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有緣結識了蜀山派掌門離恨,得離恨之傾心傳授,武藝大有所長,而眼界也始為開闊。在蜀山不過月餘,所學所得受益終身。如今已得知自己便是當年和離恨有一段師徒之緣的雲靖,對於蜀山心存親切感倒也不稀奇了。
離恨曾說過,盤古開天闢地力竭而死。盤古臨死前,左眼變成太陽,照耀大地;右眼變成月亮,給夜晚帶來光明;千萬縷頭髮變成顆顆星星,點綴美麗的夜空;鮮血變成江河湖海,奔騰不息;頭部與四肢化成了華夏五嶽,一顆心卻化成了蜀山。
千萬年之後,蜀山從起初的荒無人煙漸漸變成人煙繁盛之地,而因有天界神人出現於此地,修道求仙便跟著興盛起來,慢慢地形成一個個小派別,各不相擾。直到後來世間妖魔作亂,為斬妖除魔這些小派別凝聚成一個大派別,即後來的“蜀山派”。蜀山歷代掌門及弟子向來隱居修煉,若非感覺到外界腥風血雨,絕不輕易出山。
雲靖當上武林盟主之後,盡心盡力維護武林正義,雖武藝非凡,但碰上妖魔鬼怪仍舊免不了受傷。他途經蜀山之時被山怪抓住,拼死相搏終於逃出,最後受傷嚴重而昏倒在蜀山的離陽峰下,被蜀山弟子救回到凌天宮,這才結識了掌門人離恨。
往事如煙,眨眼間千年已逝。
他所敬重的蜀山掌門已經死去,後世的掌門也無法挽回蜀山衰敗的命運,這裡終究又成了荒涼之地。山川河流、幽谷荒原,難覓當年的村鎮山路,離陽、離月、忘星、忘辰四座山峰,都被青草和高大的林木遮蔽。當慎站在離陽峰下的舊地,仰望山頂之時,卻看不到那座巍峨的凌天宮。
歲月果真無情,竟將繁華盡數抹去,不留痕跡!
思緒間,一陣轟鳴聲從頭頂響起。慎抬頭張望,看到了一架直升飛機盤旋了數圈,最後慢慢降落到慎背後的那片荒地之中。半人高的草叢被吹倒,露出了略顯溼軟的泥土。於是很不幸的,最先走出的那個穿著球鞋的帥哥只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昂貴的那雙球鞋滿是泥巴。
跟在藤堂後面蹦下直升飛機的阿泰完全不顧形象,大喊大叫著在草叢裡跑來跑去。由美和安又藍先後下來,小心翼翼地繞過泥窪向慎所在的方向走來。隨後,霍焰和白恆下來。看到站在一輛越野車車頂的慎,霍焰向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便將目光轉向瘋跑的阿泰。
“有力氣跳那麼高,不如來卸行李?”
阿泰頓時洩氣,磨磨蹭蹭地走回去,幫著白恆一起將大包小包卸下來。
這片荒草地其實算得上是一處美景,走在其中聞著山野的氣息,比起庸庸碌碌的大城市生活不知道愜意多少。對於平日來東奔西跑打打殺殺的獵人組來說,這種野外尋寶的任務更有刺激性和趣味性。由美和安又藍早就興奮地打鬧起來,當她們來到慎的越野車旁時,又對他的車子有了興趣,東摸摸西摸摸,甚至開啟車門鑽了進去,就好像他們根本沒有看到車頂上站著車的主人。
慎看到安又藍,就想到了楚飲香。於是也明白了霍焰要帶這個女孩子來的原因——葉美姝和安東尼向來都不許安又藍參與危險的或者離家太遠的任務,上次到歐洲也是她在葉美姝和安東尼的嚴密監視下偷偷溜走才一起去的——霍焰也很尊重葉美姝和安東尼的意見,這些日子以來的有意疏忽,想必是因為安又藍和楚飲香是朋友,有安又藍在,楚飲香絕不會允許楚皓對獵人組怎麼樣的緣故吧。
“好重的心機……組長就是組長。”慎冷笑著,看向盤旋著飛遠的直升飛機。
安又藍和由美的腦袋一左一右地從車視窗伸出,納悶地盯著慎看。
突然想到什麼,安又藍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急忙忙問道:“慎!你知不知道飲香會不會來?楚皓會帶她一起來嗎?”
而由美跟著問道:“她會來的吧?”
慎皺起了眉頭。他確實不清楚楚飲香會不會來。如果想利用他和飲香的關係,便於奪取神玥珠,楚皓會讓妹妹來的;如果楚皓真的疼愛妹妹,明白這樣荒郊野外的生活並不適合一個小公主,就會阻
止她前來受苦。
然而他心裡,還是隱隱約約希望很快就能夠見到楚飲香,希望帶著她到凌天宮曾經所在之地——當他還是雲靖的時候,曾經帶著她在那裡玩耍過。
“哎呀,看來無論如何飲香都會來了!”
“呵呵,就是!”
安又藍和由美的議論聲讓慎不由得回頭去看。
原來直升飛機剛剛落地不久,吸血鬼一行就開車隨後到了。他們的兩輛車停在遠處,拓也、伽羅、薇娜、星一、英一、洛洛和幽都是步行過來的。而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竟然是赤西!
慎的心一沉,莫名地就動了怒火,一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等到他意識到自己動怒,又是一陣心慌。他不明白自己近來為何這樣易怒,情緒起伏不穩,心裡稍有些不愉快就會萌生恨意,到底在恨什麼又說不上來。
赤西走到越野車旁,跟兩個花痴點了點頭,同樣是打招呼。車子內,安又藍和由美莫名地輕嘆了口氣,彷彿被赤西眼眸中的憂鬱所感染,竟一臉愁容。赤西抬頭仰望慎,向他笑了笑,然而笑容極淡,在旁人看來,他們兩個根本算不上從小就認識的夥伴,也算不上同班同學。
“慎。”赤西喊道,“好久不見。”
慎看著赤西,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輕輕地嗯了一下,當做回答。
“你退學了?”赤西頓了片刻,又說道,“真可惜……你退學後,我才能變成第一名。”
慎愣住,隨後輕聲笑了起來,原先的冷淡漸漸消散:“有機會的話,再做排在我後面的第二名吧!”
他們相視而笑,彼此之間似乎親近了不少。慎從車頂上跳下來,和赤西一起望著慢慢走近的一行吸血鬼。
大明星顯然不習慣這樣深山之中的荒涼,連連嘆氣,直道想念他在城堡裡的小窩,想念大都市的舞廳酒店,想念那裡的美女們。
薇娜則很不習慣穿上除了性感連衣裙之外的任何衣服,她對於身上的T恤和長褲持著反感的態度,揚言回去之後一定將它們咬碎。
“你現在就可以把它們咬碎啊!”伽羅不懷好意地嬉笑,被薇娜狠狠踹了一腳。
“混蛋!少惹我!”美女吸血鬼露了露嘴角的長牙,低吼了一聲。
慎向來不怎麼多說話的,也不喜歡問問題,這時卻忍不住笑著問道:“薇娜是怎麼了?”
抱著一袋子番茄的英一長長嘆氣:“她太餓了……所以差點兒咬了一個想要調戲她的流氓,被拓也大哥罵了一頓,在生氣呢——不過話說我也好餓啊……”
薇娜冷著臉不說話,拓也不想解釋,慎也不好多問。一直東張西望的星一突然問道:“這山野中應該有很多美味吧?”說著已經將長牙伸出嘴巴,舌頭舔著嘴脣,一副貪吃的模樣。
剛好獵人組一行人各自拎著大大小小的包走過來,聽到星一的話都皺起了眉頭。安又藍更是誇張的吐了吐舌頭,嘀咕了一聲“好惡心……”。
薇娜伸出手替安又藍拎起一個沉重的包,臉上露出了嬌豔的笑容,嬌滴滴的聲音再次響起:“至少我們不用帶鍋碗瓢盆,而且都不用帶帳篷——因為蚊子不咬吸血鬼,它們怕被吸血鬼的血毒死!呵呵……”
一番話讓眾吸血鬼忍不住一同笑了起來,獵人組則或是尷尬,或是輕蔑。藤堂並不覺得這番話好笑,一張臉緊繃著,頗有幾分霍焰的風格。
慎知道有霍焰和拓也在,藤堂和伽羅不會再起爭端,便不試圖去調解。想到從這裡到離陽峰下的所謂基地還有一段路程,於是幫著獵人組將行李塞進越野車。阿泰和星一爭著開車,最後不得不以武力解決——阿泰自然打不過星一,於是只好眼睜睜地看著星一開著越野車狂奔。
“喂!吸血鬼就了不起啊!要不是怕你那兩顆大牙,我才不會輸給你呢!臭小子!”
阿泰衝著被荒草埋沒的越野車大喊,氣鼓鼓地一把折斷了身邊的一叢青草。
赤西正要上前跟阿泰解釋,霍焰突然開口,笑著問拓也:“我的手下好像很不服氣,不然讓
吸血鬼中的大哥給他看看吸血鬼的實力?”
慎和赤西吃驚的看向霍焰,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又一同看向拓也。但令人意外的是,拓也似乎一點兒也不吃驚,就好像他原本也有這樣的打算。
“拓也……”慎才剛剛開口,就被拓也的手勢打斷了。
拓也笑了笑,點頭道:“我被稱作大哥,卻沒什麼本事——讓赤西來領教領教獵人組組長的高招,如何?雖然赤西不是真正的吸血鬼,但他站在我們這一邊。”
霍焰聳了聳肩,算是答應了:“就在這裡吧,速戰速決,先被打倒在地的算輸。”
拓也點頭,看向赤西。
赤西不太明白拓也的意思,遲疑了片刻才站出來,走到霍焰的面前。而同樣的,伽羅他們和藤堂他們同樣有些不解,但也不好反對,於是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最先退後的,卻是慎。之後拓也退後,伽羅彷彿明白了什麼,跟著退後。藤堂很快領會了霍焰的意思,瀟瀟灑灑地轉身退後,獵人組也讓出了好大一片空地。這裡的草只到膝蓋處,且比較稀疏,倒也適合做比武的場地。
在眾目睽睽之下,霍焰和赤西相互點了點頭,致禮,擺好了陣勢。
慎在一旁認真地看著——他明白霍焰和拓也怕以後的相處中雙方有所衝突而打起來,更怕找到神玥珠後不清楚彼此的實力而無法做出決定,於是藉著遊戲一般的比武來看個究竟。
他忽然又想到,等楚皓他們來到這裡,恐怕還有幾場架要打……
吸血鬼一族並沒有放棄得到神玥珠,要不然昨日也不會浩浩蕩蕩地去他的公寓裡“拜訪”。而憑楚皓的固執,他想必也不會將神玥珠拱手相讓。若不是神玥珠下落不明,需要合作才有希望找到,吸血鬼和九尾狐怎麼樣都不會共事的。而且由於獵人組的介入,他們肯定更想知道對手的實力,“比武”這個藉口早晚都會被提出來的。
恐怕還不止霍焰和赤西動手這麼簡單。
果然,在霍焰和赤西對峙之時,伽羅突然衝藤堂喊道:“怎麼樣,要不要也來比一場?”
看著伽羅這個當大明星時的笑容掛在臉上,藤堂不由得心生嫉妒——儘管他自己也是美得會被誤以為是美女——冷哼了哼,毫不客氣地嗆聲:“就怕你輸不起啊!”
伽羅臉色頓時變了,而這場架也就不可避免了。
吸血鬼們和獵人組成員們都抱著興奮的心情,對即將到來的比武興奮不已,就連阿泰和英一都開始互相挑釁。慎很清楚自己管不了這些好武的年輕人,便抱臂在胸前,悠然地等待比武的結果。
又是一陣轟鳴聲,吸血鬼和獵人組成員都看向聲音的來源,而慎早就發覺了那是兩輛汽車,猜測是楚皓他們到了。他本想裝作不在意,卻在發現車子停下來,九尾狐們先後走出——楚皓、蕭徹、涼葉、巨集、霖、驍、七瑾——卻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之後心生失望。
但是三秒鐘之後,後面那輛車的車門再次被開啟,一身休閒裝扮卻依然妖嬈的楚飲香下車跑了過來。
長長的黑髮在風中飛起,她仰著手臂,也不知到底衝著誰揮手。但是慎忽然覺得很開心,彷彿這個世界就剩下了他和楚飲香。
楚皓最先走到他們當中,他的目光掃視一圈,落在了慎的臉上,看了慎一會兒後,笑著面對赤西,問道:“聽說赤西號稱‘精靈’,本領不錯,不如我也來領教領教?”
剛剛跑過來的楚飲香聽到赤西的名字,抬頭看去,頓時滿臉驚喜,正要上前打招呼,忽然間又發覺了什麼似的,轉過身來,和慎目光相對。
她那種複雜的表情,讓慎心痛不已,無法面對,於是移開了目光。
楚皓的聲音又響起:“戰神不要加入嗎?還是說……戰神不可戰勝,所以沒必要跟著胡鬧?”
慎抬頭,看向楚皓,四道冰冷的目光交鋒,剎那間天空變了顏色,陡然轉黑,一陣狂風盤旋著掃過來,吹得他們幾乎站立不穩。
在場的除了慎和楚皓之外的他們都呆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