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昀回頭,看到了柳瀾煙驚愕的目光,立刻就意識到她看到了什麼,伸手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坦然的迎接著柳瀾煙的目光,沒有一絲退縮。
柳瀾煙驚訝的神情收了起來,對著妖神笑了笑,只是突然的出現了跟妖主他們一樣的印記,她有些驚訝罷了。
對於妖神,她還是百分百信任的,相信,就算是有什麼疑惑,等到可以說的時候,妖神也會跟她說清楚的
。
“餘麗菁,你想幹什麼?”妖主真的是怒了,厲聲呵斥著,“這裡是王宮,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妖主死死的盯著餘麗菁:“你要是想重新當回妖主,就殺了我!”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餘麗菁聲音陡然拔高,殺意瀰漫,背後的火焰忽的一下往上竄高了幾分。
偏殿內的溫度陡然的提升,壓力加劇。
“在這個時候,你還要內鬥不成?”妖主冷聲質問著,依舊坐在椅子上動都沒有動一下,“你要是想內鬥,我奉陪。”
“姐,算了,還是妖界安危要緊。”餘靳爍在這個時候出聲,勸阻著餘麗菁。
“不管那天的事情是怎麼回事,我不是沒事嗎?”餘靳爍覺得壓下他被人“暗殺”的事情,在這個時候,不是跟妖主斗的好時機。
現在他不僅有妖主這個對手,而且,餘昕逸展現出來的實力也不是他可以小覷的。
更何況,餘昕逸是自己的外甥,餘麗菁的親生兒子,他鬥沒有半點好處。
還不如順水推舟,將事情壓下來,日後再做打算。
“可是……”餘麗菁自然是不希望這個時候妖界發生內亂,但是,什麼都不做,她沒有辦法跟自己的弟弟交代。
“明明你是最有資格做下一任妖主的。”餘麗菁輕聲的嘆息著。
“一樣的,昕逸有那個能力,不是更好嗎?”餘靳爍欣慰的笑著,“一直以為昕逸實力不濟,如今才知道,他一直是讓著我這個舅舅。”
“昕逸都有這樣的氣度,難道姐姐以為我會跟自己的外甥去爭嗎?”餘靳爍安慰著餘麗菁,“姐姐,先去休息,回頭好好的計劃計劃妖界日後的事情。”
“如此也好。”餘麗菁點頭,“現在說這個也沒有意義,先把妖界眼前的情況解決了再說
。”
餘麗菁火焰力量消退,偏殿內的壓力立刻消失不見,妖主等人額頭上的火焰印記也同時隱去。
餘麗菁轉頭就走,拉著餘靳爍:“走,今天就住在王宮裡。”另外一隻手去拉餘昕逸,沒成想餘昕逸竟然往後一躲。
“昕逸?”餘麗菁不解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就算是很長時間沒有見到,就算是沒有經歷過他的成長,母子天性,也不應該跟她怎麼陌生。
他為什麼躲她?
“我跟爹有些事情要談。”餘昕逸低聲說著,微微的垂下了眼眸,不去看餘麗菁。
從他的語言和動作擺明就是在抗拒餘麗菁。
餘麗菁嘴脣動了動,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會這樣的對待她,想要呵斥,想要質問,卻被餘靳爍攔了下來。
“姐,先去休息,來日方長。”餘靳爍說道,用眼神示意著餘麗菁。
他們母子才相見,中間千年的時光分開,怎麼可能立刻就相處融洽呢?
餘麗菁看了看餘昕逸,輕嘆一聲,什麼都沒有說就要離開。
“等一下。”妖主突然的出聲,“這是尊主,千年時間妖界多虧了尊主的庇護。”
餘麗菁聽到妖主的話,這才轉身,冰冷的目光打量著妖神,然後撇了撇脣:“身為妖主,竟然還要依靠外人來保護妖界,真是……哼哼。”
後面的話,餘麗菁沒有說出來,但是她的那兩聲哼哼,也讓妖主的臉色變了變。
餘麗菁對妖主的鄙視,連掩藏的功夫都不願意下。
“看來是不認得本尊了。”墨昀沒有去在意餘麗菁的態度,溫和的笑著說道。
餘麗菁眉頭輕皺:“我認得你嗎?”
即使是面對妖神之尊,餘麗菁也沒有絲毫的敬畏感覺
。
“本尊與你可是有很深的淵源。”說著,墨昀伸手撫過自己的額頭,剛才已經消失的火焰印記再次浮現,是那麼的清晰,看得餘麗菁身體一震,不可思議的盯著他。
“我的印記怎麼會出現在你的身上?”餘麗菁難以置信的問著。
那個火焰印記是屬於她的私人印記。
只有她的親人,或者是對她有特別意義的人才會有這個印記的。
“當年對本尊有大恩,本尊說過一定會回報的。”墨昀不緊不慢的說著。
妖主這才恍然大悟的看著妖主,難怪當年妖神什麼都沒有說的來幫妖界,這麼一幫就是千年時光。
經歷的這麼多事情,妖神一直都沒有退縮,事事為妖界著想。
“我對你有大恩?”餘麗菁秀眉緊皺,努力的回想著,只不過,她的思維亂哄哄的,根本就記不起來以前的細緻事情。
越是去想,腦子越疼,額頭已經見了冷汗。
“對你來說,當年的本尊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墨昀坐在那裡慢慢的說著,“不過,當日的恩情,本尊一定會報答。”
“千年時光的守護,兩次三界渡劫,應該夠了來吧。”墨昀的話讓妖主一驚。
妖神這是什麼意思?
千年時光,是妖神這麼多年的守護。
兩次三界渡劫的話……妖神第一次出現的時候算是一次,那麼第二次就是指這次嗎?
換句話說,這次之後,妖神就不會繼續守護妖界了嗎?
“尊主,您的意思是……要離開妖界?”妖主失聲驚問著。
他完全沒有準備,這麼多年妖界已經習慣了有妖神的庇護,這樣突然的離開的話,讓他完全是措手不及。
“不是立刻,等到這次三界的事情過去之後
。”墨昀側首,看了看妖主,算是緩和的說著,沒有說立刻就走。
事情做到這個份上,絕對是仁至義盡了。
要是現在妖神轉身就走,也沒有人能把他怎麼樣。
妖神是自願的留在了妖界,保護妖界。
就算是妖主也沒有那個權力能力留住妖神。
“尊者,這事情太突然了,有什麼問題,我們還是等這次三界的事情過去之後再說吧。”妖主可是最不希望妖神離開的。
餘麗菁一直看著妖主與妖神在說話,這個時候才開口說道:“妖神?”
墨昀轉頭對著餘麗菁微微的頷首,輕輕的“嗯”了一聲。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妖神。”餘麗菁自從離開了禁地之後,在王城內,天天聽到最多的就是妖神這兩個字。
隨便的一打聽,就知道妖神這麼多年在妖界扮演了一個什麼角色。
更何況,她離開禁地之後,明顯的感覺到了妖界的天地靈氣是那麼的充足,與她做妖主的時候完全不同,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她一直以為妖神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沒想到如此的風華,讓人移不開目光。
“我怎麼不記得給過你這樣的人物什麼樣的恩惠。”餘麗菁神智經常的糊塗,但是,要是以前遇到過這樣光彩奪目的男子,她絕對不會忘記的。
“與你相遇的時候,我還一文不值,不過是一碌碌無為之人。”墨昀含笑說道,“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餘麗菁緩緩的搖頭,無論怎麼想都想不出來,她何時見過這樣的人物。
“要是碌碌無為的人,我又怎麼會在你身上留下印記?”餘麗菁腦子有些糊塗,對以前的事情很模糊,但是並不說明她傻。
一個人,這麼厲害的妖神,盡心盡力的來守護妖界,不是他腦子有問題就是背後另有目的
。
餘麗菁的話問的合情合理,也確實是妖神保護妖界的“疑點”。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妖神的身上,想聽聽他要怎麼回答。
墨昀輕輕的笑著,不緊不慢的說道:“印記是本尊求你留下的。”
求?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實在無法想象這個字跟妖神聯絡在一起。
餘麗菁奇怪的看著妖神,微微的揚眉,詢問的目光等著妖神的回答。
墨昀微微的笑著,一點都沒有覺得他剛才的話有什麼問題:“因為本尊不喜歡欠被人任何東西。”
“看來,當日的恩情很大。”餘麗菁微微一笑,對於這樣的事情,她倒是很樂於見到的。
不管當日她幫了妖神什麼,今日取得的回報就很值得。
“今日都累了,先休息吧。”妖主說著,詢問的目標只有一個人,那自然就是妖神。
“也好。”墨昀知道,妖主現在沒有心情來說妖界的事情,就他們家中的私事就夠他們聊的了。
墨昀起身拉著柳瀾煙離開,熟門熟路的來到他在王宮休息的宮殿。
偏殿之內,餘麗菁對著餘昕逸叫道:“昕逸,跟娘走,我們娘倆好好的聊聊天。”
“我一會兒過去看娘。”餘昕逸依舊在拒絕,讓餘麗菁眉頭皺了起來。
她自然不會對自己的兒子發怒但是她全都把這些遷怒到了妖主的身上,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之後,轉身離開。
等到他們全都離開,偏殿就只剩下妖主跟餘昕逸。
“爹……”餘昕逸低聲的喚著。
“昕逸,你先回去休息。”妖主說完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著,“別想太多,你娘只是脾氣有些……這麼多年,在禁地生活,你娘過得很苦
。”
“為了妖界的安危,你娘自我封閉在禁地,你娘是個好妖主,你不要埋怨她。她也是想照顧你的,當年離開的時候,你娘是哭著離開的,捨不得你……”
妖主近乎絮絮叨叨的跟餘昕逸說著,聽著妖主的話,餘昕逸的目光越來越沉,眸底有異樣的光彩流動。
“爹。”餘昕逸出聲,打斷了妖主的話,“怎麼了?”
妖主奇怪的問著餘昕逸,想到了一種可能:“爹沒有騙你,都是真的。”
“我知道。”餘昕逸點頭沉聲說道,“我只是想問問,為什麼爹還要為娘辯解?”
妖主一時沒有領會過來餘昕逸話裡的意思,奇怪的看著他。
“娘那樣的對爹,爹為什麼還要維護娘?”餘昕逸心裡一陣陣的鈍痛,好像有生鏽的刀子在一下一下的割著他的心臟,緩緩的滲出鮮血來,很痛很痛……
對於餘昕逸的問話,妖主先是愣怔了一下,隨後笑了出來:“說什麼胡話呢?那是你的娘。”
餘昕逸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定定的凝視著妖主,那樣專注的眼神,看得妖主臉上的笑容慢慢的僵硬。
妖主想要努力的保持自信的笑容,只是很可惜,他失敗了,最後連僵硬的笑容都保持不了,只得收起了扯得生疼的脣角。
良久,妖主輕輕的嘆息:“昕逸,我跟你娘之間的事情,你還是不要管了。”
“爹,我不是小孩子了。”餘昕逸問道,“難道今天的表現,還不能換來爹的信任嗎?”
他這麼多年慢慢積累起來的勢力,足已經表明他有這個實力承擔事情。
妖主沉默了半天,才慢慢的艱澀開口:“昕逸,你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跟自己的兒子談論這個問題,真的是有點怪,但是今天餘麗菁的態度,實在是給他太多的傷害
。
餘昕逸緩緩的搖頭,可能會對某些女子有過好感,但還沒有到了喜歡的地步。
“當你真的喜歡一個人,就會發現,自己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妖主自嘲的一笑,“爹知道你孃的心裡沒有我,當年,也不過是因為我的實力很強,你娘才選上我的。”
說到這裡,妖主笑了起來:“昕逸,當年你爹也會風光無限。雖然說沒有妖神如今的風采,但是當年也是妖界第一人。”
餘昕逸點了點頭:“我相信,現在爹也是妖界第一人。”
縱然知道這是餘昕逸的恭維,妖主還是開心的笑了起來,能得到自己兒子的肯定,比任何其他的榮譽都好。
“沒有是理由,就是喜歡。”妖主幽幽的嘆息著,“所以……可以為你娘做任何事情。”
“別記恨你娘,你娘也是為了妖界,只是手段稍微強硬一些。不過,作為妖主手段不強硬,是沒有辦法保護妖界的。”
妖主自嘲的笑著:“現在你爹的能力就不強,不然的話也不會有尊主來保護妖界了。”
“好了,別想這麼多了,餘靳爍的勢力,是不是那麼安分還是一個煩心事。”妖主並不打算多談他跟餘麗菁之間的事情,而是轉移到了妖界的事情上。
畢竟事情也是要分主次的,更何況,再談餘麗菁的事情,餘昕逸會更不喜歡他的母親。
“去休息,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談。”在妖主的催促中,餘昕逸行禮退下。
偏殿之內只剩下妖主獨自坐在主位,空無一人的偏殿愈發的清冷,讓他感覺到身體發寒,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讓他疲憊的闔上了雙眼,靠著椅背休息。
妖神休息的宮殿裡,柳瀾煙如常的坐在那裡,沒有一絲想要問問題的意思。
“瀾煙。”墨昀遞了一杯溫熱的茶水到柳瀾煙的手裡。
柳瀾煙笑著接過,低頭慢慢的喝著。
“我認識餘麗菁的時候還沒有現在的能力,甚至可以說是在底層的底層
。”墨昀決定跟柳瀾煙坦白,就算是她不問,他也想說給她聽。
“因為她,我才有了一個契機,成為今日的我。”墨昀慢慢的說著,似乎是在談論別人的事情,也許是因為時間太久了,久到已經讓他忘記了當日的感受。
“所以,我要回報妖界。”墨昀是很平靜,但是,該他做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不做的。
“千年的時間,兩次三界大劫,是我心中許給她的回報。”墨昀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的觀察著柳瀾煙的反應,“瀾煙,你生氣嗎?”
柳瀾煙快速的搖頭:“我早就想到了,你一定是跟妖界有羈絆。”
說著,柳瀾煙又自己笑了起來,弄得墨昀有點莫名其妙,好奇的問道:“笑什麼?”
“高興啊。”柳瀾煙將茶杯放了下來,轉頭伸手,輕輕的一捏妖神的臉頰,真是好捏啊,不捨的多捏了兩下,看著妖神白皙的臉頰微微的泛紅,心裡大爽。
墨昀無視在他臉頰上作怪的小手,不解的問著:“高興什麼?”
“高興你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不是忘恩負義,不是那種不負責任。”柳瀾煙很滿意妖神的做法。
對敵人就要狠,她自然是見過妖神對待敵人的舉動。
對待親人,恩人就要好,雖說耗費千年時光報恩,是很奢侈很艱難的事情,別人也許會說妖神傻,但是,她就是喜歡這樣真性情的人。
“害你擔心。”這是墨昀一直都過意不去的事情。
“不會的。”柳瀾煙開心的就著剛才的動作,手臂往下一滑,環住妖神的脖頸,“我在你身邊,時時都可以看到你,陪著你,不會擔心的。”
墨昀眼睛一亮,情不自禁的問道:“瀾煙,你這是在跟我表白嗎?”
話才說完,對面的柳瀾煙刷的一下,臉頰脖頸甚至是耳朵全都紅了,隨後低吼一聲:“不是,我是在跟豬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