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執雀翎扇,於萬里白雲中向下眺望,一方湖潭中突出幾個草灘,灘上花紅柳綠,樹木叢生,乍一看真是一處人間仙境,但冰凝自幼練的是靈異之術,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這繁盛的植物原來只不過是一團幻術,其真身卻是萬方死屍,而從不死之湖中盤踞著的乃是濃重的屍氣,猶如一條孽蛇般盤曲著身子,隨時都有可能衝破天宇,怒鬥凌霄。那就是從百萬裡下方蔓延而來的怨氣麼?不死湖穴,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於是冰凝感嘆了一聲,同冰玉整理軍隊,正欲走開,卻被一個天將留住。
“幻神!”天將高聲喊道。
“你是叫我麼?”冰凝驚異的問。
“對啊!”天將認真的回答,“哦,我忘了,你重渡輪回,所以不記得我了!”
“哦?”冰凝半信半疑的說。
“幻神月拉,年少便遭天妒,遂入輪迴,受盡甘苦,呵!既然遇見了,不如好好聊聊吧!”天將盛情的邀請到。
“這?”冰凝遲疑地看看冰玉。
冰玉不語,微微點頭默許,臉上是欣慰的笑容。
大軍遠去,冰凝騎著銀狼和天將靜靜地在不死湖上空的雲梯上漫步。
“你還記得鳴戀麼?”天將試探著道。
“鳴戀?”冰凝撅著嘴無奈的搖了搖頭。
“呵呵,那時你們才七歲,月鳴戀是天帝無遮的孩子,而你是月神羅愛的孩子,你們七歲相識,青梅竹馬,不知道你去過古歐沒有,那裡有一片沙灘,你們很淘氣,時常在那裡遊玩,後來你們相戀以後,遭到眾神的反對,但是你們執意廝守,配成佳偶,後來竟然惹來天妒,將你們二人打入輪迴再受甘苦!”天將細細的把冰凝前世的一切告訴他,引起了冰凝一陣驚呼:“怪不得,上次我在古歐的那片沙灘上會有那種幻覺。”
那麼,鳴戀就是她麼?冰凝剛想笑,臉上的表情立時就風化了,這就是一個曾經和我相約會永遠在一起的人,呵呵,誓言,呵呵,冰凝淡淡的自我嘲笑一番,不再說話了。
“嗐,年輕人——”天將好像看出了冰凝的心思,無奈地道。
“怎麼了?”冰凝直說出了心思,“你有什麼話要說麼?”
天將搖搖頭,拉住他的左手道:“我帶你去個地方!”天將不等冰凝回答,拉著他的手便向雲端走去。
冰凝回首看看夜凡消逝的不死湖畔,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便跟著天將離開了。
天空中的空氣果然格外清新,嗅之令人神清氣爽,冰凝跟在天將後面,眼前依次出現了懸浮的仙島,倒噴的雲泉,特異的神獸,心中不絕感慨自己以前生活的環境是多麼的渺小。
穿過冰凝眼前的一切,天將把冰凝領到一個高大威嚴的建築物面前,鐵門兩旁擺放著神將的雕像,兩雙眼睛炯炯有神,給人一種甚是威儀的感覺。
“這裡是天地囹圄!”天將聲音低垂地道,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
“嗷,嗷——”似是銀狼也對天地囹圄的威嚴感到敬畏,竟然連連狂吼。
冰凝雖然初入天宮,但也知道這天地囹圄就像凡間的天牢一樣,沒有天地無遮的許可,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闖入,天將能把他帶到這裡實屬不易,於是冰凝連忙拒絕道:“這裡是天宮重地,我看我們還
是快點離開吧,免得因為我連累了你!”
“不!”天將堅決地推辭道,並且從手中發出一道白光正打在鐵門中央,兩扇鐵門忽然開啟,天將連忙抓緊冰凝的手向裡面走去,然後隨手一揮,白光回收,兩扇鐵門奇蹟的合閉。
冰凝在天地囹圄中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著,越走越感覺腳下越發的冰涼。天將解釋說,這是天地囹圄的無上絕氣,天地囹圄關押的一般都是法力通天的大神,他們一生都被監禁到這裡,直到元神毀滅,怨氣殘留下來匯聚成至高無上的絕氣,可以說這裡是集天下所有頂尖人物的功力於一身的極致囹圄,所以凡是被關押在這裡的人,總是他有通天發力也萬不可能從此逃出去。
冰凝正奇怪為什麼天將要把他帶到這種地方,眼前忽然出現一架充滿骨感的羅盤,盤面上帶著無數顆尖銳的鋼釘,經過多少年的磨練,曾經的血跡凝固在上面,二者融合在一起,絲毫看不出有一絲的人工雕琢,冰凝問道:“你就是讓我看他的麼?”話還沒說完,冰凝就覺得衣襟被什麼扯動著,低頭一看,原來是銀狼正死命地咬著它潔白的長衫,從銀狼顫抖的身子,冰凝可以感覺到它正處於一種莫名的恐慌當中。冰凝把銀狼抱在懷中,用手輕輕撫摸著它銀白的毛髮,銀狼這才漸漸安生下來。
天將點點頭,深沉的說:“因為那裡曾經鎖著一個人!”天將頓一下,接著道“就是你前世的戀人--鳴戀。”
“什麼?”冰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看那二釐米長的細長鋼釘,達到了折磨和不死的最佳契合點,躺在那上面,別說是一天兩天,就是一盞茶的功夫恐怕也沒有人承受得了,而且圓盤佈滿這樣的鋼釘,倘若因為疼痛而抖動起來,鋼釘擦著心脈會令人產生一種幾不欲生的絕望之感,冰凝萬萬想不到這充滿光明的天空竟然也有如此殘酷的刑罰,而且是施加在一個弱小女子身上,簡直是喪盡天良。
或許是久居天宮,看得慣了,天將的臉上並沒有那麼多的憤怒,反而更多的是無力改變現實的滄桑和無奈:“這只不過是其中一種刑法,鳴戀所承受的還不止如此……”
“什麼?”冰凝的心就像是爆炸了一般,高高在上的神,人們是如此依賴、瞻仰的神,在純淨無比的藍天上,難道做的就是這等血腥之事麼?“為什麼會這樣?”冰凝攥著拳頭級激昂地道。
“因為她愛你!”天將眼睛直直的注視著冰凝,言辭增加了幾分鏗鏘,“天帝暗戀月神羅愛,而月神卻與幻神結合,並且生下了你,天帝為此大怒,堅決反對鳴戀和你的交往,他得不到你的母親,便堅決不讓你得到他的女兒,可是你們最後竟然逃出天界,天帝更加惱怒,不但對你施以天妒,竟然連自己的女兒都……”
“怎麼可以這樣!”冰凝聲嘶力竭地道,修長的指甲竟然把手心掐出血來。
“嘟嘟!”從天地囹圄忽然傳來一聲鈍鈍的腳步聲。
冰凝憑藉著嫻熟的幻術將自己隱藏起來。接著,天將便專心迎了過去。
“天帝!”天將驚訝地道。
“聽說死靈王復甦了?”天帝步履沉著而穩健,隱隱中卻透著幾分焦慮。
“沒錯,不過這次的崛起好像沒有上次的強烈!”天將就事論事,絲毫不顯一絲慌張。
“嗯,竟然能被他逃出來
,我現在釋出必殺令,現命你率全天宮的天兵天將全力追殺死靈王,半月之內,必須提他人頭來見!”
“是”天將畢恭畢敬地答到。
就在這時,天帝忽然好像發現了冰凝,緊步向前走了幾步,與冰凝的距離僅僅相差一釐,冰凝這輩子從未與任何人以這麼近的距離對視過,第一次,沒想到竟然是以這樣的情景,潔白衣袖中的兩隻手臂,僅僅繃直了隨時都會爆發出來伸到天帝的喉嚨處。
轉身、離開,天帝的身影從囹圄中鬼魅般的消失。
出了囹圄,天將拉住冰凝的手迅速把他送到天界的傳送陣上,“既然重生了,就好好活著!”話畢,一道光幕從傳送陣上衝起,冰凝便回到了不死湖上方了。
望著身下毫無生機的一片死水,冰凝深深的撥出了一口氣,其實他和夜凡的境遇又嘗不是一樣,夜凡之前是想愛不敢愛,接著是想愛不能愛,現在終於……而我,卻愛上了一個別人的女人,我……冰凝抬首望了望那片被晚霞染指的天空,18歲的花季從此染上了憂鬱的色彩,“沒有我,你會過得更好麼?”
(空間轉移)古歐將軍府內,花夜子破格走出小閣,夏天來了,荷塘裡的花開的真美,尤其是這傍晚的荷花,被朦朧的霧氣包圍著,充滿了夢幻的色彩。今天花夜子很開心,因為時常“加班”的阿蠻今天竟然及早地(相比以往深夜不歸的情況)回家了,雖然她不知道冥蠻今天回來這麼早其實是因為和死靈王的那些魔獸交戰太累了,只是想回家睡上一覺。不過,能看到他回家,她也就滿足了。
清風微鼓,深綠的荷葉歡快的搖擺著身子婆娑起舞,迎著荷花慢慢擴散的清香,冰凝潔白的衣衫忽從無數瓣美麗花瓣中閃現出來。
這是在做夢麼?花夜子暗暗想到。
“你,還好麼?”冰凝兩眼深情地看著她的雙眼。
花夜子怔了一下,轉而激動地跑過去鑽進了冰凝的懷裡,數月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了,兩行清澈的熱淚止不住流散出來。
什麼話也不用說,什麼動作也不需要新增,就這樣靜靜的抱在一起,便滿足了。
冰凝看到夜子如此傷心,並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背上,柔情的撫慰。
下一刻,花夜子**的閃開了。
冰凝的眼中短時間內經歷了驚訝,不解,失望,釋然,心酸五種情感,可是花夜子卻並沒有把眼神對接上去,只是羞怒地道:“我已經有丈夫了!”
冰凝怔住了,她是在埋怨我為什麼不閃開麼?她的意思是我現在是在糾纏她麼?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冰凝不斷這樣安慰自己,她可是曾經為自己可以付出生命的人啊,怎麼會?可是事實又這樣真實地表現在眼前,“現實一些吧!”花夜子的話再次回想在耳邊,是怕了麼?的確,她前世為我付出了那麼多,我為什麼就不能為她也付出一次呢?最後他還是妥協了,嘴角殘留著那絲生硬的乾笑,世界上最難的事情也許就是心裡明明很苦卻還是要硬擠出燦爛的笑容了吧!冰凝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拍動著銀狼骨幹的身軀,最後道了一句:“祝你幸福!”隨即同銀狼消失在夜幕中了。
花夜子深深的望著那片吞沒了冰凝身影的黑雲,眼角的淚水再次忍不住流了下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