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飯店的包廂裡,一張圓桌擺在靠近落地窗的地方,窗簾被拉開,陽光透過淡青色的玻璃照進來,令寬敞的房間裡增添幾分怪異氣氛。老式的唱機中放了一張古典音樂的唱盤,聲色優美的女歌手低低吟唱,聽不出歌詞大意來。
圓桌旁邊的座位上,一溜排開坐滿了……吸血鬼,九尾狐,和人類。
拓也靜靜地看著窗外聳立的高樓;伽羅則一臉陶醉地和著音樂用手指在圓桌上打拍子;楚皓一身西服,裡面套了件精緻的馬甲,氣質卓爾不凡,臉色也比以往溫柔太多——他在看著妹妹楚飲香擺弄著手指教一旁的安又藍玩遊戲;楚飲香則穿了件鮮豔的紅裙,妝容與服飾相映生輝,比起對面坐著塗指甲油的薇娜,小小年紀媚惑十足,難怪讓向來對美色挑剔的藤堂都看得入迷;薇娜不經意間抬頭瞥了楚飲香一眼,頗為嫉妒;霍焰則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卻望著半敞開的精緻木門。
吸血鬼城堡附近一戰之後,由霍焰提議商討合作計劃,才有了這次的飯店聚會,三方的代表俱已到來,但是討論卻無法進行:因為慎還沒有到。
其實當霍焰提出建議時,慎是猶豫了很久才答應的。準時到來的他們等了許久都不見慎的影子,心裡都有些懷疑他到底會不會來。
楚飲香一直偷偷地往門口處看,楚皓臉上溫柔減去不少。他伸手拍了拍楚飲香的頭頂,突然笑了起來。楚飲香怕他弄壞安又藍替自己梳好的漂亮髮型,立即把他的手推開,不讓他再**自己的秀髮。
“在等什麼人嗎?”楚皓毫不客氣地繼續輕拍妹妹的頭頂,讓楚飲香萬分無奈,挑起一雙黛眉,鳳眼怒睜,努起了嘴巴。
一半妖嬈似火,一半俏麗如水,看得藤堂嘖嘖稱歎不已:“果然是人間尤物!公主就是公主啊,這臉蛋,這身材,這氣質……要是每天都能見到如此美豔的女郎,我寧願為她做牛做馬……”
撲哧!倒是一旁的薇娜失聲笑了出來。
她這麼一笑,楚飲香也跟著抿嘴而笑,探過頭,向藤堂拋了個媚眼,軟聲軟語地說道:“藤堂哥哥既然這麼說,我高興得都要忘記自己姓什麼了——不如我們現在就出去玩,別管什麼合作協議之類的?”
糟糕!美人計!
藤堂立即裝作一臉苦惱的樣子,十分“誠懇”地迴應道:“這個嘛……出去玩不急於這一時半刻,我們還是先享用大餐,好不好?”
楚皓臉色難看,不客氣地瞪了瞪他,嘴角噙著一絲狠毒:“當然要先吃飽,免得死了要變成餓死鬼。”
伽羅和薇娜一同笑了起來,毫無顧忌,雖然被拓也用眼神警示,也止不住偷樂;而楚飲香和安又藍早就笑得失去少女們的矜持,惹得藤堂一臉氣惱。霍焰走過來,向楚皓笑了笑,試圖解開尷尬的氛圍,楚皓卻擺起了太子殿下尊貴的身份,冷傲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了只擺放了水杯、酒杯和幾瓶紅酒的圓桌上。
藤堂顯然對這位堂堂狐族太子的高傲很不喜歡。他也不喜歡那個眼角眉梢都風流到極致的所謂的大明星,吸血鬼伽羅。對於在場三位美人的肆意嘲弄,他給予了寬巨集大量的態度,然而對於伽羅,性子裡的那股
不服氣讓藤堂忍不住出口譏笑。
“不管怎麼說,我今天還能盡情享用大餐,不知道吸血鬼們怎麼享用美食——需要吩咐廚師們抬來一頭活羊嗎?不然就一頭活牛?哎呀,這漂亮的包廂裡估計會很熱鬧吧!”
“你這個混蛋獵人——”
“伽羅!”
拓也一把抓住伽羅的胳臂,有些生氣地命令他坐好,這才放開手。
兩大帥哥各不服輸地瞪著彼此,眼神中激戰的意味兒越來越濃,楚飲香、安又藍和薇娜也看得越來越有興致,就連霍焰和楚皓都有幾分圍觀的意思。
薇娜突然看向楚皓,笑容嫵媚:“太子殿下,您猜他們兩個打起來,誰會贏呢?”
楚皓似乎沒有料到薇娜會跟自己講話,愣了片刻才露出淺淡的笑意,但看上去更像是嘲笑:“只要你不幫自己的情人,他們就能打成平手。”
“情人?”薇娜怔住,明白楚皓指的是伽羅,臉上的笑意更加燦爛,然而也多了幾分狠毒。
“太子殿下言之有理……小女子和我的情人聯手,不知道能不能打敗您?真想試試看啊!”
“是嗎?隨時奉陪。”
一旁的楚飲香和安又藍看得不知所以然。但很快楚飲香就想到了什麼,拉著楚皓的胳臂,一張絕色的臉孔上露出得意和捉弄。
“哥哥,原來你一點兒都不紳士啊!居然跟女孩子鬥嘴,不害羞!”
“我倒沒什麼,只是論鬥嘴,尊貴的殿下恐怕要原諒我這隻吸血鬼的粗俗……”
“哼……”
楚飲香自顧樂得笑顏逐開,絲毫不理會既惱怒又必須忍著怒火的哥哥,而薇娜有意無意地舔了舔塗著鮮紅色脣膏、**力無窮的嘴脣,向楚皓微微傾過身子,豐滿的胸部隱約可見乳溝。楚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轉開了目光。薇娜露出勝利者的笑容,不失時機地拋了個飛吻過去。
“哥哥,有沒有興趣……”楚飲香故意看了看繼續塗指甲油的薇娜,問楚皓。
楚皓不想理這個胳臂肘外拐的妹妹,隨口就回了聲:“沒興趣!”
他的聲音有點兒大,帶著幾分怒氣,頓時將包廂裡男男女女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楚皓察覺自己情緒太過激動,也不願意解釋,索性轉過臉,不看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即使楚飲香在一旁輕推他,他都無動於衷。
“不愧是太子,果然夠高傲……”伽羅也不知是想褒獎還是想諷刺,說了這麼一句話後就坐下去,端起面前的酒杯便一仰而盡。
房間裡頓時陷入一片沉寂。拓也看了看霍焰,霍焰又看向楚皓,楚皓則將目光移到了門口。忽然間他的瞳孔稍微變化,握在手中的酒杯也被他輕輕放到了桌子上。霍焰和拓也面面相覷,顯然也察覺到了其中緣故。
許久不曾開口的安又藍啊的輕喊一聲,訝異地看向門口,說道:“好厲害的法力……來的好像不是慎!”
聽到這個人間的小巫女這麼說,房間裡的他們頓時戒備起來。門外的走廊裡隱約可聽到侍者在給一個男子指路,將他引到這裡來,而那個男子始終沒有說話。他的法力似乎沒有像混跡於人族之間的異
族那般把法力隱藏起來,避免許多誤會。所以他越走越近,可以被感覺到的危險氣息也就越來越強……強到讓他們懷疑來者會不會是……
伊諾?
拓也和伽羅交換了眼神,立即起身,以迅疾的速度來到門口,守在那裡。藤堂和霍焰也跟著離開座位,但並沒有上前去。楚飲香驚訝無比,正要跟楚皓講話,楚皓咻的一下從座位上消失,緊接著一道光亮閃出房門。安又藍沒有注意,還以為眼睛出了問題,嚇得一下子從座位上蹦了起來,緊張地抓著楚飲香的胳臂。而薇娜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指甲油小瓶子,抬起頭後看向楚皓消失的方向,神色不安。
腳步聲消失了。侍者道了聲“正是這裡”。然後腳步聲遲遲沒有響起。
因為有半扇門擋著,他們看不到外面的情形,拓也和伽羅正要出去的時候,楚皓的聲音傳入了房內:“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沒有人回答。
“和誰交手過?”
慎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嗯……伊諾的一群手下。抱歉,我的法力有些不受控制了……”
“你殺死了他們?”
“……嗯。都死了……我並不想的。”
“慎……”
“你既然知道我已經去過沉月湖,那麼……也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吧?楚皓,我知道你對我有所顧忌,不過你說出我的真正身份,並不代表它將會永遠被埋葬,就像今天我意外發現自己控制不了法力,它忽然間增長了數倍……當年的雲靖還有一個叫做雲裳的妹妹。她喜歡的人病死了,孩子沒有了父親,為了能夠讓他平安長大,雲裳改嫁,並把自己的孩子謊稱做是哥哥雲靖的孩子,就這樣瞞了三十幾代人。雲慎的父母發現了真相,雲慎是雲裳的後代而不是雲靖的後代,但是沒想到十八年前吸血鬼為報復一直以剷除作惡的吸血鬼為己任的雲慎父母,竟然將他們一家全部咬死。那時候雲靖的魂魄碰巧經過,多逗留了一會兒,錯過了輪迴的時機,只好附身於那個小嬰兒雲慎的身上,以雲慎的身份復活,重新長大成人……就是現在的我。”
咣!那半扇門被拓也一把推開。房內的他們都看到了模樣成熟了一些的俊秀少年,而他也看到了他們,不見波瀾的目光停留在了楚飲香的身上。
拓也大步來到門外站著的慎面前,既驚訝又茫然地問道:“你是……雲靖?是一千年前的……那個封印了楚蒼雲的武林盟主?!”
慎將目光從一臉驚愕的楚飲香身上移開,盯著腳下默默不語。他身上散發著的那種淺淺的紫色光芒慢慢消失,而奇異的是他的臉龐剎那間恢復了昨天的模樣——儘管有幾分疲憊,但看得出青澀痕跡。他又變成了那個沉默的,看上去冷冷的少年,慎。
楚皓靜靜地看著慎,又看了看茫然的楚飲香,竟然流露出了哀傷的神色來,對慢慢走來的霍焰和藤堂說道:“沒錯,他是雲靖……一千年前,他相助狐族封印了楚蒼雲,沉月湖冰封,他也因此而耗盡心力,不久後就傷重而死。他的魂魄在沉月湖底一同沉睡了一千年……如今他已經能夠以雲靖的身份重新活著,可是……狐族卻不能再把他當做恩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