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井底 境地
這口井,一定隱藏著很多的祕密,從其中那把閃閃發亮的菜刀刀刃上,已經可以看出很多東西了,不,猜。
井口是古磚,觸控上去,沒有任何溫度。似乎在證明著,在多年前,這裡曾經是一個能夠為廣大封建人民提供清涼井水,消暑解渴的好地方。
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它變了,變得邪惡了,看到人後,竟是想要直接拉進去……
“而現在,我居然要直接進去,只怕是最喜歡找刺激的人,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吧?”方莫苦笑著,手裡拿著一截繩子。
繩子是他在井邊一座殘破的房子裡找出來的,似乎早就準備好了今時今刻的出現,這讓他心生警惕,但隨即就不再介意。
一口井,再厲害也只是釋放幻覺而已,改變現實還是不可能的。
當然,也可能只是他的猜測,這口井實際上法力無邊,想要搞風搞雨都是毛毛雨……畢竟,一棵樹都那麼吊,一口井,怎麼也不該比那棵樹差。
在井旁,有一顆大樹,此刻已經沒有了任何綠意,通體黝黑,外面的殼子已經變得酥脆,似乎一碰就會徹底化為灰塵,四處飄散。
但是方莫在觸碰之後發現,這棵樹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他用力在上面敲了敲以後,發現裡面居然還有一些汁液存在。
“生命,多麼的神奇,被燃燒之後,還能夠繼續生長嗎?”他提出了一個問題,隨即輕笑一聲,似是在嘲諷自己。
不管這棵樹是不是還能生長,但是眼下肯定是不可能的,再不濟,也要等到來年開春,才能重新見到,或者……一場大雨,洗盡鉛華!
誰知道呢?
反正方莫應該是看不到了。
他將繩子綁在上面,用力拽了拽,保證能夠進去之後還能上來,便緩緩的開始朝著下面開始爬。
井底已經沒有水,而是乾涸異常,似乎這裡從來都是如此。
方莫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原理,但是想來,在以前這裡肯定沒有荒廢,而荒廢的時間,大概就是在一兩個月之內……從旁邊還沒有徹底燒燬的木桶,已經能夠看出來了。
幸虧這不是一座洋灰製作的井,否則的話,光是無處踩踏的虛無感,就已經能夠逼瘋很多人了。
當然,以他的力量來說,應該是可以用力量抓著爬下去的,然而這並非好事……
能夠借到力量,總是會讓手臂上的力量留存一些,這一點力量,很可能會成為求生的最主要力量。
畢竟這可是一個妖井,雖然在白天不可能有多少力量以及妖術之類的,可是……進了對方的肚子,這情況是否依舊,那可就說不定了。
不是誰都是孫猴子,能夠在鐵扇公主肚子裡達成目的的,大多數這種情況的出現,一般都會是……被吃掉,被消化掉,被排洩出去……
方莫可不想自己變成一坨,雖然這井並不會排洩之類的動作,不過這個世界,本來就不能以常理觀之,誰知道這傢伙有沒有什麼隱藏的力量?
要是有,他就完了!
幸虧,一路而下,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糾纏,而兩旁的井壁,也並沒有出現各種觸手來襲的情況,他就那麼輕輕鬆鬆的來到了井底。
“嘔!”
腐臭的味道,混合著潮溼的味道,在井裡不斷髮酵,一具屍體,正安安靜靜的躺在一個角落。
這是一個胖子,從肚子上就能看出來了,而他的身上,衣服都已經開始腐爛,旁邊還有蛆蟲之類的在不斷爬動。
剛剛在井口的時候,他並沒有確切的看到這一具屍體,而現在,他看到了。
“起碼這能證明,這口井和這個傢伙是有過纏鬥的,不是嗎?”方莫苦中作樂,自言自語了一句,從自己背後將一根棍子拿了出來。
幸虧,早有準備,要是用手去觸碰……嘔!
方莫不是變態,而且這裡的味道,足以讓一個普通人,將兩個月前吃過的飯,都給統統嘔吐出來,他能夠表現出現在這樣,已經算是殊為不易。
要是用手去碰,那就不能承受了。
不負所望的,他從那一具屍體的身上,找到了一封信……沒爛!但是,上面有著……嘔!
幸好,這井底還是有那麼一點水痕的,他倒是可以清洗一番,否則的話,要是直接拿在手裡,嘖嘖嘖!
不過下面的水,顯然不是多麼乾淨,他只能不斷的安慰自己,這都是為了破案,為了儘快離開這個世界。
極度不容易的轉了個身,他慢慢的打開了信。
“村裡三天之後會舉行一場祭祀,以及很大的活動,到時候,外村的人也會來到,還有幾個住在這附近的人家,也都會來……”
“村東頭住著幾戶人家,平日裡不事勞作,但是他們卻頓頓都有大魚大肉,這樣的人,怎麼可以存在?”
“到時候,壯年都會在村東頭集合,而村西則大多數都是老人、孩子、女人……遇到合適的物件,他們會結合在一次,為村子的下一代誕生……”
“我希望你們能夠將村子裡搶到的金錢,分我十分之一,不,二十分之一!如果沒有,我就會去報官!”
“你們記得將信還回來,我要留下一個證據……”
“……”
到了這裡,信的全部內容就全部展現了出來,可是方莫卻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發現,這封信的後面,還歪歪扭扭的寫著很多字型,不過這些字,都已經被人為的劃掉了,只能辨認出:“村民、逃、白!”
這麼幾個單獨的字型。
方莫盯著地上的屍體,雖然不想去觸碰,可他還是用自己的棍子,用力的打了過去,二五仔什麼的,最討厭了。
為了自己的利益,出賣整個村子。
而有了這封信,方莫算是將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
村子東面基本都是毀滅性的,因為這裡都是壯年,要是對這些人手下留情,那很可能會直接遇到翻盤,人家賊寇可不傻。
而到了西面……一群老弱婦孺,更何況,這封信上還單單說明了兩個字“女人”!
不論在什麼時候,犯罪分子要是在殺了人,都會心情激盪,而此時,要是有幾個女人……他們絕對會忘記一切,而將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置在女人身上。
也就是說,村西之所以沒有被毀滅,很大的可能是因為,在那些賊寇很久沒有接觸女人的情況下,直接爆發了出來,而後他們……做出了禽獸的一幕。
疑點全部解開了,甚至這個菜刀男怎麼死的,方莫也都可以弄清楚……那些賊寇來了之後,按照曾經的約定,進行了三光政策,而對於這位,他們沒有給予任何獎勵,反而還直接把他殺了,至於這封信……
方莫要是沒猜錯,這群賊寇,恐怕還有幾個惡趣味的,他不是想要帶走這封信嗎?那麼就一起死吧!
當然,菜刀男具體是被砍死的,還是直接被推下井裡摔死或者淹死的,他就無法分辨了,畢竟他可沒有學過法醫。
撕拉!
隨手在身上再次撕了一個布條出來,方莫將這封信放了進去,確定不會有什麼水漬滲透出來,他才帶著一點嫌棄,用另外一跟布條綁在了後腰上。
這麼一來,就完全不必擔心裡面的東西,會直接滲透到他的身上了。
看了看上面,愈發光亮的天空,方莫深呼了口氣,忍著強烈的不適,又深深吸了口氣,抓著繩子便開始向上爬。
……
“這裡有一根繩子……”
“嗯?”
此時,兩個人卻緩緩的從遠處走了過來,當他們看到捆在樹上的繩子時,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發現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隨後他們用很快的速度,來到井口邊,向下看去。
正在向上攀爬的方莫,感覺到頭頂的陽光被擋住,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他就看到兩個熟悉的面孔。
正是那兩個公差。
“兄弟,快點拉一把。”
方莫雖然力氣還有很多,可是他不想再浪費,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抓住了很多線索,現在就是回去彙報的時候了。
然而,井口的那兩個傢伙,臉色卻平靜的出奇,甚至細細觀看,還能發現他們嘴角微微勾了起來,像是在笑。
不會吧?
方莫看到這笑容的時候,臉色變了變,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就聽到那兩個人中的一個開口了。
“發現了嗎?”
“我們這就拉你上來。”
“噌!”
“鏘!”
刀出鞘。
衙門裡的刀,出奇的鋒利,很容易的就將井邊的繩子砍斷了,那個動手的,看到這一幕,臉色驚訝,開口道:“哎呀,不好意思,我沒注意這繩子,兄弟,你快去拿石頭過來,讓我們這位破案人,趕快上來,這麼聰明的人,可一定不能讓他有事。”
“嗯,我這就去!”那個人很是平靜的走開,不過一會兒,就拿過來了一塊石頭,可以扔進井裡的那種。
方莫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嚴重,當然,這時候就算是沒有預感,他也大概能夠猜出,這個人要幹什麼了……
可是,不都說,反派會將井口堵住的嗎?怎麼……看起來,像是要拿著石頭往下砸?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股勁風襲來,他只是閃了一下腦袋,可是身體卻結結實實的被砸中了。
而此時,上面的那個人卻開口道:“哥,我看一塊石頭他爬不出來啊,要不,我們再去找一塊過來?”
“嗯,肯定是要再找一塊的。”
方莫的情況很不妙,剛剛從繩子上墜落,他就踩到了那具屍體,但這時候,可不是噁心的時刻……首先要做的,卻是應該想想,到底該怎麼避過這一幕去。
石頭,砸在身上真的很疼,哪怕這井底很難聞,他也倒抽了一口涼氣。
手臂像是被砸斷了,而胸口更是火辣辣的疼。
“二位英雄,我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只要你們放我上去,什麼都行!”方莫不是個硬骨頭,從來都不是!
此刻,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認慫。
如果可以的話,他願意從心而動……
“你是聰明人,我們怎麼會殺你呢?我讓弟弟給你拿石頭,讓你墊著腳上來,別急,千萬別急!”
那個公差,從頭到尾臉上除了出現過一絲笑容之外,就一直是一張死人臉,讓人看了很不爽。
最主要的是,這個人眼裡,一點波動都沒有,彷彿殺人這種事,就像是在街邊剝了一顆白菜一樣,那麼輕鬆,那麼簡單,那麼的隨意……
又是一塊石頭,被弟弟搬了過來,他看著方莫在下面,瞄了瞄準,道:“小心啊,別砸到了你,我要扔了!”
說著話,他做了一個要扔的姿勢,而後嗖的一聲就將這塊石頭扔了下來。
砰!
石頭與方莫的身體接觸到了,很沉重,也很疼痛,要知道,井底距離井口大概有十多米,就算是扔個硬幣,都會讓人疼痛難忍,更何況是一塊石頭?
“草~你姥~姥!”
方莫破口大罵,既然認慫已經不行,他也就豁出去了:“你們就是賊寇吧?讓我想想……以前,你們就在公門任職對不對?你們下面的人,為了你們奢侈的生活,只能不斷的來搶劫,殺人……”
“而你們在賺夠錢的那一天,忽然覺得,一切似乎都可以重新開始了,然後就將他們給來了一次乾坤大挪移,將村民故意殺了一半……啊,不對,應該是另外一半的村民,恐怕就是你們原本的手下吧?”
“……”
不論他說什麼,或者罵什麼,從頭到尾,那個公差都只是在自言自語,彷彿一個患了重度精神病的人。
方莫真心不想死,可是眼下,他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武道境界,並不能讓他有多麼的厲害,甚至這兩個公差,已經能夠拿下他……
“聰明人啊,這樣吧,我看到那邊還有點火油,要不要再燒一燒?”井口的公差,自言自語,然後便離開了。
方莫開始了顫抖,他真的不能想象,這到底是人還是鬼,特麼的,就算是鬼,殺人之前也會讓人嚐點甜頭吧?而這兩個人,連他的話都不回答,彷彿就怕他再次跑出來一樣!
大意了,真的大意了。
早該想到的,這麼兩個人,就算是沒有仔細查過,可是肯定也會在晚上來到過這裡,而他們,自然也就清楚,這裡到底有什麼……甚至從某個方面來說,他們可能就是故意製造出了一方鬼蜮。
滴答,滴答,火油的味道,開始在方莫的鼻腔裡出現,而此時,他身上已經全然都是鮮血,沒有人過來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