉色也變了變︰“原來你引老夫來這裡,是為了讓你的同夥有機會逃生!”

“先生猜得不錯,可惜太遲了些!”

齊先生一揮手,身後十餘名侍衛已閃電般掠出,奔向事故的發生點,企圖阻攔崔斯林等人的突圍。而正當他們將速度提升到極限的時侯,一堵石壁忽然“自行”移動,朝他們迎頭砸了下來,力逾千鈞。奔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躲閃不及,硬生生被砸成肉泥,剩餘的幾名侍衛雖然僥倖逃生,但也不得不強行剎住身形,各自驚出一身冷汗。

火風施施然出現在齊先生的身後,彷彿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衣衫︰“靠,石壁太沉,不知是什麼原料,幾乎連我都舉不動它!”

齊先生目中的疑色更盛︰“石壁所用的是聖界最堅固、最密實的石料‘卡努巖’,每堵牆的重量合計不下千斤,絕沒有人能拆毀整堵牆,將它當作暗器投擲……難道你不是人類?”

“答對了。”火風伸出利爪,在身側的石壁上輕輕一劃,立刻出現五道深深的劃痕︰“老子是魔神王的坐騎火風,是擁有最強力量的地獄龍首領!”

“原來是你這頭孽龍!”齊先生處變不驚,淡淡的道︰“你只不過是被自己的手下古拉逐出龍族的可憐蟲而已,竟敢在老夫面前誇口!”

火風大怒︰“豈有此理,我們龍族可是有尊嚴的!……古拉只是一個卑鄙的叛亂者,遲早不得好報,而你侮辱了我的人格,只會成為我火風的食物!”

火風的背部開始獸化出層層疊疊的逆鱗,即將現出地獄龍的真身,顯然是動了真怒。

一旁傾聽的程石卻身體一震,訝然道︰“你……你怎會知道古拉的所為?又怎會知道火風被趕出了龍族?”

“老夫知道的事情遠比你想像中更多。”齊先生淡然一笑,捻鬚道︰“但卻想不通崔斯林他們如何能遴過老夫的雙目,溜去一號、二號和三號把守的機關室,從而趁機脫逃的?”

“他們從一開始就躲在那間機關室內,根本從未離開過。人總有難以避免的疏忽,尤其是常忽略自己的出發點!”程石屈指叩了叩身旁的石壁,微笑道︰“石壁夾層內既然能射出巨斧、弓箭等數量極多的暗器,自然也就容納得下人。火風在兩間石室的交叉處破開一個大洞,崔斯林他們就躲入了機關夾層中,這道理就像一加一那麼簡單!”

“難怪你要先誘使老夫停掉所有的機關!”齊先生終於恍然,不由嘆息道︰“你現在肯直言相告,怕也是為了替自己的同伴多爭取一些時間……程石,你算無失策,的確堪稱老夫的強敵,難怪你能屢次逃過老夫親手訓練出的‘紅魔’精英們的暗殺!”

程石倒有些茫然︰“閣下既猜到在下的用意,為何又耐住性子與我攀談?”

“老夫在乎的只是你程石,其他人的死活根本不放在心上!”齊先生長袖一揮,一股強大的氣息立刻滾滾湧向程石︰“對手難求,你可知老夫的欣喜?出招吧!”

“好厲害!”程石一聲暗呼,不得不立刻催動全身的內力與之抗衡,但儘管如此,肌膚表面還是感受到了對方襲來的刺骨般的殺氣。

程石一方面拚力抵擋,一方面卻不由自主的感受到齊先生所催發出的氣勢,已遠非格擊技巧那麼簡單,相比之下,縱然是自己的師父軒轅不智,也遠未臻至這種境界!

壓力感越來越強烈,程石清楚再如此強爭下去,從一開始就會註定自己敗亡的結局,因而不得不搶先出手。那是一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雖然表面上先出招者佔有先機,但程石明白,他已踏入了對方佈下的圈套。

程石迅猛的一拳擂向齊先生的左肋,用足了全身力道,希望藉此將其稍稍迫退一步,以擺脫氣勁的影響。程石的這一擊看似平淡,卻將方圓幾丈內的一切都籠罩在拳風之下,還隱含了無窮的後著。齊先生一聲輕嘆,似在稱讚程石招式的巧妙,長袖卻流雲般卷出,拂向程石襲來的拳頭。

齊先生的這一式異常從容,彷彿早料定了程石在壓力之下,只能作出如此的反應。

被束縛住的感覺越發強烈,程石不得不收拳暴退,長袖的去勢卻突然加快,還是追上了自己的目標。袖拳相撞,發出一聲悶響,齊先生的身體微微一晃,程石卻不由自主的噴出一口鮮血,踉蹌退後。

“好!”齊先生稱讚一聲,雙袖再出,一左一右裹向程石的身體,儼然追魂索命的無常惡鬼。

程石方才雖然受傷不輕,但也憑藉噴出的鮮血擺脫了氣勁的遙控,儘管臉色灰白,卻終於重獲了行動的自由。面對齊先生捲來的衣袖,程石不驚反喜,身體跟著凌空躍起,雙腳各自狠狠踏向一隻袖口。

另一側,火風已恢復了地獄龍身,同幾十名侍衛廝殺在一起。龍族強壯的肌體,足以抵擋住任何普通箭矢,侍衛們不得不拋下弓箭,抽出腰間的兵刃迎戰。火風越戰越意氣風發,牢牢佔住了上風,利爪每次揮舞抓出,都會帶回一堆血腥的肉泥。不過片刻的功夫,已有七名“紅魔”侍衛先後斃命,剩下的也心膽俱寒,只是在強自硬撐而已。

雙腳居然踏實衣袖,順利得連程石自己都料想不到。匆忙中道了一聲“失陪”,程石躍起的身形經此借力再撥高數丈,眼看即將越過齊先生的頭頂,徹底突出重圍。齊先生忽然一聲輕笑,雙袖交替舞動如同滔天巨浪,幻化出一股強大的吸力,瀰漫覆蓋向空中的程石。

“神系魔法!”程石一聲驚呼,後背上像被壓上了千斤重物,身形硬生生的被吸扯下去一點點踏入齊先生布下的死亡陷阱。

齊先生儀態從容,似乎望不見如何吃力,但袖口散發出的魔力卻油然增強了幾成。程石提升起全身所有內力,也只能暫時減緩墜落的速度,而無從改變敗北的結局。

羅嚴得克斯離別時告誡的話語浮現在程石的心頭,令他心中浮出陣陣寒氣︰“齊先生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又能輕鬆施展無上的神系魔法,難道真是來自地獄的死神?”

正在自怨自艾的時刻,程石突然感覺自己身體一鬆,原本糾纏吸扯的阻力已消失無蹤一一原來竟是火風伸出巨爪,助了他一臂之力。

程石大喜過望,急忙奮起餘勇,一躍而脫出了齊先生的控制,降落在火風的背上︰“火風,多謝,我們趕緊閃人吧!”

火風扇動兩隻巨翅,帶起巨大的旋風,將石室中企圖攔阻它的黑衣侍衛們吹得東倒西歪。面對意外的變化,齊先生也終於拋下了從容,雙掌一合一分,一抹奪目的光芒自手心散出,擊向火風背上的程石。

“別踫,那是神系魔法!”程石一聲大喝,終於及時阻攔了還不知厲害,打算張嘴咬向光芒的火風。

光芒以驚人的速度一閃而至,而石室空間狹小,無從躲閃,現在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以快鬥快。火風雙爪按在地板上一借力,同時雙翅飛快扇動,全速衝向石室的出口。程石揪住火風粗糙的鱗片,將身體貼俯在它的背上,才能勉強維持不跌落下來。火風的速度已臻至龍族的飛行極限,但光芒仍然越迫越近,距離程石的後背已不足三尺。

距離很快縮小至不足一尺,程石几乎能感覺到光芒的灼熱,忍不住閉目嘆息一聲︰“你這頭慢得像蝸牛一樣的笨龍,今天算被你害死了!”

“豈有此理,我們龍族……可是有尊嚴的!”火風噴著粗氣大吼,速度竟然不可思議的再次提升一成,終於突出了層層疊疊的密室,拐向一側。

“好樣的,火風!”程石稱讚一聲,竟發現那團光芒也跟著改變了軌跡,依然不離不棄的追在自己身後,不禁眉頭大皺︰“靠,你有完沒完!火風,那張桌子,快!”

火風遵從程石的命令,竭力衝向那張擺滿菜餚的餐桌,但它的力量顯然已快要耗盡,速度也逐漸減慢了下來。程石躍下它的背,伸腳勾起那張餐桌,反踢向那團要命的魔法光芒。

沉重的木桌一撞上那團光芒立刻氣化,連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那團光芒遭逢重擊,倏然縮小為一個光球,依舊襲向程石的眉心。程石躲閃不及,只能苦笑一聲,準備迎接自己生命的最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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