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商國度,面積廣闊,地勢複雜。其上九州聳立,玄州城和幽州城各為門戶,分別與玉蘭和血色隔河相望。幽州以北分別是靈州和泉州,此二州毗鄰喜馬山脈,地處極西之所。玄州城以北分別是柳州和青州,此二州東臨近海。除此六州外,在殷商國腹地,從南向北依次是溫州、濟州與上京。上京城也是皇城所在地,是全國的權力中心,自然也是九州中最為廣闊的一個。
殷商各州均有主城一座,又根據各城主所轄範圍,將主城周圍地區分成若干郡縣,設立地方官員行政管理。而殷商武林中最大的四個組織,就位於靈州、泉州、青州、柳州所轄之內。靈州神劍山莊,泉州飛龍堡,柳州柳惠閣,青州青冥谷,此四處為武林領袖,而其餘小的組織門派,林立櫛比,不再一一贅述。
卻說此刻柳州城回春樓一間雅室內,一位姑娘輕撫古琴,聲樂叮咚,撩人心絃。櫻口甫張,已是天花散落,群仙側耳。只見這女子秀髮盤松,略施粉黛,綾羅群衫,掩映芳華,直如天仙下凡,又如嫦娥回還,再加上美妙的嗓音,讓人如臨仙園。
一位公子靜靜立於窗前,傾聽著這天籟之音,手指不禁跟著節拍輕輕顫動著,眼睛卻是看向這繡樓之外的熙攘鬧市。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響起,這位公子輕輕揚了揚手,示意那女子停下,淡淡說道:“媚娘,你先退下吧。”
那名叫媚孃的女子輕輕應了一聲,雙手壓弦,瞬間樂聲散去,空氣中卻仍有著一絲絲嗡嗡的波動,盤繞而動,一時不絕。那公子轉過身笑著說道:“媚娘,你的琴藝已臻於化境,只怕百年之前的伯牙仙師也不過如此吧。”
那媚娘抬頭看向那公子,臉上微微露出喜色,不僅因為這讚美,更因為他眼中的笑意。媚娘福了一福,舉步輕輕退出門外,姿態曼妙之極,卻沒能吸引那公子的注意。媚娘輕輕嘆了一口氣,微微有些失望,退出房門時還望了一眼那俊美的公子,卻發現他只是在低頭沉思,並不曾留意自己。
“進來吧,福伯。”那公子等媚娘遠去,走到床邊坐了下來,說道。
一扇側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名老者走了進來。他回身關上門,自己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細細品嚐。
那公子笑了笑,說道:“你鼻子倒靈,聞得出這是好茶。”他自然知道,眼前這老人一生嗜茶如命,故早已備得。
那老者笑了笑,飲盡杯中之物,方才說道:“果然是好茶啊,恐怕只有在這南方之地,方能吃到如此清純之茶吧。”
那公子也不著急,等老者回味罷這清香之氣,方才問道:“福伯,不知那玄州城之事如何了?”
那稱為福伯的老者放下茶盞,搖了搖頭,說道:“那周天下本已經服下了星蛛的蠱毒,沒想到後來被一個毛頭小子給救回了性命,咱們這一步棋可走臭了。”
那公子一愣,隨即說道:“那我們沒有暴漏身份吧。”
福伯搖了搖頭。
那公子笑了笑說道:“那就好,就讓周天下折騰去吧,相信其餘兩個老東西也不會好過。”
老者點了點頭,說道:“話雖如此,只是這樣一來,周天下也會參上一腳,只怕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那公子高傲的一笑,說道:“那就讓他來吧,這局勢越來越好玩了。”
老者聽罷,默不作聲,低頭又到了一杯水。
那公子忽然問道:“福伯你可曾見過那救活周天下之人。”
福伯停下杯盞,點了點頭說道:“是個很不錯的小傢伙。”
“哦?”那公子哈哈一笑,說道,“福伯,你可是很少夸人的,就連我這樣的天才想博你一讚也是不易啊。”
福伯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說道:“雖然他的武技不如你,可是他意志力非常的堅定。這種鎮定和堅強只有經歷過很多次的死亡考驗後,才能磨練出來。再過幾年,他可能就不會輸於你了。”
那公子微微有些不服氣,嘴脣輕輕翹了翹。
那福伯卻是沒注意到,自顧自的說道:“我剛走進門,他就發現了我身具內氣,只這份謹慎已足以讓他與江湖一流高手一爭長短。而且他非常聰明,那樣的情況下他依然輕鬆的將他的同伴騙離現場。從他站立的腳步和手上魔法晶石來看,這小子只怕還是個水系魔法師,而且輕功很不錯。”說到這,那老者又笑了笑,說道:“其實他最大的優勢就是心態,一個人能和江湖四仙打成一片,本身就要有逍遙一世的生活心態。而你,缺的恰恰是這一點。”
那公子沒有反駁,但看得出來他並不贊成老者的話語,只是說道:“福伯,既然這人如此有潛力,而且又站在周天下一方,當時你幹嘛不把他殺了。”
那老者搖了搖頭,說道:“第一他不會站在哪一方,第二我已經很久不動手了,想不起來人是怎樣殺的了。”
原來這福伯正是藥店中步青雲遇到的那老者。
那公子皺了皺鼻子,並沒有生氣,忽然說道:“福伯,咱們在濟州城的佈置該收網了吧。我看那‘安泰錢莊’撐不了幾天了。”
老者點了點頭,說道:“誰能經得起你這樣折騰,來救援的撒爾族人又被你滅了個乾淨。”
那公子嘿嘿一笑,說道:“咱們先把撒爾族趕回血色國度,然後一點點蠶食他們,把血色國度變成咱們的後方基地。”
老者擺了擺手,說道:“別再跟我說這些,我只負責你的安全。”說完又低頭抿了一口茶水,在口中轉了轉,沉浸在茶香之中。
玄州城此刻卻是鑼鼓喧天,人們沉浸在驅散瘟疫的喜悅中。而北城門處,一隊鏢車悄悄駛出了城池。送行的人並不多,準確的說只有兩個,但是這兩個人的身份卻有些特殊,他們正是玄州城城主周天下和他的夫人。
“兄弟,你真的不用我派人護送?此去濟州,途中可是險難崎嶇啊。”周天下騎在馬上說道。
車上的步青雲拱了拱手,說道:“大哥放心吧,這不是有龍門鏢局嗎,再說我也不是吃素的。”
周天下笑了笑說道:“你是想盡快脫離這玄州城,脫離這殷商的權力爭鬥吧。”
步青雲尷尬的笑道:“大哥,我只是想到各處走一走,真的不想捲入這些事事非非。”
周天下點了點頭,說道:“去吧,你放心,我不會把這一城的重擔壓到你的肩上的。好了,你去吧,只是記得,這裡將會是你永遠的家。”
步青雲鼻子一酸,家這個詞太遙遠了,他連忙轉過臉去,拱了拱手,對著那鏢頭喊道:“啟程了!”
那漢子一聲高喊:“威!”接著幾十名鏢員齊聲高喊“威”,車輪轉動,沙塵飛揚,旌旗飄飄。步青雲回身看了看那雄偉的玄州城牆,猛的鑽入車廂,再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