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咣……
深夜的大廈內,突然響起撞擊聲,回聲從樓梯道自上而下地傳開,陰森可怕。負責巡邏的保安剛剛走出第十層的電梯,就聽到如此詭異的聲音,嚇得慌忙縮回身子按下電梯按鈕,再也不敢往上去了。
這幢公寓樓裡有鬼——因為已經有好幾個人看到鬼影子飄過,住在6樓的王太太甚至說,她有一晚睡不著,走到陽臺上去看星星,沒想到一個身影居然從樓上掉下來,不僅沒一點兒聲音,甚至看不到有人落地!
保安兀自惶恐,突然發覺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俊秀的男孩子!手裡還捧著血淋淋的……一顆心!
咣!保安軟綿綿地倒在電梯裡,頭撞在了電梯門上。
“哎呀,忘記查探電梯裡有沒有人了……”英一握著手裡的紅番茄,失聲喊了起來。
解除隱身的薇娜瞧了瞧電梯內亮起的數字,沒好氣地瞪著英一,撇嘴嘲弄道:“你沒把他嚇死已經夠好了!還有,要不要我提醒你,下次乘坐電梯,先看看它是向上的還是向下的?”
英一瞪大了眼,瞥見電梯內顯示的數字一個比一個小,便嘿嘿傻笑起來:“薇娜姐,別生氣嘛!我這是第一次乘坐電梯……不知道怎麼弄——老實說,還是飛來飛去好,坐電梯真麻煩,以後我不要坐了!”
薇娜忍不住揶揄他:“飛來飛去我也喜歡哪,順便還可以嚇唬嚇唬人類!”
大腦短路的英一撓了撓頭,十分認真地回了一句:“對哦!我怎麼沒想到!以後我一定要飛得低一些,讓那些人類瞧瞧我的厲害!”
話音剛落,腦袋就被薇娜狠狠拍了一巴掌,捱了她一頓臭罵:“蠢蛋!嚇死了人想被拓也狠揍嗎?!你和星一闖的禍還不夠多?!”
當英一捂著疼痛不止的後腦勺,跟在步伐搖曳多姿的薇娜身後,來到一套公寓房的門外。黑暗之中,隱約可以看到風流倜儻的伽羅懶洋洋地倚在門上,一隻腳踢著厚重的防盜門,雙臂抱在懷裡,低著頭,劉海垂下來少許,看上去迷人萬分,就像……獵人組裡那個自戀的傢伙。
“看夠沒有?”伽羅沒好氣地瞪他,慢騰騰走開,示意英一上前,“我累了,你繼續敲。”
薇娜來到他身邊,習慣性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皺起了眉頭:“怎麼?慎不願意開門?”
“都敲了十分鐘,還不理我……哎,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還怕我殺了他不成?”伽羅搖了搖頭,無奈萬分。
英一正要伸手敲門,聽到伽羅這麼說,便忍不住發問:“直
接闖進去不就好了嗎?”
薇娜和伽羅顯然對他的呆頭呆腦很不耐煩,一同調侃道:“好……”
英一頓時來了興致,不顧三七二十一就一腳踹開了防盜門,一邊拋著手中的番茄,一邊瀟灑地踩著倒下的鐵門走了進去:“小菜一碟!伽羅你居然浪費了十分鐘去敲門,要我說,就該拆了慎的房子,讓他——啊!啊——”
鮮紅的番茄噗的砸到了天花板上,而神氣洋洋的英一被等候在房間裡的慎一腳踢了出去,整個身子都撞到了隔壁牆上,順著牆壁狼狽地滑落,跌了個狗吃屎。
伽羅和薇娜很沒有同情心地大笑,衝著一臉茫然的英一連連搖頭,雙雙走進了慎的房間,卻沒有遭受被踢出門的不客氣招待。
客廳裡,慎揮手將灰塵拂去,一道灰光順著門口衝出。噗噗兩聲,將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英一埋進其中,堆成了一個“土做人”。
看了看伽羅和薇娜,慎轉身走到冰箱前,開啟冰箱拿出一罐飲料,自顧自喝了起來。伽羅和薇娜坐在沙發上,嘆著氣看慎享用飲料,向彼此交換了無奈的眼神之後,薇娜起身來到慎的身邊,慢慢地靠向他……
薇娜的一雙手在慎的肩上游走,讓他不由得渾身僵住。聽到薇娜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慎躲開她的手,卻被俯下身的薇娜吻在了額頭。
“要用美人計嗎?”慎苦笑,瞥見英一清理好身上的塵土走了進來,揮手指向門口。英一條件反射似的立即閃到一旁,但那道亮光並非針對他,而是用來修復防盜門的。
待一切完好如初,慎望著一臉壞笑的伽羅,和幾乎坐到了自己腿上的薇娜,道:“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沒什麼啊。”伽羅聳了聳肩,笑呵呵地注視著臉色難看的慎,“要說有什麼,你也清楚。”
慎的臉色更難看了:“我以為拓也會一起來……他是不想知道神玥珠的下落,還是不好意思親自來說服我?”
英一撲通坐下來,咕噥道:“他本來是要親自跟你說的,但是沒辦法——幽她的傷口復發了,拓也走不開。”
慎有些驚訝,沉默了片刻後還是輕輕搖頭。
他將左手中的飲料放下,伸手推開了試圖坐在自己腿上的薇娜,起身走向落地窗,站在窗前,突然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讓月光灑進來,和昏黃的燈光融為一體。而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更增了幾分類似赤西臉上常見的憂鬱。
伽羅靠在沙發背上,仰著臉喃喃說道:“慎,你見到過幽的臉吧?以前……她是多美的一個女孩
子,自從變成了吸血鬼,一張臉就全毀了……那個女孩子不喜歡漂亮?她也想,可是吸血鬼的詛咒一日不解除,她就必須帶著面具活著。”頓了片刻,他又苦笑道:“你可以喝飲料,可以放心地享用人類的食物。我們呢?我們什麼都不能吃,只能喝動物的血……雞血、狗血、馬血……難喝不說,還要殺死它們才能安心地喝!”
啪的一聲,英一將口袋裡藏著的番茄砸到桌子上,有些氣惱地衝慎喊:“我不喜歡喝血!可是不喝每天都要捱餓!每次餓得心慌我都吃番茄,因為番茄汁看起來像血一樣!”
番茄滾了兩滾,落在地上,摔破了,血紅的汁液流到地上,在昏黃的燈光下像極了血液。
慎神色複雜,先後看了看伽羅、英一和薇娜,許久說不出話來。時間就這樣一點點流逝,月光投射在室內的影子也偏轉了方向,伽羅和英一沉默地坐在沙發上,而薇娜則在慎的各個房間裡轉來轉去,又回到客廳,坐在了慎的身邊。
“慎,考慮得怎麼樣?你真的不肯答應幫助吸血鬼解除咒語?”伽羅嚴肅地問道,“我並不想說太多來讓你同情吸血鬼,只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我們都清楚神玥珠的靈力未必能夠再用第二次,那麼,你到底打算用它來幫助吸血鬼,還是……九尾狐?”
“九尾狐有什麼需要幫助的?狐王和王后只是沉睡在湖底罷了,救醒了他們又能怎麼樣?吸血鬼可是有好幾千個每天活在詛咒之下!”英一悶聲悶氣地嘀咕。
又是一陣沉默,慎木然地再次搖頭。
伽羅和英一看到他搖頭,不免有些失望。倒是坐在慎身邊的薇娜,突然冷笑一聲,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便起身,抓著英一的領口,拖著他一同走向門口。伽羅呆坐了兩秒鐘,輕嘆一聲,跟在薇娜的後面。
當他們拉開防盜門要走出去的時候,慎突然開口,說了句“對不起”。
薇娜沒有回頭,扭著水蛇腰,踩著高跟鞋款款走出。被她揪著領口拖出去的英一納悶地追問:“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薇娜沒有理會英一。房門被伽羅反手關上。
砰的一聲,房間裡迴歸寧靜,慎獨自坐在沙發上,腦海裡還在想著薇娜跟他說的那句話——“慎,你是為了狐族的小公主嗎?”
明明知道,吸血鬼比狐族更需要神玥珠,卻仍舊拿不定主意,難道真的是因為楚飲香的關係?
慎自責地一拳打在茶几上,玻璃茶几頓時震出好幾條裂縫。
“慎!你怎麼可以這樣自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