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玄州城主街道上,靜靜的走著一位黑衣人,他的臉龐稜骨分明,透著一分冷酷和高傲,鼻子高高聳起,底下留著黑乎乎的一撮鬍鬚。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稍稍顯露的左手背上紋著一隻血紅的的蜘蛛,但是很顯然,這黑衣人不願意別人注意到這一點,所以他的袖子很長,幾乎沒過手指。
黑衣人的腳步很輕,但是堅定而充滿節奏,顯露出他的躊躇滿志。是的,他的確很自豪。因為他剛過而立之年,便成為了摘星閣十大金牌殺手之一。無論是誰,只要能成為摘星閣金牌殺手,就已經足夠驕傲的了,更何況他才三十一歲,所以星蛛很自豪,甚至都有點自負了。星蛛是這黑衣人的代號,在摘星閣,只有金牌殺手、四大護法和那神祕的閣主才有資格在代號中加入一個“星”字,其餘的人都只是數字編號而已。
其實星蛛自己知道,自己之所以能這麼快從一個普通的殺手晉升為金牌殺手,並不是因為他的武技有多高,而是因為他的另一個身份——烏爾族。烏爾族是地處殷商西北之地的一個小的部落,那裡屬於泉州城管轄之內,位於喜馬山脈角落。他的族人以善於制蠱、放蠱而令人聞風喪膽。而星蛛,不僅是名蠱師,同時也是名武者,雖然只是小周天武者,但這雙重身份,足以使得他在以前的任務中無往不利,迅速攀升到了金牌殺手的位置。
這一次玄州城的任務一結束,星蛛相信,自己應該能夠榮升頭號金牌殺手的位置,將那個女人踩在腳下了。想起星姬那火爆豔蕩的身材,星蛛不禁tian了tian舌頭,輕輕嚥了口唾沫,“哼!三八,我要讓你在我身下婉啼求饒。”想到這,星蛛更加興奮了,拳頭死死的攥在一起,已經發紅髮紫了。
一抬頭,星蛛看到了一間茶館,他知道目的地到了,收拾了一下心情,便走了進去。一名老者坐正坐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自斟自飲,似乎杯中的不是清茶,而是玉露一般。
星蛛輕輕走了過去,淡淡問道:“找我什麼事?”對於眼前這個老者,星蛛著實沒有任何敬怕之意,這老者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的管家而已,在他身上星蛛感覺不到任何的內氣波動,實在想不明白為何大護法對這個老者畢恭畢敬。
那老者並不在意星蛛語氣中的冷淡,指了指對面的竹椅,說道:“坐。”
“不用了。有什麼事就快說吧。”星蛛冷冷道。
那老者笑了笑,看出這年輕人雖然有一個殺手必備的冷漠,但是他還缺乏隱忍和低調,想到這,老者不禁搖了搖頭,作為一名殺手,任何一個缺點都會帶來致命的傷害。不過老者並非好為人師之輩,只是說道:“這一次你的任務失敗了。周天下已經康復了。”
星蛛一驚,隨即說道:“那不可能,周天下已中了我的陰蛾蠱毒,絕無倖存之理。”
老者也不反駁,只是說道:“這件事也大大出乎了公子的意料,所以他並沒有責怪你們摘星閣的意思。只是這次事件會惹惱周天下,相信很快這玄州城就會有大的清肅運動,公子希望你們摘星閣能在周天下行動之前滅掉回春堂的老闆。”
星蛛微微皺了皺眉頭,看得出來這老者並非在開玩笑,他心中微微失望,沒想到這一次完美的刺殺行動竟然會失敗。心中稍稍嘆了口氣,星蛛便點了點頭,說道:“好的,我知道了。”
那老者看了看身前的年輕人,還是叮囑了一句道:“周天下絕非平庸之輩,你殺掉那掌櫃之後,便立馬離開這玄州城吧。南門的守城將士中有我的人,會放你離開的。”
星蛛沒有理會老者的話語,自顧自的轉身離去。這次任務的失敗意味著他很可能將從金牌殺手的位置退下來,抬頭看了看高懸的太陽,星蛛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回春老闆,希望你的死能讓我保住這金牌位置吧。”說完,看準了方向,疾馳而去。
卻說這步青雲和曹天嬌二人,一路行往錢八那屠戶的住處。只見高牆大院,石獅把門,大大的“錢府”二字掛在大門之上,看的出來,這錢屠夫混的確實不錯。
步青雲走上前去,發現一個碩大的銅鎖拷在了門上,曹天嬌說道:“這錢八死後不久,他的小老婆便跑了,說這是鬼宅,於是這宅院便空了起來。”
步青雲點了點頭,說道:“咱們去裡面看一看吧。”
二人輕鬆躍過高牆,只見這宅中空蕩蕩的,雖然面積很大,可房屋建築卻是很少。步青雲知道,一個府院的完善往往需要幾代人的努力,這錢八雖然金銀滿倉,畢竟無甚底蘊,一些富於內涵的建築他還弄不起來。
二人在宅院中轉了一圈,除了一個高高聳立的巨塔,並無絲毫可疑之處。步青雲皺了皺眉頭,忽然問道:“這錢八每日宰殺的豬牛應該不少吧。”
曹天嬌指了指這大院說道:“你看這宅子就知道了有多少了。”
“那這些動物的內臟雜碎呢?”步青雲問道。
“這……”曹天嬌一聽,也疑惑起來,接著二人不約而同的望向那座高塔。
曹天嬌轉了一圈,說道:“難道這錢八把髒東西都埋在這塔底了?”
步青雲搖了搖頭,說道:“這看起來像是一座火葬場,我想著錢八應該是把那些東西放在這裡燒掉了吧。”
曹天嬌一撅嘴,道:“咱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說著伸手便拉向一個門一樣的裝置。
“慢著!”步青雲一把抓住曹天嬌的小手,說道:“不要碰這裡的東西,我覺得汙染源很可能就是這兒。”
曹天嬌使勁甩開了步青雲的手,嬌嗔道:“混蛋,那你也不用使這麼大的力氣啊,疼死我了。”說著揉了揉發紅的玉手。
步青雲尷尬的笑了一笑,一揮手,鐵門之上已度了一層薄薄的冰,他伸手一拉,鐵門咣噹一下打了開來,步青雲又是一揮手,一層晶瑩透明的玄冰結界已接替了剛才鐵門的位置,堵在了洞口之上。
“啊!”曹天嬌不禁叫了一下,往後退了四五步,透過那薄薄的玄冰結界,只見那塔腹之中滿是蛆蟲,一隻只碩大的老鼠還不時穿行其間。步青雲微微有些疑惑,塔中明顯有灰跡的存在,這說明自己的猜測並不錯,這塔確實是一座古代的焚化爐,可是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的腐肉蛆蟲呢?
不過他很快就查詢到了這一次的禍源,只見這塔腹中不僅有老鼠,還有一隻只微型的跳蚤,和其他很多不知名的小蟲子。步青雲抬頭望了望塔頂,雖然不算矮,但是這些蟲子絕對可以爬出去危害城中百姓。而更關鍵的一點時,這塔幾乎是密封的,這樣其中的腐臭氣息幾乎傳不出去,即使偶爾從塔頂冒出,被風一吹,也就四散開來,眾人根本無法尋找著疾病之源。
步青雲轉頭看向身後一臉緊張的曹天嬌,問道:“這錢八是什麼時候得病的?”
曹天嬌躲在步青雲身後說道:“很早了。不過他的病勢很急驟,剛抬到我那就死掉了。隨後不久,這城中就開始陸續出現那大頭病了。”
步青雲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只怕這錢八是遭人陷害而死。”
曹天嬌疑惑的看著他,等著他解釋。
步青雲繼續道:“這錢八也算聰明,建造了這個焚化爐,這樣一來殘留的髒物便不會腐臭生蛆。有人就是利用了這個焚化爐的隱蔽性,把錢八害死後,將一些事先準備好的腐肉跳蚤還有很多不知名的異蟲放進這裡。這樣,瘟疫便源源不斷的從這裡傳向全城,而人們很難發現瘟疫源頭,也就沒辦法截止疫情的蔓延了。”
曹天嬌贊同的點了點頭,不過隨後笑道:“不過還是我們倆聰明,這麼容易就發現了這藏汙納垢之地。現在本小姐命你去把那些害蟲都清除了。”
步青雲翻了翻白眼,說道:“你怎麼不去,我可是你的長輩。”
曹天嬌瞪了他一眼,說道:“真不害臊。我可是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怎麼進得去這個臭烘烘的地方。”
步青雲上下打量了曹天嬌兩眼,笑著道:“嬌滴滴?我怎麼沒看出來啊。”
曹天嬌怒道:“怎麼不是了?你看。”說著整理了一下衣衫,輕輕提了提裙襬,露出一段纖細粉圓的小腿,嬌媚的看向步青雲,嗲聲道:“人家才剛剛做好的新衣服,弄髒了怎麼辦?青雲哥哥,你去嘛。”
步青雲抹了抹頭上的汗,連忙說道:“停!人不人鬼不鬼的。”
曹天嬌眉頭一擰,說道:“步青雲你說誰呢。難道你真的讓我去打掃垃圾。”
步青雲眼珠一轉,說道:“只要你教我騎馬,我便把這危險而艱鉅的任務承包了。”
“你!”曹天嬌氣道,不過望了望塔中的老鼠蛆蟲,還是點了點頭。
步青雲得意的說道:“這可是你答應的,可不許反悔。”說著,一揚手,一隻三條腿的大鳥出現在了二人眼前。曹天嬌驚疑道:“這是你喂的雞?怎麼這麼大?”
獸獸抗議的叫了一聲,伸出前爪抓向曹天嬌的胸部。步青雲趕緊叫“停”,抹了抹頭上的汗,心道:這鳥怎麼如此流氓。
曹天嬌卻是嬌笑起來,混不知道自己剛才是多麼的危險,伸出玉手握住獸獸的前爪,笑道:“還是三隻手啊,步青雲,你這鳥好奇怪啊。”
步青雲卻是指揮獸獸去清掃戰場,那鳥看了看一塔的蟲子老鼠,不屑的歪起了脖子。步青雲心中委屈:別人的寵物都是言聽計從,可這該死的鳥,好東西搶著吃,髒活累活卻是一點不願幹。
沒有辦法,步青雲只好百般討好,甚至發誓會給獸獸找一隻漂亮的鳳凰做老婆之後,獸獸終於動心了,長嘴一張,一道火龍瞬間融掉那玄冰結界,直接射向塔腹之中。
頓時一股焦臭味迎面撲來,步青雲立馬拿出一個口罩帶了起來,曹天嬌一見,玉手快速一揮,已把口罩從步青雲的嘴上摘下,也沒嫌髒,飛快的套在了自己的嘴和鼻子上。步青雲苦笑的看著對面俏生生的女郎,只好舉起了袖子捂住了口鼻。
很快,塔中的一切就變成了灰燼,有的從塔口飄出,更多的則落回了塔中。步青雲鬆了一口氣,把獸獸送回了戒指,接著關起了塔門。曹天嬌見一切收拾停當,立馬便回身離去,一刻也不想多留了。
二人出得錢府,正看到一臉焦急的小廝來回檢視著。那小廝看到二人,大喜,慌忙走上前來,對曹天嬌說道:“太可惡了,小姐。”
曹天嬌揚手一掌打在了那小廝的後腦勺上,說道:“我怎麼可惡了?”
那小廝一呆,隨即哭喪著臉說道:“小姐,我不是說你,我是說那回春堂的李掌櫃太可惡了。不知他怎麼得知了方中的藥物組成,事先把全城的黃芩、板藍根、黃連等都收購起來。剛才我去買,他總共向我要價十萬金幣,否則不賣。”
“什麼!”曹天嬌一聽,大怒道:“奶奶的,他李二狗活膩了吧,敢佔姑奶奶的便宜,我們走,看我不揍扁他。”
步青雲暗中搖了搖頭,這個丫頭實在是太潑辣了吧,隨即心頭一緊,拉住二人說道:“有點不對勁。”
曹天嬌甩開他的手,說道:“有什麼不對的,這種昧良心的商人我見的多了。奶奶的,讓我見到活該他倒黴。”
步青雲不緊不慢的說道:“他一個商人為什麼會如此囂張?”
“什麼啊?”曹天嬌皺眉問道。
“你想,這可是大規模的瘟疫,”步青雲看著曹天嬌的眼睛說道,“他這樣哄抬藥價,就不怕城主大人發怒嗎?”
曹天嬌一聽,也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這李二狗平時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麼這會辦這樣一件糊塗事呢?”
步青雲肯定的點了點頭,說道:“他之所以敢這樣做,是因為他知道城主大人必死無疑,這玄州城要變天了。”
那小廝聽二人言語,完全不懂在說些什麼。曹天嬌卻是若有所思,隨即大聲說道:“我知道了,這李二狗和給周伯伯下毒的人是一夥的。”
步青雲也是微微興奮,對那小廝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和你小姐去一趟回春堂就行了。”然後對曹天嬌說道:“咱們就去會會這李二狗,說不定就知道這次下蠱事件的幕後主使了呢。”其實步青雲還有些話沒說,他心中一直覺得曹天嬌親人的死和這次下蠱事件有一點關聯,所以才會這麼急切的去探一個究竟。
曹天嬌也是一臉的興奮,朝步青雲點了點頭,二人便並肩疾步而去。